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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8日 星期三

烏梅丸的現代藥理研究與臨床應用

 

烏梅丸的現代藥理研究與臨床應用

烏梅丸出自張仲景《傷寒論·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篇,由烏梅、細辛、乾薑、人參、當歸、附子、蜀椒、桂枝、黃連、黃柏10味藥物組成,具有清熱祛寒、益氣補血、安蛔止痛之功。主治蛔厥,兼治久利,後世奉為治蛔之祖方。清·柯韻伯提出烏梅丸可用於寒熱錯雜病證,從而拓寬了此方的應用思路。蔡文就[1]在談到柯韻伯著的《傷寒來蘇集》時說:“烏梅丸是厥陰病主方,主治肝風內動,寒熱錯雜之本證。烏梅丸一方,集酸苦辛甘、大寒大熱之藥,以雜治雜,……”近年來,諸多臨床醫師在此基礎上謹守病機、辨證施治、隨證化裁,使烏梅丸廣泛應用於其他疾病。現將近年來烏梅丸治療呼吸系統疾病綜述如下:


 1 現代藥理研究


方中烏梅、人參具有抗過敏作用,能降低氣道高反應性。桂枝、細辛有鬆弛氣道平滑肌,緩解支氣管痙攣的作用。蜀椒有麻醉作用,能緩解支氣管痙攣,又能降低氣道高反應性。附子、人參、乾薑具有興奮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軸的作用,可對抗長期服用糖皮質激素造成的副作用,從而利於激素的撤減。當歸[2]、人參[3]可提高人體免疫功能。當歸具有鬆弛支氣管平滑肌作用[4],並能對抗組胺、乙酰膽鹼引起的支氣管哮喘,還可降低急性缺氧性肺動脈高壓,對繼發於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肺動脈高壓也有一定的降低作用。另外,當歸對動物模型的肺間質纖維化有明顯減輕作用[5]。黃連[6]、黃柏可對抗多種細菌病毒,減少滲出,使氣道保持暢通。匡鐵吉等[7]研究表明,不同濃度的黃連素對結核分枝桿菌分別具有滅殺、抑制的作用。


  2 傳統醫學與現代理論


何豐華等[8,9]認為,激素依賴型哮喘總的病機特點為虛實夾雜、寒熱兼見、陰陽俱損、氣血同病。虛以氣虛、陰虛、氣陰兩虛、陰陽俱虛為多見,實則以絡瘀、痰阻、風伏、氣滯為關鍵。在激素撤減過程中,存在著撤前以陰虛火旺證候為主,撤中以陰陽兩虛證候為主,撤後以腎陽虧虛證候為主的病機演變規律,而痰瘀互阻則貫穿整個激素撤減過程的始終。因此,對於本病的治療應以補虛為主,兼以祛邪。而烏梅丸寒熱並用、陰陽雙調、清補兼顧、散收結合的特點與SDA病機特點甚相吻合。根據各期病機特點,制訂激素撤減前滋陰降火、清熱化痰,激素撤減中寒熱同調、陰陽雙補,激素撤減後溫腎助陽、降逆平喘的基本治療原則,以加減烏梅丸治之。楊碩等[10]報導烏梅丸治療哮喘具有明確的客觀依據。


何豐華等[11]認為烏梅丸可使機體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系統重獲穩態,而激素亦得以撤除,哮喘得以控制。


劉英鋒[12]在對烏梅丸的專題研究中發現,以此厥陰主方治療肝風犯肺之證,具有靈活變通之妙。本方重在用酸以斂肝熄風,佐苦辛甘而溫清兼補,正可變通治療肝風犯肺而寒熱虛實錯雜之證。無論咳嗽、哮喘、胸痺等病,若以肝肺同病而內有風象,疑寒疑熱、似虛似實為基本特徵者,以此方化裁試治,或可取得出奇制勝之效。


  3 臨床應用


3.1 支氣管哮喘


武維屏[13]以激素配合烏梅丸加減(烏梅15 g、當歸10 g、赤白芍10 g、太子參15 g、細辛3 g、桂枝6 g、椒目10 g、炙麻黃6 g、製附片6 g、黃芩10 g、黃柏6 g、枳實10 g)治療支氣管哮喘,患者症狀減輕,3個月後撤掉激素,病情穩定,隨訪半年,未再复發。


3.1.1 激素依賴型哮喘(SDA)季鳳剛等[14]亦報導以本方改湯劑治療SDA,激素撤減成功率較高。並指出因本方改丸為湯,細辛可加大應用劑量以發揮其緩解支氣管痙攣的作用。


崔紅生等[15]根據SDA在撤減激素過程中的病機特點,運用烏梅丸加減治療,取得了較好療效。治療分組,對照組:普米克都保,每次400 μg,每日2次吸入。治療組:普米克都保,每次200 μg,每日2次吸入;加烏梅丸煎劑,每次100 ml,每日2次口服。臨證加減。結果:治療組總有效率90%,對照組80%。兩組差異具有顯著性意義。


崔紅生等[16]臨床運用烏梅丸,如本虛以肝腎陰虛甚者,重用烏梅,酌加白芍;以腎陽虛為主者,重用附子、乾薑、細辛,同時以肉桂代桂枝以氣血虛為主者,重用人參(常以黨參或太子參代)、當歸;肺熱為主者,以椒目代蜀椒,酌加黃芩;陰虛火旺明顯者,重用黃柏,酌加知母;痰濕重者,重用乾姜、蜀椒、桂枝等;風甚,重用烏梅;陰虛風動為主者,酌加五味子;肝陽化風者,酌加鉤藤;外感風邪誘發哮喘加重者,重用細辛,酌加防風;因情志不遂,肝氣鬱結而誘發哮喘加劇者,酌加柴胡、白芍。


3.1.2 變應性哮喘於月書[17]運用烏梅丸、河車大造丸,佐以小劑量的氨茶鹼,H受體阻滯劑酮替芬治療變應性哮喘61例,療程3個月,服藥1個療程後,臨床治愈29例,好轉28例,未癒4例。


3.2 慢性支氣管炎


趙富生[18]以烏梅丸治療慢性支氣管炎,烏梅、黨參、當歸各12 g,細辛、桂枝、乾薑、黃連、黃柏、地龍、蘇子各10 g,附片、花椒各9 g,炙甘草6 g。3劑後痙咳止,再予原方3劑,無氣喘氣短之症,隨訪3個月無復發。


3.3 慢性呼吸衰竭並肺部念珠菌感染


雷玉慧等[19]在治療慢性呼吸衰竭並肺部念珠菌感染的同時,治療組短期應用糖皮質激素16例,同時服用烏梅湯加減,藥用:烏梅30 g,細辛3 g,乾薑9 g,黃連10 g,當歸12 g,附子3 g,蜀椒、桂枝各10 g,人參20 g,麥冬、五味子各15 g,黃柏、苦楝皮各10 g,金銀花20 g,連翹15 g,1劑/d,煎至200 ml,兩次分服。對照組:大扶康或兩性黴素B口服,同時應用抗生素治療。結果:治療組在混合使用抗生素同時服用中藥烏梅湯加減,總有效率70.16%,無效5.19%,死亡率23.15%;對照組口服大扶康及抗生素聯用,總有效率28.17%,無效30.18% ,死亡率40.15%。


3.4 肺結核發熱


黃雲春[20]以烏梅丸加減治療肺結核持續發熱,患者2個月前因發熱,經X線攝胸片診斷肺結核,以先鋒黴素、異煙肼、利福平等藥治療,發熱不退。午後上升至39℃以上,清晨則減至38℃左右。處方:烏梅10 g,黃連、黨參各9 g,附子、桂枝、當歸、甘草各6 g,細辛3 g,酒炒鮮馬蘭、青蒿、板藍根各15 g,水煎服,每天1劑。服藥第2天午後體溫降至38℃,且未再升。效不更方,以此方治療1週,體溫恢復正常。隨訪1年無復發。


[參考文獻]


[1]蔡文就.淺談柯韻伯對烏梅丸的發揮及臨床應用[J].新中醫,2004,36(3):68.


[2]郭建巍,呂同德,張銀霞,等.當歸多醣對免疫細胞增殖作用的實驗研究[J].微生物學免疫學進展,2003,31(4):37-40.


[3]蔣景華.人參的藥理作用和臨床應用[J].現代中西醫結合雜誌,2004,13(7):956-957.


[4]中國醫學科學院藥物研究所.中草藥現代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聯合出版社,1996.26-45.


[5]章辰芳,孔繁智.當歸對呼吸系統研究概況[J].中草藥,1999,3(4):311-313.


[6]李巧如,任健康,劉宗智,等.18種中草藥抗菌作用的篩選[J].陝西中醫, 2002,23(6):555-556.


[7]匡鐵吉,董梅,宋萍,等.黃連素對結核分枝桿菌的體外抑菌作用[J].中國中藥雜誌,2001,26(12):867-868.


[8]何豐華,武維屏.激素依賴型哮喘因理證治[J].中國民間療法,2006,14(2):44-45.


[9]何豐華,武維屏.烏梅丸臨床應用概況[J].中國醫藥學報,2004,19(12):748-750.


[10]楊碩,武維屏.烏梅丸治療激素依賴型哮喘探析[J].中華中醫藥雜誌,2005, 20(8):486-487.


[11]何豐華,武維屏,李維娜.烏梅丸證治發揮[J].中國中醫急症,2004,13(11):751-752.


[12]劉英鋒.烏梅丸治療肝風犯肺證的臨床運用[J].江西中醫學院學報,1995,7(4):1.


[13]崔紅生,牛常霞.武維屏辨治支氣管哮喘經驗舉隅[J].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2001,24(6):66.


[14]季鳳剛,王立華,劉長遠.烏梅丸湯劑治療激素依賴型哮喘26例[J].實用中醫內科雜誌,2001,15(1):11.


[15]崔紅生,武維屏,任傳云,等.加減烏梅丸治療激素依賴型哮喘20例臨床療效觀察[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誌,2004,10(8):609-610.


[16]崔紅生,范紅玲,武維屏.烏梅丸治療激素依賴型哮喘的療效機理及臨床運用[J].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2000,23(5):62-63.


[17]於月書.中西藥合用防治變應性哮喘61例[J].黑龍江中醫藥,2004,6:17-18.


[18]趙富生.經方治驗2則[J].甘肅中醫,1995,8(2):22.


[19]雷玉慧,崔忠志,原質,等.烏梅湯加減治療慢性呼衰並肺部念珠菌感染療效觀察[J].遼寧中醫雜誌,2004,31(7):586.


[20]黃雲春.烏梅丸新用[J].新中醫,2004,36(4):67.


文章來源:中國醫藥導報

2021年4月11日 星期日

曾師孔烏梅丸治療腹痛醫案經驗

 曾師孔烏梅丸治療腹痛醫案經驗

原載:  https://www.ys991.com/zhongyi/cy/4778.html

養生之家導讀:曾師孔烏梅丸治療腹痛醫案經驗。

1966年5月診治吳右,寒熱十多天,血檢無瘧原蟲。時而煩躁,時而自靜,渴欲飲冷,得食則嘔,神疲懶言,有時腹痛拒按,四肢蜷縮喜溫,大便結滯,小便短黃,舌尖紅,苔淡白,脈浮弦,重按無力。疑為少陽證,給服小柴胡湯,意欲從和解入手,因其神疲口渴,白參用至半兩,圖以顧護正氣,兼生津止渴,用竹茹熬水煎藥,一劑不效,二劑無損。後請教先師胡澍群,謂此系厥陰寒熱雜錯之烏梅丸證,說我只治其半,未治其全。投用烏梅湯。處方:烏梅15g,川椒4.5g,細辛3g,白參9g,桂枝4.5g,乾薑4.5g,明附子4.5g,黃連6g,黃柏9g,當歸9g。服2劑寒熱除,渴嘔止。為使蛔蟲得下,後以大黃9g泡水冷服,果下蛔蟲多條,痛止煩除,諸恙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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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語:從這一例證來看,我初期走了彎路,只看到寒熱、心煩、嘔逆一面,錯用小柴胡湯,沒有認識得食而嘔,复煩,四肢蜷縮,為厥陰寒熱錯雜症。蓋舌淡苔白,四肢蜷縮,寒也;舌尖紅、渴欲飲冷,心煩便熱,熱也;神疲懶言,虛也;腹痛拒按,實也(實指蛔蟲之痛)。既有錯雜之證,當從錯雜之治,何可用小柴胡隔靴抓癢?所以治非其全也。

(《吉安地區老中醫經驗薈萃》)

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

烏梅丸治療久利案

 

L某,男,63歲,身高181厘米,體重79公斤。

初診時間:2019年10月28日。

主訴:腹瀉十餘年

現病史:患者平時腹瀉每天在3次左右,每年十月後東北天氣降溫或吃生冷食物腹痛、腹瀉加重每天5次以上,伴有臍周冰涼感,每天在肚臍、腰部和腳底都會貼上熱貼,但是還是感覺肚子涼。

即往史:20歲時,在部隊當兵被砲彈震傷雙耳、接近失聰狀態。

刻診:腹瀉伴腹痛,腹部、腰部及四肢冰冷,時有心煩,易怒,口苦。舌淡紅,舌中苔黃而膩。

處方:烏梅丸湯劑

烏梅30g 細辛7g 乾薑9g 黃連9g 當歸10g 附子15g 川椒9g 桂枝10g 人參9g 黃柏10g 肉桂9g,7劑代煎,每日兩次飯後服。加2勺蜂蜜放入藥中同服,囑不吃生冷油膩食物。微信回訪,患者家屬述患者吃第二副藥的時候覺得肚子裡暖暖的很舒服,大便次數也減少至2次。

11月3日復診:腹瀉減少,腹痛減輕,肚子不那麼涼了,口苦減輕,煩躁減少,腰部冷有減輕,四肢還是那麼涼,舌苔也沒有初診時那麼黃膩,複診舌像見照片。守方加炮薑10g,附子加至20g。處方:烏梅30g細10g 乾薑10g 黃連10g 當歸15g 附子20g 川椒9g 桂枝12g 肉桂10g 黃柏10g 炮薑10g,七劑代煎。

患者老伴說:“吃完你的中藥你大爺主動說來繼續吃藥”。初診時患者不願意來看病,一看我是個年輕的中醫,心裡覺得之前老中醫都沒給他治好,我一個年輕的小中醫能行嗎?但礙於老伴(我的老患者)的面子吃了一周沒想到效果這麼明顯。

11月10第三診:患者大便一天1次且成型,腹痛未作,四肢也不那麼涼了,從吃第二周中藥以後就沒再用過熱帖,三診時因患者家屬說平時脾氣差,擬方四逆散合烏梅丸,處方:柴胡15g 白芍15g 枳殼15g 甘草6g 烏梅30g 黃連5g 黃柏6g 人參9g 當歸15g 細辛9g 肉桂9g 附子15g 乾薑10g 川椒9g,七劑隔日服。

11月15日微信回訪腹瀉未作,腹部、腰部已不涼,四肢也不涼了。

姚梅齡:烏梅丸的臨床運用

 

烏梅丸出自《傷寒論》,為厥陰病之主方。我們在臨床中運用該方治療過幾種疾病,收到了較好效果。今擇數例報導如下,供同道參考。

病案舉例

例1,潘某,女,29歲,已婚,幹部。患者因劍突下劇痛半天而於1972年3月8日入院,入院診斷:(1)膽道蛔蟲;(2)早期妊娠(2個半月)。用西藥和膽道驅蛔湯治療3天無效,故轉來我處診治。

症見:疼痛甚劇、按腹輾轉、面色青白、大汗出、四肢厥冷;自訴心下痛而徹背、時作時止、喜溫喜按,心中略感煩熱,渴喜熱飲,不飢不食,嘔吐,曾嘔2條蛔蟲,每日大便2次、質溏色淡,小便淡黃,停經已2個餘月,脈沉細弦,舌質淡、苔薄白、舌上有橢圓形紅點。

診斷:蛔厥,厥陰寒熱錯雜。

治療:投以烏梅丸方,藥用烏梅18克、炮附片9克、乾薑7.5克、蜀椒4.5克、桂枝9克、北細辛3克、胡黃連6克、黃柏3克、黨參6克、當歸4.5克。患者服藥1劑,疼痛大減。繼服1劑,症狀緩解而出院。

按:《傷寒淪》中雖有“蛔厥者,烏梅丸主之”的明文,然烏梅丸中有附、桂、薑等礙胎之品,是否能用於患蛔厥的孕婦?我們認為,若屬於厥陰寒熱錯雜證,用之則無妨。從本例來看,其症現口渴,心中煩熱,為上熱之症;不欲食,心下痛而喜溫喜按,吐蛔,大便溏薄,屬下寒之象。據此,其症狀基本符合《傷寒論》厥陰病提綱,病機為厥陰寒熱錯雜。烏梅丸兼有苦寒和辛熱兩大類藥物,入厥陰而具祛寒和清熱之功,與證頗為合拍,故本例服後收到良效,且無礙胎之弊。誠如經云:“有故無殞,亦無殞也。”

例2,何某,男,3歲。1972年4月14曰初診。患孩於7個月前起病,發熱,每日便膿血10餘次,某院根據化驗結果診斷為急性細菌性痢疾,經用氯黴素後症狀基本消失。1個月後又復發,數月來雖多次使用西藥,仍反復發作,病勢漸至沉重。患兒消瘦痿頓,面白唇淡,四肢厥冷,喜倦臥,心煩不安,時時哭,口渴,不欲食,有時噁心乾嘔,腹軟喜撫摸,近來每日大便5~6次,每次量少,努責難出,有時純為白色膿液,便時啼哭而面青,小便清利;脈沉細而弱、左略弦,指紋沉淡不顯,舌質淡,苔薄白。體溫37.9℃(肛),血常規:血色素8.5克,紅細胞310萬/立方毫米,細胞3,700/立方毫米。

診斷:久痢,厥陰兼太陰、寒熱虛實挾雜。

治療:小紅參6克(另煎)、當歸6克、烏梅9克、炮附片4.5克、乾薑6克、桂枝3克、北細辛1.5克、蜀椒2.4克、黃連7.5克、黃柏3克。服藥3劑後,大便轉為每日2~3行,其色淡黃,挾少量膿液,餘症均減;繼服兩劑,諸症大減。後以香砂六君子丸合左金丸、參苓白朮散善後,其病告愈。

按:本例症現肢厥倦臥,下痢色白,小便清利,為肝經虛寒之象,心煩口渴,為內有積熱;大便努責難出而面青,脈左弦,為肝失疏泄,克害脾土;同時,患兒久病不愈,消瘦痿頓,面白唇淡,不欲食,指紋沉淡,脈細弱,是脾氣虛弱、肝血不足之證。由此可見,本病為厥陰兼太陰、寒熱虛實挾雜、以虛為主之久痢,故我們用寒熱並投、攻補兼施的烏梅時,以紅參為君。

例3,張某,34歲,幹部。1966年4月15日初診。患者素有“胃痛史”,近來疼痛頻繁,曾作膽囊造影,發現膽囊內有數個綠豆大透光結石;4天前突然覺劍突下劇痛,向背部放射,急診住入某院;前日出現畏寒發熱,右肋緣下可觸及鴨蛋大包塊,確診為膽結石並發膽囊炎,因患者拒絕手術而保守治療,用藥後病雖稍減,但疼痛仍較劇烈,故自動出院前來我處。

症見心下陣痛而拒按,痛引脅背,痛甚則身惡寒而肢厥,痛減則四肢微轉溫,不欲食,稍食則噁心嘔吐,心下灼熱,口渴欲熱飲,大便5日未行,小便黃、尚利,面微黃而隱現紅色,目不黃;脈沉弦、略數,舌質淡紅、苔略浮黃。

遂邀姚荷生老中醫會診,診斷為厥陰陰陽錯雜證,投以烏梅18克、炮附片6克、乾薑6克、蜀椒4.5克、桂枝4.5克、北細辛3克、黃連7.5克、黃柏6克、黨參4.5克、當歸4.5克。患者服藥3劑後,肢厥已除,心下疼痛大減,知飢欲食,大便每日1行,脈沉已起;但全身微熱而發癢疹,面紅,頭昏頭痛,口苦而渴,故改投連梅湯合金鈴子散加減,共服5劑;繼用丹梔逍遙散6劑,其病即愈。13年來從未復發。

按:本例有以下幾個症狀符合《傷寒論》厥陰病提綱:渴,心中疼熱,不欲食,食即吐;再結合其面色隱紅、便秘、舌苔浮黃、脈略數等熱症,以及身惡寒、肢厥、脅痛、脈沉弦等寒症,其病機確屬厥陰陰陽寒熱錯雜,故投以烏梅丸。患者服藥後,脈沉見起,肢厥轉溫,此為陽勝陰卻,病情向愈之佳象。

例4,田某,女,29歲,職工,1975年4月27日初診。患者結婚7年尚未受孕,男女雙方曾經檢查,均未發現異常。自訴經前5~6天小腹冷痛,得溫稍減,伴四肢厥冷,但心下灼熱,心煩易怒,口乾苦,消渴,喜溫飲,嘈雜易飢,食後呃逆,氣上沖胸,旋即嘔吐,尿黃,大便尚可。月經愆期3〜5天,量少色暗,挾少量豬肝色血塊,4天淨,白帶少。脈細澀,略弦數,舌質淡紅,苔白略厚。

診斷:不孕,厥陰寒熱錯雜、兼有瘀血。

治療:烏梅24克、黃連6克、黃柏6克、炮附片7.5克、乾薑6克、蜀椒4.5克、桂枝6克、北細辛2.4克、黨參9克、當歸12克、桃仁9克。囑經前服7劑。患者於5月15日開始服藥,6天后經至,經前腹痛大減,嘔吐肢厥已除,月經量稍增多,色略轉紅,但口苦心煩加重,消渴飲冷,面生癤腫,舌紅苔黃,脈細數而澀。轉用連梅湯加殭蠶、銀花、丹皮、紅花、澤蘭、服5劑後,症減;7月9日繼服5劑,諸症消失。患者於1975年9月份至我院婦產科檢查,確診為早孕,並於日後順產一男孩。

按:經產之疾,多和肝臟氣血失調有關。本例所現諸症,為一派厥陰寒熱錯雜之象;同時,其脈細澀、經前腹痛、經下暗紅血塊,則為邪滯肝血,故此病屬厥陰寒熱錯雜而兼瘀血凝滯之證,可用烏梅丸加桃仁進行治療。患者服藥後,腹痛大減,肢厥嘔吐等寒症已除,屬陽勝陰退、病趨好轉,但口苦心煩加重,脈更數,面生癤腫,當為熱藥過重造成的陽复太過之流弊,這是用烏梅丸時應注意之點。

例5,余某,男,44歲,工人。1973年5月17日患者於喝糖水時突然昏倒,肢厥抽搐,急診入我院搶救,當時檢查血壓為210/136毫米汞柱,經註射降壓藥和脫水劑,4小時後神誌轉清、血壓降至正常。自此以後的4個月中,患者雖堅持服西藥和鎮肝潛陽的中藥,但仍發作8次昏厥,發作時血壓常驟然升至196〜220/136~154毫米汞柱,不發作時血壓完全正常。

我們遂請姚荷生老中醫會診。患者發作昏厥時症現:手足厥逆,戰寒抽搐,神誌昏迷,面紅多汗;自訴食油膩則頭昏耳鳴,惱怒和過勞則發暈厥,常覺右脅下及心下隱痛,心悸,消渴喜冷飲,有時口苦流涎,善飢能食;大便日三、四行,墜急不暢,質溏臭穢,色青黃,溺頻色黃;脈弦滑,舌質淡紅、舌苔厚滑微黃,有裂紋。

診斷:痙厥,厥陰風動、寒熱錯雜。

治療:烏梅60克、黃連30克、黃柏9克、炮附片7.5克、乾薑7.5克、北細辛4.5克、蜀椒4.5克、桂枝7.5克、黨參7.5克、當歸4.5克。按照《傷寒論》中烏梅丸的製法,製成梧桐子大的蜜丸,囑每服10粒,日3服;若頭暈明顯時,可每服30粒,連服3~5天。患者按法服上丸約1斤半後,諸症消失,未再發作昏厥,血壓一直維持在130~158/86~96毫米汞柱之間,7年來從未間斷過重體力勞動。

按:患者症現脈弦,頭昏耳鳴,暈厥抽搐,為肝風上擾;大便墜急而色青,系肝風下迫;肢厥而戰寒,乃因於寒;口苦,消渴飲冷,善飢能食,面紅多汗,苔黃脈滑,顯然又屬有熱;右脅及心下隱痛,知病在肝;發作暈厥時神誌昏迷,為邪擾厥陰心包。綜上所述,本病當為厥陰風動、寒熱錯雜、熱多寒少之證,故姚老中醫用烏梅丸斂肝熄風、泄熱祛寒,並針對其病機重點,重用了酸收熄風之烏梅和苦寒清熱之黃連。

例6,李某,女,42歲,幹部。1971年11月5曰初診,患者於1965年4月26日發生下痢便膿血,日行10次左右。化驗大便發現阿米巴滋養體,用西藥治療20天症狀消失,4個月後開始覺臍左上方疼痛,伴間歇性腹瀉,漸致營養不良和貧血;近兩年左腹部可觸及一包塊、有壓痛,經某院作多種檢查,診為“阿米巴瘤”,但長期服藥無效,特來我處治療。

視其面色痿黃、形瘦,自訴左腹持續性隱痛而拒按,痛甚則少腹墜脹而下利溏薄,糞色或青或黃、無膿血,瀉後痛減,小便清利;常感頭暈目眩,時欲昏僕,巔頂抽痛,口乾略欲熱飲,心下嘈雜,不欲食,晨起噁心乾嘔,心悸而煩,寐少,倦怠無力,形寒肢冷;月經愆期,經前小腹隱痛,血少色暗,偶有血塊,白帶少;脈沉細弦澀,乍數乍疏;舌質淡、苔薄白。

診斷:泄瀉,厥陰風動、寒熱虛實挾雜、兼有瘀血。

治療:烏梅30克、炮附片9克、乾薑9克、蜀椒4.5克、桂枝9克、北細辛3克、黃連9克、黃柏6克、黨參12克、當歸尾15克、片薑黃9克、虻蟲4.5克。共服8劑,諸症大減,其病若失;後以疏肝理脾、活血化瘀、養血熄風之劑調治近1個月,除脈略細以及偶覺心悸眩暈以外,其它症狀全部消失,至今未見復發。

按:本例因肝風上擾,則症現眩暈、欲昏僕、巔頂抽痛、脈弦;肝風下迫,則少腹墜脹而痛洩、大便色青;肝寒偏重,則不欲食、下利溏薄、小便清利、形寒肢冷、脈沉舌淡;肝經有熱,則口乾心煩;同時患者又現面色萎黃,心悸少寐,月經量少,脈細,則為血虛;倦怠無力,乃係氣虛;持續性腹痛而拒按,腹中有癥塊,經血暗黑挾血塊,脈澀,又為肝血瘀結。故本例是厥陰寒熱虛實錯雜、兼有肝風和瘀血、而以虛寒為主的複雜病證。我們在用烏梅丸時,重投溫補之品,再加破血之劑,收到了斂肝熄風、泄熱祛寒、調補氣血、活血化瘀之效。

幾點體會

實踐說明,烏梅丸的治療範圍並不局限於蛔厥和久痢,而可用於治療多種疾病。那麼,如何理解和運用烏梅丸呢?我們的體會是:

一、必鬚根據中醫基礎理論來理解烏梅丸

中醫認為,厥陰為兩陰交盡、一陽初生之經,故其發病常因陰陽互相消長而形成陰陽錯雜之勢;厥陰肝臟屬木,能生火而生於水,兼具本性截然相反的母子關係,一旦平衡失調,母子同受其擾,則可導致上熱下寒挾雜之機;“厥陰之上,風氣主之”,風善行而數變,可同時挾寒熱而動;木能剋土,肝病可致脾虛,能造成虛實錯雜的病理機制。

所以,厥陰病以“厥陰風動、陰陽寒熱虛實錯雜”之病機為特徵。後世不少醫家認為此種病機的關鍵在於陰陽寒熱錯雜,故一般將其命名為“厥陰陰陽錯雜證”或“厥陰寒熱錯雜證”,並認為此證為厥陰主證之一,這種提法是符合中醫基礎理論的。

烏梅丸這一方劑,正是針對厥陰陰陽錯雜證設製的,方中以烏梅酸收熄風為主;在補虛方面,以人參補氣,當歸補血;在驅邪方面,用附、桂、姜、辛、椒溫以祛寒,用黃連、黃柏清以去熱,是治療厥陰陰陽錯雜證的方劑,故為厥陰主方之一。

二、關於厥陰陰陽錯雜證的診斷

多數《傷寒論》注家主張把厥陰病提綱中的症狀(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和厥熱往來作為厥陰陰陽錯雜證的主要症狀。我們基本同意這種觀點,因為這些症狀反映了厥陰陰陽寒熱虛實錯雜的特徵,也大致符合臨床實際。

不過,我們根據臨床實例中觀察到的情況,結合《傷寒論》有關厥陰病的論述,主張把“肢厥,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噁心嘔吐,腹痛”作為厥陰陰陽錯雜證主要的鑑別診斷依據。我們認為,凡臨床表現具備上述諸症中的大部份症狀、而又同時兼具寒熱兩類症象者,則可診斷為厥陰陰陽錯雜證。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厥陰陰陽錯雜證的診斷標準,特提出來和大家商榷。

三、根據不同情況靈活運用烏梅丸

厥陰陰陽錯雜證的病因病機頗為複雜,在不同的患者身上,病因病機的偏重各不相同,這就決定烏梅丸中各種藥物分量的配比及其加減運用必須靈活掌握。

若寒重熱輕,則宜在烏梅丸中重用附、桂、姜、辛、椒,輕用黃連和黃柏(如例6);若熱重寒輕,則宜重用黃連、黃柏,而減輕辛熱藥物的用量(如例5);若肝風肆虐,則須重用烏梅(如例5、例6);若虛多實少,則宜重用人參和當歸(如例2);若病涉血分,則可於方中加入理血之劑(如例4、例6)。同時,其加減還可參考後世的連梅湯和理中安蛔湯等方。只有這樣,才能更正確、更廣泛地運用烏梅丸。

本文摘自《江西醫藥》1980年02期

烏梅丸加味治療泄瀉7個月

 

診斷現場

楊某,男,37歲,初診日期:2005年9月7日。

泄瀉7個多月。

2005年春節後開始食慾減退,進食後反酸、嘔,未及重視,拖延數日不見好轉,方前往醫院就診,經服木香檳榔丸加味好轉。

但自此開始稀便,且服藥始終不止,排出物或為稀爛便,或為水樣物,或夾帶黏液。初時日一二次,漸發展至五六次,便後肛熱、脹墜不適,納谷日減,形體日消。

大便鏡檢:有脂肪球,白細胞。胃鏡:淺表性胃炎,幽門螺桿菌(+)。腸鏡:無異常發現。

因當地中西醫治療泄瀉均不止,遂至某醫科大學附院求治。診為腸功能紊亂,腸鳴活躍,服藥10日好轉,但停藥即發。

又轉診於某中醫藥大學附院,經用理中湯、資生丸、大安丸合方加減治療,亦服藥時有效,而停藥即發。後又求治於數位中醫,均無明顯效果。患者焦慮不堪而厭於就診。

患病以來體重已減輕15kg餘,腹瀉日重,故尚有繼續消瘦之勢,家人為之十分憂鬱。無奈時,其姐想到昔年曾患重證,輾轉求醫不效,後於我處治愈,遂陪同其弟轉診於餘。

刻診:大便稀爛,時呈水樣,日4~6次,便後肛熱脹墜不適。困倦乏力。消痩,慢性病容,神疲懶言。脈遲細,舌質紅,舌苔黃。

辨證論治

學生甲:

細究本病之起,當因於食傷,春節期間,起居無常,飲食無節,暴食狂飲,脾胃受戕。

初起未及治療,繼而治不如法,胃病傷脾,脾失健運,轉為泄瀉。

學生乙:

《素問·痺論》雲:“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說明暴食是導致胃腸疾病的重要原因,治食傷之法,也因此而不離消導。一般認為只需分上中下脘論治即可。其在上者宜吐之,在中者宜消之,在下者宜奪之。

而人們卻普遍忽視了一個問題,即其虛實的誤辨誤治,是病之由食傷轉化為慢性泄瀉等證的重要原因。

景岳在食傷論治時,首先指出“凡治飲食暫傷者,亦當辨虛實,若停滯中焦或脹或痛者,此實證也”,同時指出“飲食傷脾而吐瀉已甚者,但察其無中滿、無腹痛而唯嘔惡不能止,此其食物必已盡去,而以中氣受傷大虛而然”。

可見,同為食傷導致的脹痛吐瀉,對其治法卻有著迥然不同的要求。

本病泄瀉之起,緊承於食慾減退、反酸、嘔逆治療之後,與前醫著眼食積,忽視脾虛這一重要的內在發病原因,而猛投消導藥有關,因而,食積雖祛而脾胃更傷。

老師:

古有“無濕不成瀉”之說,而濕之所成,因於脾之失於健運。

如果說本例患者食傷其胃於前,胃病及脾於後,脾虛而成泄瀉於再後的演變規律成立的話,那麼,其瀉之既成,治不如法,再拖延成了慢性泄瀉,則是其病程演進的必然結果。

這時病情已非寒熱虛實之某種單純情況可統,病位已非脾胃肝腸某個單一臟腑受傷。其治療,消之益傷其氣,補之必戀其邪。

《醫宗必讀》雖有淡滲、升提、清涼、疏利、甘緩、酸收、燥脾、溫腎、固澀等九類治法,而竟無一法適宜。然其糞檢無痢疾之候,泄瀉之診斷無疑。

而便後肛熱則為有熱之徵,久洩又係脾胃虛寒,虛寒而夾熱,當屬寒熱錯雜證;其陣瀉清水,為上虛木乘之候,木者,厥陰肝經也,而《傷寒論》厥陰病之主方烏梅丸正是寒熱並用,且方後明確寫到“又主久利”,故其當屬極為對證之方。

診為泄瀉。予烏梅丸加味。

烏梅12g,北細辛10g,肉桂6g,人參10g,炮附子30g,乾薑10g,黃連10g,黃柏12g,當歸10g,生麥芽12g,生山藥30g,淫羊藿12g。2劑。水煎,每日1劑。

9月9日二診。服完2劑,大便接近成形,排便次數減至日2次,療效之速,令我始料不及,擊鼓再進。

續上方加炒白朮10g。3劑。

9月12日三診。大便成形,但便後肛門尚有熱脹感。本“調氣則後重自除”之旨,加用調氣藥。

上方再加升麻10g,枳殼20g,廣木香10g。3劑。

9月18日四診。大便正常,肛熱脹感消失。改用初診方9劑以求根除。

10月28日專程前來告知,已停藥20餘日,納食正常,大便每日1次,滋潤成形,便後無不適感。精神轉好,體重漸增。

2個月後,復來電告知,無任何不適,體重已恢復至病前的73千克。

歸納總結

病名:泄瀉

症狀:稀便或水樣便,日五六次,進行性消瘦

辨證:土虛木旺、寒熱錯雜

治法:土木兩調、寒熱並用

選方:烏梅丸

思辨解惑

學生甲:

本例患者之辨治,看似無奇,而已輟轉投醫越半年之久,結果卻如本文題目“前醫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常用方呢?”看來辨析此證,還真有些需要研究的地方。

老師:

此類疾病的治療,我特別注重兩個方面,即初期與後期。

初起食傷飽悶痞塞時,當首辨脾胃氣虛否。

關於此點,東垣曾明確指出;“脾胃之氣壯,則多食而不傷,過時而不飢。”因此,只有脾氣不虛而倍食暴傷之食滯停積者,方可直投消磨化滯。

而很多患者其實是脾胃氣虛於前,致稍多進食即病。此時之治,肆用消削之品,戕害脾胃之氣,脾土虛而再傷,肝木來乘。脾土虛而再傷,無以生金,金不足則無力製木,木失金制則其氣愈旺而虐土害脾,此不少泄瀉所生之由也。

後期之治,醫者常重固澀,而不知固澀最易留邪。

李中梓在其治瀉九法之固澀法下特別標明:“注洩日久,幽門道滑,雖投溫補,未克奏功,須行澀劑,則變化不愆,揆度合節,所謂'滑者澀之'是也。”

這裡,他為固澀法提出了四大應用指徵:類型為“注洩”;時間為“日久”;性質為“道滑”;曾經“投溫補”無效。

因而,舉凡不具此指徵者不可妄用,是不言而喻的。

而臨床治療時,醫者每隻注重其泄瀉日久之病程,忽視其邪氣未盡之病情而加使用,結果輕則罔投無效,重則助邪害正。

該患輾轉久治無效,但竟無一醫者採用本方,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固然很多,如拘囿於腸功能紊亂之診斷,刻板於“瀉必因濕”的認識,停留於見症治症的層面,混淆了泄瀉與痢疾之區別等,而著眼溫補,專事固澀,恐怕為其主要原因。

學生乙:

這樣看來,久瀉之成還有某種“醫源性”成分,此振聾發聵之言也。而烏梅丸性近固澀,治在安蛔,用其治療此證,不怕也成為醫源性“肇事者”嗎?

老師:

首先要明確,烏梅丸不是固澀劑,傳統均將其歸為溫臟安蛔劑。它是厥陰病主方。

厥陰內寄相火,陰中有陽,病後每多寒熱錯雜;厥陰風木,又常影響中土,因而多土虛木剋證。

本例的諸多臨床表現,不正清楚地表明了其寒熱錯雜,土虛木剋的病機嗎?烏梅丸寒熱並用,土木兩調,正可針對這種病機。

該方主治為蛔厥,其酸苦甘辛合用,雖是針對蛔之習性的考慮,但泄瀉日久,寒熱錯雜,邪戀正虛之病機與之不謀而合,因而仲景特在方後加了一句“又主久利”。

學生丙:

記得老師曾治一例20餘年之久瀉,諸藥罔效,而僅用昇陽益胃湯即愈。

該方也用柴胡、羌活、獨活、防風等風藥,黃連等苦寒藥,人參、白朮、黃芪等益氣藥,組合大法與烏梅丸相同之處甚多,又都能治久利,那麼,烏梅丸和昇陽益胃湯在臨床各自的使用原則和辨證眼目是什麼呢?

老師:

這個問題提得好,因為它是一個具有普遍鑑別意義的典型。

第一,烏梅丸的病機為寒熱錯雜、土虛木剋,而非昇陽益胃湯的谷氣下流、陰火上僭;

第二,烏梅丸的組方原則為寒熱並用、酸苦甘辛同施,而非昇陽益胃湯之補益瀉火與昇陽燥濕藥同用;

第三,烏梅丸之臨床功效為溫臟安蛔,而非昇陽益胃湯之升清降濁;

第四,烏梅丸之治雖時有後重肛熱,但無他處發熱見症,而昇陽益胃湯泄瀉之同時每見面熱、心煩、身熱等症;

第五,烏梅丸無燥濕滲濕之能,而昇陽益胃湯有風以燥濕、淡以滲濕之功。

可見,很多粗看相似的方證,其實有著本質之區別,模糊或混淆了其區別,臨床輕則無效,重則誤人。所謂“毫釐之差,千里之謬”,就是古代醫家於慘痛的教訓中悟出的深刻道理,於古論今說中錘煉出的刻骨銘言。

本文選摘自《劉方柏重疾奇頑證治實》,劉方柏著

烏梅丸治咳喘

 

患者女,56歲。社港鎮人。於2020年3月24日初診。

患者從50歲開始就咳嗽。每年治療越來越嚴重。最近一年半,每晚咳嗽微喘,下半夜尤甚,喉間有痰鳴音,有痰咳不上來,如果咳上來了痰就舒服一點。患者每次一發病就服麻杏止咳糖漿和川貝糖漿緩解。(已服兩年之久)無口乾口苦,大便有時一日兩次,便時溏稀,有時粘馬桶,小便正常,雙腳怕冷,舌淡苔白,飲食正常,曾經治幾年無效。

第一診,我用射干麻黃湯3劑。服完無寸效。

第二診:我又予以桂桂茯苓丸合大柴胡湯5劑,服完藥後有一點點效果,但不是特別明顯。

第三診,我重新問診,患者兒子告訴我說:他媽叫他晚上早點睡,稱還會在凌晨1~3點發病,我一想到發病規律是1點至3,4點就會慢慢好點,天快亮後就又不喘了。還有患者告訴我她口腔經常易上火起皰。這不是厥陰證嗎?於是就處以烏梅丸4劑。

處方:烏梅30g 細辛6g 乾薑6g 川椒6g 當歸10g 黃連3g 黃柏6g 桂枝10g 太子參20g 附子10g(附子、乾薑、細辛開蓋先煎二十分鐘)。

患者服完四劑藥病情大好,原方再進七劑,後又再進5劑病癒。

第六診:患者感冒後來就診,我予以柴胡桂乾薑湯5劑,感冒好了,咳喘也好了。

前幾天我電話回訪看天氣變冷了是否發病。患者說一直至今都未再發做。

按語:由於自己還是辨證論治不准,所以讓患者守二診都未達到效果,

第三診問診詳細,抓手也就出來了,《傷寒論》337條:“凡厥者,陰陽氣順不相接,便為厥”。患者口腔經常容易上火長口瘡。大便一日兩次,時溏,雙腳怕冷,表現為上熱下寒,方證對應,效如浮鼓。

作者/陳亞里湖南省平江縣福壽山鎮思和村陳亞里衛生室

2020年4月6日 星期一

轉貼:厥陰病與烏梅丸

厥陰病與烏梅丸

獨孤園丁


“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上沖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 “消渴”,厥陰經氣化不利,經病; “氣上撞心,心中疼熱”,是肝火犯胃,藏腑病。厥陰的涵義 《素問·至真要大論篇》曰:“帝曰:厥陰何也?岐伯曰:兩陰交盡也。”故病至厥陰,兩陰交盡,由陰出陽,若陰陽氣不相順接,則陽氣難出,陰陽失調。 《諸病源候論》雲:“陰陽各趨其極,陽並與上則熱,陰並與下則寒”,故有上熱下寒。 《素問·陰陽離合論》雲:“三陰之離合也,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 厥陰為陰之“闔”,兩陰交盡,由陰出陽。厥陰病病機為樞機不利,陰陽氣不相順接(陰不出陽);病象為寒熱錯雜,烏梅丸為厥陰病主方。 厥陰涵義的要點: 第一,陰氣最少的意思(消渴)。 第二,陰陽之樞的意思(上熱下寒)。 第三,主肝與心包絡。 第四,與少陽互為表裡。 手厥陰心胞經主晚上7-9點,三焦經主9-11點,膽經主11-1點,足厥陰肝經主1-3點。 厥陰病欲解時為1-7點。

厥陰、少陽互為表裡,為半表半里證。故晚上、半夜之病多為厥陰、少陽病;子時膽經當令(23-1點)多為少陽病,而1-7點之間病多為厥陰病。
如半夜子時發熱或咳嗽,可用小柴胡湯加減治療。
還有半夜飢餓,為肝氣虛之厥陰病,用李東垣《蘭室秘藏》的補肝湯,主要的藥物有黃芪、人參、茯苓等,效如桴鼓。
因此,半夜的病,一定要從厥陰和少陽來思考問題。厥陰病的標準 第一,經病。反映厥陰病的氣化特點,即兩陰交盡,陰氣最少,陰盡陽生。 第二,藏病。反映厥陰病的藏腑特點,即肝與心包絡的病變,只要能反映肝或者心包絡的病理特點的,就可以考慮是厥陰病。厥陰病五大本證: 第一,上熱下寒證。也就是厥陰病提綱證。 第二,厥熱往來證。 第三,厥逆證。即手足發涼,也稱四逆,這裡主要是當歸四逆湯證。 厥陰厥逆證既有寒厥也有熱厥。 第四,下利證。也就是著名的白頭翁湯證。 第五,寒嘔證。又稱嘔噦證,就是著名的吳茱萸湯證。 五大本證中,上熱下寒證和厥熱往來證反映的是兩陰交盡、陰盡生陽的厥陰病氣化特點,是經證;厥逆證、熱利證、寒嘔證反映的是足厥陰肝病的藏腑病變的特點,是藏腑證。厥陰病本證詳解1、上熱下寒以烏梅丸治之。

厥陰病的提綱證是上熱下寒證。


上熱下寒反映了厥陰氣化為病的特點,陰陽樞機不利,陽不出陰。
厥陰病提綱證沒有主治方,後世醫家,尤其是清代的柯韻伯主張用烏梅丸加減治療。 在《傷寒論》中包括傷寒注家的觀點,烏梅丸主治三種病:蛔厥,久利,上熱下寒證。 “蛔厥者,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又主久利”,“久”字意義非凡。 凡是久病就是慢性病,反復發作性的疾病,其病機沒有一個是單純的,都非常複雜,寒熱錯雜、虛實夾雜,而烏梅丸恰好又是一張既扶正、又祛邪,既溫陽、又清熱的方子,正好適用於這種慢性反復發作性疾病的治療。 還有體質性疾病,也是慢性病。現在的三大疾病,即腦血管疾病、心血管疾病、癌症,大多都與體質有關。臨床上見到的單純的寒、熱、虛、實證少了,大部分都是慢性病,具有“久利”的特點。 烏梅丸方中君藥烏梅,味酸,用量非常大,用時還要用醋浸泡一宿,在五味當中,酸是入肝經的,烏梅是酸中之王,用量又大,力補肝之體,肝陰足則可出陽。黃芩、黃連清上熱,桂枝、附子、乾薑、細辛、川椒等辛溫藥溫下寒,以此調整體內的陰陽、寒熱,使上下陰陽相互和諧,清上熱、溫下寒是治本。既然出現厥,就有氣血紊亂,就是仲景所言“陰陽氣不相順接”,所以用當歸、人參調補氣血。 臨床上治療上熱下寒證的變通: 烏梅丸可變為湯劑使用。 黃連、黃柏,姜建國先生常將這兩味藥改為丹皮、梔子,即取後世丹梔逍遙散之意,認為這兩味藥清肝熱的效果比黃連、黃柏好,尤其丹皮還可入血分,梔子歸肝經,如果上熱較重則保留黃連。一家之言,可作參考。













需要注意的是,厥陰提綱證中上熱往往是重點,下寒不是重點,因此在臨床應用時,這溫陽五味藥要加減。一般情況下附子、乾薑、川椒可以不用,只用桂枝、細辛溫通陽氣;如果下利比較重,仍用乾姜。仍用人參、當歸調補氣血。
總之,見到厥陰病上熱下寒證時,使用烏梅丸要因證因人調整寒熱藥物的比例,而大思路不變。 再來分析烏梅丸治久利的機理。 烏梅酸斂止利,凡是久利常有滑脫之象,控制不住;凡下利就容易傷陰,烏梅又能滋養陰血;凡是久利都有寒熱錯雜的情況,黃連、黃柏清熱燥濕止利,五味熱性藥溫陽散寒止利;長期下利必定正虛,故以人參、當歸調補氣血。由此可見治久利也可以用烏梅丸。“久痢”的治療過程中,要知道很多患者都有情志因素在其中,且長期積累。因此,治療可以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烏梅丸加上疏肝理氣的方藥,如四逆散加味: 柴胡24白芍9枳實6甘草9(桂林古本《傷寒論》) 酌加藥品:陳皮6白朮9防風6香附6白花蛇舌草30。 一兩個星期之後,進入第二個階段,烏梅丸加上補脾氣的方藥,如四君子湯加味: 人參9茯苓9










白朮9炙甘草6
酌加藥品:懷山藥15香附6白花蛇舌草15。 服藥期間,最重要的是,是要忌口,不要喝酒,不要吃油膩的食物,清淡飲食,如熬粥喝。2、寒熱錯雜 或稱寒熱夾雜,即寒證與熱證交錯同時出現。如上熱下寒、上寒下熱、表寒裡熱、表熱裡寒。 《方函口訣》:“厥陰多寒熱錯雜之證。”故以烏梅丸主治。此寒熱錯雜之證,當今多見,尤以上熱下寒為甚。3、厥熱往來 亦以烏梅丸治之。 寒熱往來(少陽病)進一步發展,成為上熱下寒或寒熱錯雜(厥陰病),再往深發展就是厥熱往來,是病從少陽深入厥陰並且越來越重的發展過程。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厥,就是手足逆冷。逆冷,是指手足冷逆向發展,即手足冷由肢端向肘膝關節方向發展。 手足冷(或手足寒),僅僅是手足的寒冷,寒冷沒有向肘膝關節方向逆向發展。這是手足冷和厥的臨床區別。 在病機上,手足冷是陽虛不能溫煦四肢,厥則是陰陽氣不相順接。陽虛只是陽氣量的減少,陰陽氣不相順接則是陰陽有離決的趨勢。需要注意的是,陽氣的虛衰不斷加重,由虛而脫的時候,就發展為陰陽氣不相順接了。所以,太陰病的脾陽虛,少陰病的心腎陽虛,是可以演變成厥陰病的寒厥的。 厥熱往來常見於六七十歲的老人,如果一直厥下去回不來,就會亡陰亡陽而死。
















既然厥熱往來是上熱下寒的進一步發展,則病更重一層,一般可以用用烏梅丸的原方治療。4、厥逆證 厥逆證,也就是著名的當歸四逆湯證和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證。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 “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脈細,主血虛,提示這個手足厥寒與血分有關。 四逆湯、四逆散也都是以主證來命名的,但當歸四逆湯前面多了當歸二字,而當歸是血分藥,與脈細聯繫起來看,就提示了這個手足厥寒與血分有關,不僅陽虛,血也不足。 三個“四逆”的區別: 四逆湯證,“脈微欲絕”,少陰病,陽虛。 當歸四逆湯證,“脈細欲絕”,厥陰病,陽虛血亦虛。 四逆散證,宋本《傷寒論》言為少陰病,千古之誤也!桂林古本《傷寒論》所記屬少陽病,方名為“柴胡芍藥枳實甘草湯”。 桂林古本《傷寒論》曰: “少陽病,氣上逆,今脅下痛,甚則嘔逆,此為膽氣不降也,柴胡芍藥枳實甘草湯主之。 柴胡芍藥枳實甘草湯方: 柴胡八兩芍藥三兩枳實四枚(炙) 甘草三兩(炙) ” 以藥測證,用柴胡,疏膽之鬱;用白芍,疏肝之鬱;枳實洩滯氣;甘草補中實脾。故知為少陽證。






















吳茱萸大辛大熱,它不入少陰,而歸厥陰經、陽明經,因此吳茱萸湯第一可以治療陽明中寒證,“食穀欲嘔,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第二可以治療厥陰病,“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因此,用吳茱萸,就是陽明有寒,或者是厥陰有寒。
所以,脈細、當歸、吳茱萸,這就是辨證要點。 當歸四逆湯證是經脈寒證,“內有久寒”才是藏腑病。 這個“久”字很重要,提示體質性的問題,說明有藏腑的陳寒痼冷,因此要加吳茱萸、生薑來溫藏,不能只溫經。 當歸四逆湯方中,當歸、芍藥、通草補血活血;桂枝、細辛驅寒通絡;大棗、甘草補益氣血。合起來就是溫陽、養血、通絡三大功能,這就是當歸四逆湯這張方子的功效。若體內有久寒,也就是有肝藏的陳寒痼冷,則加吳茱萸、生薑來溫藏,體現了“經藏同治”。當歸四逆湯是溫經的方子,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則是經藏同治的方子。 如,關節頻繁地脫位,就說明維繫腕關節、髖關節的筋脈和肌肉出問題了,缺乏陽氣的溫通和陰血的滋養,而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正是一張養血通絡、溫陽祛寒的方子,所以能夠修復筋脈和肌肉,用後自然不再脫位。 再如,血虛宮寒不孕,用當歸四逆湯,加紫石英、菟絲子、巴戟天等,即可受孕。5、下利證 “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 “熱利”,指“膿血痢”,此是病在血分;“下重”指裡急後重,提示病在肝經。肝經濕熱下注大腸,血熱壅鬱滯,損傷腸絡而出現膿血;肝失疏泄,氣機鬱滯故下重。 肝為血藏,是厥陰肝最重要的生理特色。治療肝病時,即使是肝的氣分病,也不能忘了血。 看三張疏肝理氣的方子:














《傷寒論》的四逆散是第一張方,《和劑局方》的逍遙散是第二張方,《景岳全書》中的柴胡疏肝散是第三張方。這三張方子中,四逆散裡用芍藥,逍遙散中用芍藥、當歸,柴胡疏肝散中用芍藥、川芎。因此,從古至今,已認識到治厥陰不能忘記血分,哪怕是治肝的氣分證也不要忘了血分。肝為血藏,體陰而用陽,這是它的特點。 白頭翁湯一共四味苦寒藥,兩味歸肝經,兩味不歸肝經,兩味治血分,兩味治氣分。白頭翁、秦皮入肝經,涼血熱,止肝熱血痢;黃連、黃柏清熱燥濕止痢,治氣分,不入血分。 明白了白頭翁湯治療的是厥陰病,是涼血,解血分熱毒的一張方子,就會用白頭翁湯了。 例如附件炎,第一個症狀是少腹局部有條索狀物,按之壓痛;第二個症狀是黃帶比較多,味重。 若病人舌質深紅,則知其熱毒鬱滯在厥陰血分;附件炎是少腹的病變,厥陰肝經走少腹環繞陰器,少腹是厥陰肝經所主的部位。故用白頭翁湯加活血化瘀散結的藥物五靈脂、元胡,即可治愈。 再如有些乳腺炎、結膜炎等,雖然這些病種不一樣,部位也不一樣,但是異病同治的機理都是一樣的,就是肝經熱毒循經或者橫逆導致乳腺炎,或者上攻導致結膜炎,或者下注導致下痢、附件炎,因其病機都是肝經熱毒鬱結,才有了異病同治的基礎。6、寒嘔證 這是著名的吳茱萸湯證。 吳茱萸湯,一是主治陽明病本證中的陽明中寒證,陽明病以熱證為主,但也有寒證。二是主治厥陰病。“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陰經不走頭,但有一個例外,在陰經中,只有厥陰經支脈與督脈會於巔頂百會。正因為如此,厥陰病肝經寒氣循經上逆就會有巔頂頭痛,因此除了“乾嘔,吐涎沫”這個主症之外又補充了一個頭痛。












所以,吳茱萸湯第一溫厥陰,第二溫陽明,它是陽明病寒證和厥陰病寒證的代表方。很多人都認為吳茱萸湯只治療中焦寒證,其實肝也在中焦!
吳茱萸湯方中,吳茱萸溫肝散寒、降濁止嘔,生薑溫散寒氣、和胃止嘔,人參、大棗補虛以強運化,使寒濁無從內生。溫、降、補是吳茱萸湯的三大功能,而降是它的特色。詳論烏梅丸(湯)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枚)細辛(六兩)乾薑(十兩)黃連(十六兩)附子(六兩,炮,去皮)當歸(四兩)黃蘗(六兩)桂枝(六兩,去皮)人參(六兩)蜀椒(四兩,出汗) 轉換為湯劑(參考劑量): 烏梅18附子6桂枝6細辛6乾薑10蜀椒4黃連16黃柏6當歸4人參6 (單位:克。下同) 若用湯劑,還必須因治病需要而酌情加入醋20ml,以增強治療效果。










《方解別錄·序》雲:“元明以來,清逐淆亂,而用藥者專尚偏寒、偏熱、偏攻、偏補之劑,不知寒熱並進,攻補兼投,正是無上神妙之處。後世醫家未解其所以然,反謂繁雜而不足取法。” 厥陰病的本質是因肝陽虛(陰亦偏虛)而形成寒熱錯雜證,治之亦應在溫肝的基礎上調其寒熱,寒熱藥並用,燮理陰陽。所以烏梅丸中以附子、乾薑、川椒、桂枝、細辛五味熱藥以溫陽,益肝之用;烏梅補肝之體;人參、當歸補氣血;連、柏瀉其相火內鬱之熱。遂形成在補肝為主的基礎上,寒熱並調,氣血並補之方。 烏梅丸實由數方組成。蜀椒、乾薑、人參乃大建中之主藥,大建中藏之陽;附子、乾薑,乃四逆湯之主藥,功能回陽救逆,肝腎乃相生關係,子寒未有母不寒者,虛則補其母;當歸、桂枝、細辛,含當歸四逆湯主藥,因肝陽虛,陽運痹阻而肢厥,以當歸四逆湯;芩連參姜附,寓瀉心之意,調其寒熱復中州斡旋之功,升降之職。 烏梅丸集數方之功畢於一身,具多種功效,共襄扶陽調寒熱,使陰陽臻於和平,故應用廣泛。若囿於驅蚘、下利,乃小視其用耳。 若寒重熱輕,則重用附、桂、姜、辛、椒,輕用連、柏;若熱重寒輕,則重用連、柏,而輕用辛熱藥;若肝風肆虐,則須重用烏梅;若虛多實少,則重用人參和當歸;若病涉血分,則可於方中加入理血之劑(如桃仁、紅花、片薑黃、虻蟲等)。 由於厥陰病是肝虛而形成的寒熱錯雜證,應以厥熱勝复判斷陰陽進退、寒熱之多寡。因厥陰病的實質反應是寒熱錯雜,其演變有寒化、熱化兩途,所以厥陰全篇都是討論寒熱轉化問題。寒熱錯雜者,有寒熱多少之別,故有烏梅丸、麻黃升麻湯、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對應之。寒化者,有輕重之殊,方有當歸四逆湯、吳茱萸湯、四逆湯等;熱化者,有白虎、承氣、白頭翁湯、梔子豉湯等。 《傷寒論》及各傷寒注家的觀點,烏梅丸主治幾種病:蛔厥、久利、上熱下寒、厥熱往來。











然而,烏梅丸(湯)證實際上還有很多。 烏梅丸所治其它病: 一、各類雜證 任應秋先生言:“凡陽衰於下,人盛於上,氣逆於中諸證,皆可隨證施用,腹瀉與肢厥兩證,均陽衰於下也,故重用薑桂附辛,而去二黃;嘔吐一證,氣逆於中也,故多用烏梅以洩肝;消渴一證,人盛於上也,故重用黃連黃柏,去辛輕用附莒以平之。” 二、冠心病 厥陰亦屬心包絡,烏梅丸亦為治冠心病之方。 冠心病,心絞痛,是多發常見病。從西醫的角度講,是冠狀動脈粥樣硬化,血不流通。陳可冀研究的活血化瘀法對臨床辨治冠心病做出了很大貢獻,推廣以後,大家都用活血化瘀法,千篇一律用活血化瘀、通絡止痛治療冠心病。所以,冠心病用活血化瘀法就成了常規思維。等到發展到線性思維,就離中醫越來越遠,離西醫則越來越近,因為很多病例的治療是無效的。 中醫是整體醫學,要全面辨證,不能因為心絞痛就只盯著心,還要看其它方面的症狀。如果冠心病患者有烏梅丸證(如上熱下寒),則就要用烏梅丸來治療,而僅用活血化瘀法肯定無效。 三、痣瘡 從十二經的理論講,大小腸是升,如果中焦寒濕,它沒有能力往上升,一定是要下陷的。下陷的是什麼?能量。它陷到大腸這個根部,就是肛門,故肛門部位熱。而中焦整個是寒濕的。所以大小腸之氣不升的話,大便則不容易不降,就形成便秘,或積滯。因為中焦是寒濕的。 所以說,當有肛門熱、痔瘡、肛門血管瘤、肛門膿腫等疾病的時候,它所有的病因病機都是這個。那麼怎麼辦?歷代的醫家都是運用清熱的辦法。但是越清中焦越寒濕,肛門就越熱。其實只要把中焦濕氣一打開,大小腸清氣一上升,肛門自然就不熱了,諸病皆愈。這是道醫的方法,治本之策。














千金方之溫脾丸,此乃正方!有便秘、積滯的實證時使用。
仲聖倣此,制烏梅丸,治無便秘、積滯的虛證。兩方一虛一實,相得益彰!可治痣瘡、肛門血管瘤、肛門膿腫等。 四、息肉1、腸息肉 腸道多發性腺瘤樣息肉,西醫切而復發,屬於腸癌前高危人群,痛苦不堪。 據症分析,此乃痰瘀凝滯,寒熱錯雜,息肉著生。 考《靈樞·肛脹篇》曰:“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搏,氣不得榮,因有所繫,癖而內著,惡氣乃起,息肉乃生”。首次提出“息肉”的概念及其成因,屬腸腑痰瘀凝滯、寒熱錯雜之證,故可用烏梅丸(湯劑)為基礎方,加殭蠶、炮山甲、莪朮、敗醬草化痰逐瘀散結;木香、檳榔,通降腑氣,排泄瘀濁。 參考劑量: 烏梅30川連3黃柏9製附片6炮薑3桂枝6川椒3黨參9當歸9殭蠶9炮山甲9莪朮9敗醬草30木香9檳榔9










君藥烏梅用量獨重,除酸斂澀腸外,尤有“化痔消息肉”之功。《神農本草經》謂其能“去死肌,除黑痣、蝕惡肉”。《本草逢源》說它“惡瘡胬肉,如燒灰研敷,惡肉自消”。加味炙殭蠶、炮山甲、莪朮均有化痰逐瘀散結的作用;木香、檳榔,有利於通降腑氣,排泄瘀濁。2、消化系統息肉 濟生烏梅丸,此方為重慶中醫研究所龔志賢老中醫的經驗方,治療腸息肉,胃息肉,咽部濾泡增生之咽炎。 濟生烏梅丸: 烏梅1500克(酒醋泡去核)殭蠶500克穿山甲50克蜜丸。每丸9克,每日三次。 制法:烏梅1500克(烏梅以肥大肉多者為上,酒醋浸泡一宿,去核、焙焦存性)、殭蠶500克(米拌炒微黃為度)、穿山甲50克(用鹼水或皂水洗淨,曬乾,再用滑石粉入鍋內同炒至甲片黃色鼓起為度,取出篩去滑石粉,放涼,碾粉用)上藥共為細末,煉蜜為丸,每丸重9克。丸藥製成後,裝入瓷壇,或玻璃瓶內,放於乾燥通風處。 注意事項:服藥期間飲食宜清淡,保持大便通暢,忌煎炒辛辣,成人忌菸酒。3、贅肉、息肉、肌瘤 烏梅,《神農本草經》曰:“……死肌,去青黑誌,惡肉。”













單味烏梅治療皮膚贅肉。
把烏梅泡在水里,脹開後,把烏梅肉切下來,貼敷在皮膚贅肉上,可用膠布粘住。一周內贅肉就會消掉。 外在的惡肉死肌能消,體內的息肉、惡肉亦能消掉: 聲帶息肉,用烏梅配虎杖、桔梗;膽道息肉,用烏梅配威靈仙、桑枝;腸道息肉,烏梅配紅藤、金蕎麥;子宮息肉或肌瘤,烏梅配小茴香、艾葉。 上面的配伍之中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一收一散,散收並用。烏梅是收的,虎杖、桔梗、威靈仙、桑枝、金蕎麥、紅藤、小茴香、艾葉都是散的。 那些息肉惡肉,肌瘤,甚至癌瘤腫塊,大都是痰瘀凝結,既不能收縮變小,也不能消散而去,用藥要一收一散,收是把它收伏收小,散是把它們消散化散。 五、癌症1、乳腺癌 乳腺屬肝經所絡,乳腺癌初期以熱毒為主,但西醫術後則正虛邪實,屬寒熱錯雜證。如僅用清熱解毒,苦寒攻散,不能收效;若僅用扶正溫補,則邪毒滯留不散;所以根據寒熱虛實多少,以烏梅丸加減治療。2、結腸癌 結腸癌,腸道虛寒挾濕熱濁毒內聚,宜屬寒熱錯雜證,故可用烏梅丸進退治療。 上述兩類癌症,病機均為寒熱錯雜為主,故可以用烏梅丸為主方加減治療;其它類型癌症,有烏梅丸指徵的,視綜合病情證侯,亦可用烏梅丸,或為主或為輔。 六、噤口痢
















噤口痢,見於《丹溪心法·痢》,指患者既下痢,又不進飲食,或嘔吐不能食。多由疫痢、濕熱痢演變而成,或見於疫痢、濕熱痢病程中的某一階段,是痢疾比較嚴重的證候。多因濕熱病毒蘊結胃腸中,邪毒亢盛,胃陰受劫,胃氣被逆,因之,不能食而嘔吐,濕熱之毒擾於腸道,傳導失常而下膿血。若久病脾胃之陽兩傷,輸化無權,胃失和降,或因過服寒涼之藥,胃陽受傷,胃虛寒則不受飲食,故不食而嘔吐,腸中濕熱病毒羈留不去,故下痢不休,形成上寒下熱,寒熱錯雜的狀態。溫補脾胃之陽,有礙腸道之濕熱,清熱行滯,去腸中濕熱病毒,更傷脾胃之陽。所以,單純溫補、清下皆非所宜。 七、吐酸吞酸 吐酸之名,見《素問·至真要大論》,又稱噫醋,酸水由胃中上泛。若隨即嚥下,稱為吞酸,隨即吐出,即稱吐酸。方隅《醫林繩墨》:“吞酸者,胃口酸水攻激於上,以致咽嗌之間,不及吐出而嚥下,酸味刺心,有若吞酸之狀也。” 吞酸吐酸辨證論治相似。有因宿食不化,或胃中痰火者;有因肝氣犯胃者。脾胃虛寒,肝火犯胃,即寒熱因素並存者,臨床上更為多見,多用左金丸加減治之,也頗獲效,但對病程長,病情較重的吐酸證,效果不太理想,而烏梅丸治療此種類型的吐酸吞酸收效甚速。 八、寒洩 寒洩之名,見《丹溪心法》,又名寒瀉、鶩溏。因寒邪客於腸胃,或腸胃陽虛氣寒所致。證見腸鳴腹脹痛,便瀉稀水清沏,或色如鴨糞,或食物不化,或便下青黑,四肢逆冷,口不渴,脈沉遲。治宜溫中散寒。用附子理中湯,大已寒丸等,均可獲效。如病程過久,或兼有熱邪錯雜其中者,則用烏梅丸治療。 九、陰陽易









陰陽易,見《傷寒論·辨陰陽易差後勞复病脈證並冶》。《諸病源候論》認為,男子與患傷寒而未完全康復的婦人房事後得病,名為陰易;婦人與患傷寒而未完全康復的男子房事後得病,名為陽易。陰陽易是患傷寒熱病,尚未痊癒,氣血未復,陰陽不固,而犯房事,复奪其精血,以致病复。
仲景曰:“傷寒陰陽易之為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裡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沖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裩散主之。”這些證候不一定全部出現,但主要證候如身體沉重無力,小腹裡急,引陰中拘急,熱上沖胸,則為辨證依據。
在治療方面,仲景雖有燒裩散之設,但由於目前對此方還無法理解,故未有運用,可以用烏梅丸治療。 十、其它病 烏梅丸還可治腹痛飲冷,睾丸腫痛,巔頂痛等。 其它如糖尿病,咽喉、眼睛疾患,失眠等,只要有烏梅丸證,均可使用烏梅丸加減治療。 又,反胃之壞證,以半夏乾薑人參丸料,送下此方有奇效。 又,產後冷熱痢,久下不止。烏梅丸的主要應用指徵1、脈弦按之減,此即肝餒弱之脈。弦脈亦可兼濡、緩、滑、數、細等,只要弦而按之無力,統為肝之陽氣餒弱之脈。 脈沉細或者脈微細。2、口乾、口苦。3、上熱下寒。4、症見由肝陽虛所引發的症狀,只要有一二症即可。5、面色青黃。6、臨床各種疑難雜病,但見在下半夜1~3點















~7點(丑時至卯時,即厥陰病欲解時為1-7點)間出現相關症狀或症狀加重者,皆可選擇烏梅丸。重點在1~3
點,肝經當令時。

劉渡舟:烏梅丸治療很多疑難雜證的鑰匙

劉渡舟:烏梅丸治療很多疑難雜證的鑰匙

2018-03-02 醍醐藥山 
劉渡舟:烏梅丸治療很多疑難雜證的鑰匙
劉渡舟老師說:烏梅丸治厥陰病的寒熱錯雜之證很好,調理肝胃不和。效果也是挺好的,常用來治療肝胃不和所致的嘔吐、胃痛、下利。
烏梅丸又主久利。烏梅有酸斂的作用,又有附子、人參,所以久利不止,寒熱錯雜,臟腑冷暖,下焦不約,適合用烏梅丸。
烏梅丸方證變化多端,是很難把握的方證,臨床應用較少,關鍵在於證據難以綜合辨析。本人總結了有效的病例,分析烏梅丸存在的共性,希望對初學者有所幫助。
遵循黃師的“不求其全,但求其真”的原則,依據“看得見、摸得著”的規律,除了寒熱錯雜的症狀,烏梅丸方證有以下三個特點:
1. 楊桃皮
烏梅丸方證患者的臉色,青黃混雜,兼有少許光澤,彷如楊桃皮的顏色。楊桃從初熟至熟透的顏色變化,與烏梅丸方證患者面部皮膚顏色變化有一定的相似度。久病患者,臉色呈焦黃而有少許光澤,猶如熟透而墜地的楊桃,焦黃而伴有斑點,那是典型的烏梅丸臉色;初病之人,雖臉色青黃混雜,或青多黃少,或黃多青少,必具二個要素:一是四肢厥冷,二為面色有少許光澤。與蔞黃有差別。
從青黃混雜發展至黃多青少,最終至焦黃,其臉色均具有少許光澤,預示寒熱錯雜中寒與熱的比例變化,但總屬於寒多熱少。
至於為什麼烏梅丸方證患者會出現青黃混雜、少許光澤的臉部皮膚顏色,從傳統醫經中的五行理論、寒熱錯雜的表現,也許可以想通一些道理,大家不防思考。
2. 冰棍手
陰陽氣不相順接的厥陰病,常見四肢厥冷。臨證中,把脈時不防觸覺雙手皮溫,往往發覺烏梅丸方證的厥冷線索。當然,四肢厥冷,誇張的形容似冰棍,是烏梅丸方證的典型表現,很多患者往往只表現四肢欠溫或冬天睡不暖,如果再結合其它虛寒症狀體徵,冰棍手對烏梅丸的使用就具有指導意義。四逆散方證雖具有四肢不溫,但沒有虛寒內症;而太陰虛寒卻沒有熱象。
3. 氣球脈
李土懋先生總結烏梅丸的脈像是脈弦無底里,弦為寒屬肝,無底里即無力,是虛。其對烏梅丸的使用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為形象表達脈弦無力,我稱之為氣球脈,輕按則弦,重按無力,便於臨床使用。雖是無力,終究脈弦,非太陰少陰所具,是烏梅丸擴大應用的關鍵點之一。
楊桃皮、冰棍手、氣球脈是烏梅丸方證中的三種典型表現,對初學者而言,這種形象化的表達有助於快速準確應用烏梅丸。臨證時,當患者出現寒熱錯雜症,方藥難明,難以下手,如果伴有楊桃皮、冰棍手、氣球脈,那麼,我們要高度懷疑是烏梅丸方證。
我們深研烏梅丸方證機理,以方測證,以證測方,形成烏梅丸的方證要點,那麼,烏梅丸的擴大應用機會就多了,而所謂的楊桃皮、冰棍手、氣球脈就可棄之不理。我也想成為這樣的高手,呵呵!
烏梅丸體質還包括了疼痛、腹瀉、煩躁、失眠等證。比如舌質一般偏紅,但也有淡的,但其脈必弦,有的還是弦大搏指。我的用方經驗是當有寒熱虛實錯雜之證而又非其它幾張治療寒熱錯雜之方所適應者時,即可考慮用使用本方,如我曾用此方治療過一例不明原因的食慾異常亢進又伴肢體疼痛及無名發熱二年不癒的患者,用藥十數劑即症狀消失,雖然一年餘後該患者被確診為大腸癌而很快不治,但此方當時的捷效卻給我留下了頗深的印象。烏梅丸體質較瘦,易腹痛、腹瀉、舌質紅、苔薄黃、脈沉緊、怕冷、惡寒。食慾差,易患咽痛,咳嗽。
烏梅丸的應用。
  經常用何時加烏梅(1.失眠,2心中灼熱,3肛門熱感)。臨床上用烏梅丸時有見經常上半夜加重的患者。
1.失眠
週XX,女,54歲.失眠5年.頭暈心悸.面色無華.懶言少語.四肢發涼,大便稀.脈沉細,尺脈甚沉,舌淡苔白.烏梅30 乾薑20 附子40(先煎) 細辛6 桂枝15 川椒10 人參15 黃連12 黃柏12 當歸12 棗仁20 遠志12 7劑愈.
付XX,男,35歲,口腔潰瘍反復發作3年.近來因感冒,又復發,舌尖紅,苔白微厚.脈極沉.烏梅20桂枝15細辛6乾薑15人參12當歸12黃連12黃柏12麻黃15 7劑愈.
3.便秘
曲XX,女,15歲,大便3-5天1行,不干燥.少腹脹滿,月經來時少腹冷痛,得熱則減.四肢發涼.脈沉細,苔白.烏梅20 附子20 乾薑15 川椒10 桂枝15 細辛6 當歸12 桃仁12 紅花12 熟地15 黃連10 黃柏10 7劑愈
烏梅丸出自《傷寒論》之厥陽病篇。主治蛔厥及久痢等。方中由烏梅、細辛、桂枝、附子、人參、當歸、黃柏、黃連、乾薑、川椒十味藥組成。方有“異類相使”之功。以辛熱、寒苦之藥雜合併用,辛、甘、苦、酸合於一爐,故有升降之效,適合於厥陰病的治療。尤在涇雲:“……若以寒之逆,則寒下轉中,或僅投溫劑,則必格拒而不入,故以黃連之苦,以通寒格,參姜之溫,以復正氣而逐陰也。”本案用烏梅湯,平寒熱而有升降氣機之妙,更加白芍以“柔”克“剛”,全方溫中清上,使氣機暢達,氣溫調和, 為寒熱並用, 酸甘苦辛复法, 共奏滋陰泄熱、溫陽通降、安蛔止痛之功效。 
   成某,女,37歲,2010年3月10日初診。主訴:患右肋痛3月餘,痛時局部灼熱,痛如刀割,伴心煩不眠。經當地醫院全面檢查,未發現異常,故診斷為“肋間神經痛”,經服中西藥罔效。現右肋部灼痛,心煩不安,納呆,乾嘔,口乾且苦,不欲飲水,小便短赤,舌胖,舌質紅紫,舌苔黃膩,脈弦滑。
  肋痛者必與肝氣不舒有關,但觀此患者,肝鬱有熱兼脾土不足,屬肝橫侮土之證,而成上熱中寒、相互交雜結於右肋。治療之法,當以辛開苦降解寒熱錯雜。
  以烏梅湯立方加減:烏梅12克,黃連9克,黃柏9克,人參6克,當歸15克,川椒9克,細辛3克,桂枝10克。水煎服,每日1劑,3劑。
  二診:患者服本方1劑,則痛減,3劑後病勢逐漸緩和。前方加白芍20克,以柔肝止痛,繼服5劑,病痛告愈,後無復發。(王金亮)
烏梅丸治偏頭痛。烏梅丸本是《傷寒論》中主治憂厥的要方,筆者以之治療多種類型的頭痛,亦獲顯著效果,舉例如下: 1.劉x姐,女,38歲,1967年7月初診。主訴:頭痛近十年。其痛於每日上午八點開始發作,痛在巔頂,其痛如劈,中午以後,則疼痛自然減輕。常因頭痛影響勞動。刻診:患者雙手抱頭而臥,煩躁不安,食少,二便如常,月經先後不定期,舌淡紅苔白,脈弦。辨證:巔頂乃厥陰經所過,病發系少陽之氣升發之時,故病與肝膽有關。但因無明顯的口苦、咽千、目眩等少陽證候,故從厥陰論治,主方烏梅丸: 烏梅15克、細辛1.5克、桂枝3克、黨參12克、附子6克、川椒6克、千姜6克、黃連10克、黃柏10克、當歸10克。三劑而痛止,隨訪五年未復發。2.瞿xx,女,35歲,74年2月就診。主訴:患“偏頭痛”二十餘年。患者自十四歲起,突然發作偏頭痛,伴有眩暈、嘔吐、甚至暈厥,約3一5日內逐漸減輕,疼痛停止。上海某醫院診為“偏頭痛”。近年來病情逐年加重,少則一月一發,重則一月二、三度發,發作過後,全身疲乏,精神不振,記憶力明顯減退。曾服中、西藥皆無效。前天又突發右側頭痛,痛連巔頂,旋即頭暈眼黑,昏厥仆倒,失去知覺。醒後右側頭部跳痛余某,女,29歲,1995年11月20日診。患偏頭痛6a,每因疲勞或情緒變化而誘發,6a來歲歲發作,逐年頻繁且疼痛加重,用過許多中西藥物(如天麻鉤藤飲、歸脾湯、通竅活血湯、散偏湯、正天丸、鎮腦寧、安神補腦液等等)或無效或效果不佳,烏梅丸源於《傷寒雜病論》 , 由烏梅、細辛、乾薑、黃連、附子、當歸、黃柏、桂枝、人參、蜀椒十味藥組成。為寒熱並用, 酸甘苦辛复法, 共奏滋陰泄熱、溫陽通降、安蛔止痛之功效。胃脘痛是臨床常見的病證,其致病原因可有寒邪客胃、飲食傷胃、脾胃虛弱、氣滯血瘀、肝木犯胃等。肝木犯胃(木乘土)之胃脘痛猶為常見。筆者臨床用烏梅丸治之, 屢見顯效。
1 木乘土胃脘痛的機理和臨床表現
111 機理
《素問·六微旨大論》曰:“土位之下, 風氣承之” , 這是木和土的承製關係。正常時, 土木合德, 土靠木之疏泄, 始能運化水穀精微; 木亦賴土之資培,以遂其生生之化。木乘土是木土關係之變, 致變之因有二: 一為木亢, 一為土虛。以木言“實則從化, 虛則不從化。”以土言“虛則受邪, 實則不受邪。”故木旺土虛是木乘土的機理。木乘土有木乘脾土、木乘胃土的
不同, 木乘脾土常見病證為泄瀉; 木乘胃土則多胃脘痛, 如《素問·六元正紀大論》曰:“木鬱之發, ……故民病胃脘當心而痛, 上支兩脅, ……。”
112 臨床表現
胃脘脹痛, 脹甚於痛, 脘痛牽及兩脅部, 噯氣頻多, 得噯則痛脹減輕, 喜嘆息, 大便不暢, 胃脘痛常因情緒變化而加劇, 苔薄白或薄黃, 脈弦...... 
某女,3歲,湖南省望城縣某某鎮人,就診時間是1996年的秋天,這個病例治愈之神速,實在是出乎我們的想像,我的學生徐少為、王玉雙常常提起此案,所以令我至今記憶猶新。
患者的母親在不遠的外地教書,平時由她的祖母撫育,每個星期天她母親都回家看她。那年夏季,她突然出現首先是喊屁股痛,接著是哭鬧,並且以手用力抓摳陰道,幾呈狂躁狀。一個三歲的幼女,居然會陰道內疼痛,而且以手用力抓摳,既令人匪夷所思,又令家長惶恐不安,首先是去省兒童醫院診治,經檢查無陽性發現,予抗生素和維生素治療無效,接著就去醫科大學附屬二醫院診治,檢查也也沒有發現陽性特徵,也給予抗生素和維生素治療,並且還加了點微量的鎮靜劑,服完後仍然沒有取得治療的效果,所以又去省婦幼保健醫院診治,同樣也沒有查出病因,開的也是抗生素和維生素類,藥都沒拿就回家了,不得已,才來看看中醫。
患者飲食睡眠大小便都正常,她的病症呈發作性,發作時短則幾分鐘,長則十幾、二十分鐘,最長的時候可達半個小時,發作時她的祖母趕緊把她抱起來,一邊抱著她,一邊強行拿開她的摳著陰部的那隻手,但拿開她的手時,她會緊緊護著不准把她的手拿開,手如果被強行拿開,她就哭鬧得更兇,她的祖母沒有辦法只好用自已的手抵住她的陰部,她才肯作罷,她的手剛騰出空就去抓自已的胸、抓自己的臉,狂躁不安,稍微沒有註意到,她的會陰部就被抓破了。
舌、脈、指紋正常,睡眠、飲食、大小便,甚至包括玩耍我都問到了,也都正常,面色也紅潤,雙眼也有神,性情也活潑,發育也正常,不發病時完全無任何異象,我聽完她祖母的講述,看了她的舌脈指紋面色眼睛,問了些相關的情況,也還是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得的是什麼病,該如何治療。
因而尋思,西醫檢查無陽性發現,抗生素維生素甚至包括鎮靜劑的試驗性或曰診斷性治療亦無效,則無器質性疾病、無與病源維生物感染相關性疾病可知。既如此,則應該屬於功能性疾病,功能性疾病,多與情緒有關,三歲幼女,哪裡來的情緒剌激!百思不得其解。
忽又轉念一想,先不管那麼多,從識證入手,先分析分析病情,再看看原因何在。首先,小女孩的病症呈發作性;其次,小女孩的病症發作時,每每以手用力抓摳或她的祖母以手抵壓她的會陰部,她的疼痛才可以稍微緩和些(拘攣性疼痛用力擠壓或抓住時可稍緩)。綜合其病症呈發作性,疼痛部位在陰器,疼痛性質為拘急,則病位當定在肝經,病邪性質當定為風邪,這是因為“風者善行而數變” 、 “肝足厥陰之脈…循股陰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 的然故,然而果然是風邪客入肝足厥陰之脈,又當如何治療呢,我也沒有好的辦法可想。
風邪客入肝經,是外風,用荊芥防風之類疏散?是內風,用龍牡龜版之類鎮潛?入了絡,用全歇蜈蚣之類搜剔?是肝陰血虛所生,用當歸枸杞之類滋養?是土虛木失其榮,用山藥白朮培其土以榮其木?均被一一否定,捉筆很久,寫不出方來。
腦海中不斷浮現肝足厥陰之脈,風邪,風,足厥陰之脈,足厥陰…足厥陰…足厥陰…厥陰…烏梅丸…浮現腦中,烏梅丸,不是治蛔厥治久痢的主方嗎?
張仲景說:“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臟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令病者靜,而復時煩者,此為臟寒。蛔上入其膈,故煩,臾复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出,其人常自吐蛔。蛔厥者,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枚細辛六兩乾薑十兩黃連十六兩附子六兩(炮,去皮)當歸四兩黃柏六兩桂枝六兩(去皮)人參六兩蜀椒四兩(出汗) 
  右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漬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臼中,與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從張仲景宗師的原文來看,看不出烏梅丸與這個小女孩的病有什麼直接的聯繫,但烏梅丸被後世認為是治厥陰病的主方,我也曾經用過烏梅丸治療膽道蛔蟲病、蛔蟲性腸梗阻和經年累月的痢疾,效果都非常的顯著,陳修園甚至還用烏梅丸治療癲癇,據說有很好的療效,但我沒有用過,現在移來治療這個小女孩的病,合適嗎?我反复的問自已,回答有些勉強,病位既在厥陰經用公認的治療厥陰病的主方治療,大致上不會錯,就這樣為她處了三劑烏梅丸改成湯劑的方子,小其劑量,處方如下:
烏梅10枚,細辛3g, 乾薑6g, 黃連9g , 炮附子5g, 當歸4g,黃柏6g,桂枝6g,人參6g,蜀椒4g,水煎服,少量頻飲,一日一劑,共三劑。    
沒有想到的是三劑服完,疼痛沒有再發作了,她祖母擔心她再發作,又要我開了一個星期的藥,按照效不更方的原則,開了原方7劑,囑咐藥後如果沒有什麼不適的話,就停藥觀察,只是考慮黃連附子用量大了一點,所以減輕了劑量。
我在那里工作至九九年才離開,知道這個小女孩病好了後,再沒有發作過,算是完全治好了。
   ------------ 胡不群。
按:這個病例,印象深刻。其實在餘國俊(我的中醫之路)也有一個類似的病例。95頁:“蛔厥”。他的辨證要點是今病者靜,而復時煩者。
烏梅丸陳修園有段論述不錯,女的沒治過,男的我用治過精索靜脈曲張,和睾丸結核,效果出乎意料,還有一個方小柴胡加大量石膏治療急性睾丸紅腫痛效果極快,寒性凝結加附子敗醬薏米吳茱萸,熱性敗醬草薏米石膏,效果出人意料。這兩個方對一些生殖器的毛病還是可首選,的,比時方來的效捷。
 王希仲(1883~1981年),貴州織金人,生前任貴州省人民醫院中醫科主任,早年從師清末築城維新大臣李端先生,懸壺七十餘載,與王聘賢、袁家璣、石玉書等齊名。善用《傷寒》、《金匱》方,運用嫻熟,每獲奇效,獨具匠心。茲舉善用烏梅丸治沈痾之疾可窺其一斑。
  1 臟厥蛔厥之辨
  烏梅丸是仲景治厥陰病厥熱勝复、寒熱錯雜證的主方。蓋厥陰為陰盡陽生之臟,陽氣來复時則熱,陰氣內盛時則厥,故發熱厥逆更迭是厥陰病的特點之一。因此,每見先生臨證時,必以寒熱錯雜的虛證肢厥為主證,方可投用烏梅丸。先生雲:“辨清肢厥一證,對用好烏梅丸尤為關鍵,就臨床所見,寒熱虛實均可產生肢厥”。而肢厥一證的機理,根據《靈樞·逆順肥瘦》篇所說:“手之三陰,從臟走手;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足之三陰,從足走腹”。可見,陰陽十二經脈均在四肢末端交接,若“陰陽相貫,如環無端”,陰陽氣相順接,則四肢溫和;若“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仲景用心良苦,在用烏梅丸方證時,諄諄告誡後輩臨證當辨清臟厥、蛔厥,用藥才會準確無誤。臟厥者,乃下焦命門火衰,虛陽上越的少陰虛寒所致的吐利而厥,故應以脈微而厥,躁無暫安時為主證,此即仲景所謂“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臟厥,非蛔厥也”。歷代諸賢認為,此不煩而躁,有陰無陽,為臟厥不治。但先生認為,此乃王冰氏所說“熱之不熱,是無火也”的“陽虛則寒”證,應用“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之法治之。曾見先生治68歲男性的林某某而見上述諸症,用仲聖四逆湯[生附片(另包先煎)12g,乾薑10g,炙甘草10g]加性溫味酸、收斂元氣的山茱萸(去核)30g,並急用生附片灸神闕八壯,使厥疾速瘳。
  蛔厥之證,亦有肢冷脈微,先生再三囑咐當與“氣上撞心,心中疼熱”的上熱證和“下之利不止”的下寒證互看,更要注意顯而易見的“吐蛔”一症,此為厥陰臟寒吐蛔而厥,與臟厥的獨陰無陽相悖,臨證當細辨之,此時艱險可用酸苦辛寒熱並用的烏梅丸最有卓效。筆者經常見先生用烏梅丸加苦楝根皮、生大黃(另包後下)治蛔蟲證(包括膽道蛔蟲證),療效確切。
  先生常云:“臟厥與蛔厥,有霄壤之殊。臟厥屬少陰陽虛陰盛的虛寒證,獨陰無陽,四肢逆冷,病重難醫,多屬死候,用'理中四逆輩',十可救一;蛔厥屬厥陰寒熱勝复證,陽氣复時則肢暖,陰氣勝時則肢厥,病輕易治,多有生機,用烏梅丸,可以萬全”。可見,先生對臟厥、蛔厥之辨,涇渭分明,繼承了仲景的精粹,這一經驗之談,使人有所執持而易曉,對後學大有裨益。
  知常尚易,達變則難,若僅據《傷寒論》條文把烏梅丸視為治蛔厥之專劑,則未免失之局限,膠柱鼓瑟,無異於刻舟求劍,而先生用烏梅丸對雜病論治亦頗有獨到的闡發,屢用以救人,殊為神異。
  2 消渴飲尿之異
  《傷寒論》厥陰病提綱中有消渴一症,是厥陰病的一個症狀,先生用烏梅丸治厥陰消渴一症時,必以寒熱錯雜、正氣不足為病機,應以口渴欲飲、尿頻不多、四肢厥冷為主證,方能用之。因足厥陰為風木之臟,內寄相火,若木火燔熾,故上熱而消渴。禀賦陽虛或高年陽氣不能溫煦肢體,腎與膀胱氣化功能失調,就肢冷尿清。曾見先生治万某某,男性,花甲之年陽虛氣餒,初病外感但熱勢不高,旋即就出現陽虛形寒肢冷。腎陽忒微之象,虛陽浮越而口渴欲飲,但不多飲,小使頻數,但量不多,先生即用烏梅丸中的黃連、黃柏清熱,烏梅、人參生津止渴,肉桂、附片、細辛辛熱壯其少火,助陽化氣而愈。
  《傷寒論》厥陰篇中之消渴一症,與《金匱要略·消渴病脈證並治》雜證中的消渴病(渴而多飲為上消應治肺,消谷善飢為中消應治脾,尿多味甜為下消應治腎)是兩碼事,臨症應當明辨,不能混為一談。若懵懵然而用之,禍即旋踵,非徒無益,反而有害,吾願醫者,精思審處,晰理不差於毫釐,用藥悉歸於中正。
  3 吐逆腹瀉之別
  先生用烏梅丸治的吐逆腹瀉,是屬陰陽各趨其極的上熱下寒證。肝為厥陰之臟,其母為腎水,其子為君火,若厥陰病時水火不交就上熱下寒。治應清上溫下,最為合拍。肝為至陰之臟,主升主動,內寄相火,火上而吐逆;《傷寒論》烏梅丸證既云:“又主久痢”,久痢必虛,“陽虛則外寒”,臨證也應以肢厥為主症,方可用之。先生謂:“仲景用烏梅丸治久瀉久痢,是為肝脾腎之虛證而設,因肝虛風木一動,必乘太陰脾土,使脾昇運不健,水穀下注而為痢,另一方面,腎陽忒微,不能溫煦脾土,使脾運失健,而致清陽下陷,久瀉作矣”。先生治此證的特點還在於藥物劑型和服藥方法上,每囑病家將烏梅丸中的烏梅、黃連、黃柏、人參、當歸重投為湯劑,每藥10g左右,而細辛、乾薑、蜀椒、附片、肉桂輕用為丸劑(或粉劑),每藥1g上下,然後用湯劑吞服丸劑(或粉劑)。餘問其故,先生曰:“欲其速行,則用湯藥,取湯者盪也之義,使之速見其效。當湯劑'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後,烏梅、黃連、黃柏立即發揮酸苦瀉熱之功,速清其上焦之熱,同時,'上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時,人參、當歸氣血雙補以扶其正。而丸者,緩也,使之緩見其效,當中上二焦之藥發揮其效時,丸劑(或粉劑)還未發揮其應有的治療功效,等藥到下焦時,就自然而然發揮其溫陽止瀉之功”。壯哉!一舉兩得,層次清楚,秩序井然,不愧為名醫矣!可見,先生對上熱下寒證的臨床辨證,既做到細審,尤做到活用,在劑型、份量、服法諸方面都頗具匠心,不但效果佳,又節約藥源,可謂上悟聖心,下迪後學。如治黃某某,女,51歲,從瀋陽來築後,10餘年來,經常腹瀉與胸中煩熱交替出現,周而復始。胸中煩熱時,每吃冰、冷食品後,胸中煩熱可暫除,但腹瀉頓作,服止瀉藥後,腹瀉可暫止,但胸中煩熱又現。兼見四肢不溫,噁心欲吐。多年痼疾,難以根除。先生診為寒熱錯雜的上熱下寒證,用烏梅丸治之。將烏悔12g,黃連10g,黃柏10g,人參6g,當歸3g,共為煎劑;用細辛1g,乾薑1g,蜀椒1g,附片3g,肉桂2g,共為丸劑,囑患者用煎劑送服丸劑,分3次服 ,日服2次。10載沈痾,3劑而愈。
  4 高熱厥逆之悖
  《傷寒論》335條云:“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這就是說,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在厥出現之前必有發熱,反過來說,先前外感發熱不愈,以後必然會出現厥的症狀,此為孤陽操其胜勢的陽厥證,其機理是熱邪深伏於里,陽氣內鬱不能外達於四肢所致的真熱假寒證。但對此條原文,仲景只有證而未立方。先生明所以然,發仲聖之隱微,認為傷寒至四五日,正氣必虛,其經名為厥陰,謂陰之盡也,陰極則變陽,故病至此,厥深熱亦深,厥微熱亦微,如果“厥微者熱亦微”者,先生選四逆散治之;若“厥深者熱亦深”者,此發熱不罷,是陽复太過,為病進,此乃熱盛陽鬱熱厥證,在正不虛兼煩渴大汗者,選白虎湯,兼腹滿便秘者,用承氣湯;若正氣已虛者,即宜烏梅丸,重用烏梅,與黃連、黃柏酸苦瀉熱,少佐附片、乾薑、細辛以通陽,加丹皮涼血、生牡蠣咸寒湧瀉其熱,積實辛行苦降、調暢氣機,高熱肢厥,即可痊癒。5 結語
  王希仲先生用烏梅丸治以上四證,當以氣機的升降失調為依據,其病機特點必以寒熱錯雜的虛證肢厥為見證,臨證方可用之。先生之所以用烏梅丸,因烏海丸寒熱互用能和其陰陽,苦辛並進能調其升降,補瀉兼施能固其虛實。故用之屢顯其效,這是基於先生對經方的大徹大悟 
 任應秋的老師劉有餘以善用烏梅丸治雜病蜚聲一時,任老在一旁待診時,曾見劉有余老師半日曾四次疏用烏梅丸,一用於膚厥,二用於消渴,一用於腹瀉,一用於吐逆。畢診後問難於老師,他說,凡陽衰於下,火盛於上,氣逆於中諸證都可以隨證施用。
   一、從木土理論看待理肝重劑烏梅丸。
肝屬木,脾屬土,木能剋土,而土得林而達之,木能疏土脾滯以行,風肝之病,知肝傳脾,風木一動必乘脾胃。
厥陰提綱之症多屬肝風內擾乘克脾胃之象,即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其中,消渴,飢而不欲食乃是肝風內擾中消脾胃之症,食則吐蛔乃是肝風內擾,上逆胃口之症,下之利不止,乃是肝風內擾下揎脾土之症,提綱六症屬肝風乘土則四。
厥陰主方烏梅丸,有洩木安土之法,其中君藥烏梅酸斂肝瀉風,佐苦辛甘之黃連,乾薑之類。辛開苦降相伍,可以升降胃氣,調和中焦。以參歸補虛安中,總體構成洩風木之有餘,安中土之不足。使風木得靜,中土得安,脾胃得和。則扶土抑木,達到源流並治,治已防變之效果,確有見肝之病,各肝傳脾當先實脾之意。此乃洩肝安胃一大法也。
烏梅丸的應用木土不和是治驗的主要類型,以肝脾不和,肝胃不和為主。辨證要緊扣肝風同夾寒熱,乘虛內擾脾胃,治療勿忘重用酸收和調理寒熱比例,此乃臨證取效的關鍵。
二、從調理陰陽說烏梅丸。
烏梅丸本來是治療蛔蟲症,藥物既有酸甘化陰配伍,又有辛甘溫陽、酸苦泄熱、苦辛順其升降等方法。這可謂寒熱並用,剛柔共濟,氣血兼顧,扶正祛邪集於一身。
在治療消化系統疾病,例如慢性胃炎、胃潰瘍、胃粘膜脫垂、胃腸神經官能症、慢性膽囊炎等疾病時,如果病程綿長,有形體消瘦、精神鬱悶、體倦乏力、四肢發涼、心煩口苦、食慾差、頭暈耳鳴、噁心嘔吐等症狀時,可以抓住其陰陽錯雜的病機,用烏梅丸加吳茱萸、煅瓦楞子、橘絡等來治療,來針對病症的寒熱虛實俱存、上下內外均病等具體情況。治療高血壓病,對一些老年病人,如果長期精神緊張、多愁善感,除了常見的頭暈耳鳴症狀外,還出現顏面潮紅、口乾、舌紅的上熱症狀,以及四肢發涼、畏寒、脈沉遲等下寒症狀,兩者互相交錯,此時可用烏梅丸,去掉乾薑、川椒、而加用吳茱萸、生薑,取吳茱萸湯(由吳茱萸、人參、生薑、大棗組成)之意,治療胃中虛寒,胸膈滿悶,手足逆冷。如果失眠多夢,則取肉桂代替桂枝,用交泰丸(由黃連、肉桂組成)之意,交通心腎,治療失眠。治療竇性心動過緩,傳導阻滯等心率緩慢症狀時,如果病程長,有精神憂鬱、頭暈、胸悶、頭面烘熱、出汗口苦等上熱症狀,又有四肢厥冷、畏寒等心陽虛的症狀,此時可用烏梅丸,加生地、白芍、琥珀、茯神等藥物,以清心安神,活血化瘀。
心力衰竭的治療,如果出現陰陽錯雜的徵象,例如出現精神抑鬱、頭暈、顴紅盜汗、心悸、尿少水腫、畏寒等症狀時,可以用烏梅丸、生脈飲(由人參、麥冬、五味子組成),再加鹿角霜、蛤蚧等藥物,將原方中川椒改為椒目,以增強利水功效。
更年期綜合徵,有煩躁、頭暈、心悸、五心煩熱、便溏、畏寒肢冷等寒熱錯雜的表現時,也可以選用烏梅丸,能夠調理陰陽,補益氣血,達到異病同治的效果。
三、烏梅丸與厥症
烏梅丸是仲景治厥陰病厥熱勝复,寒熱錯雜之主方。蓋厥陰為陰盡陽生之臟,陽氣不復時則熱。陰氣內盛時則厥,故發熱厥逆是厥陰病的特點之一,因此,投用烏梅丸必見寒熱錯雜的虛證肢厥。辨肢厥一證,是烏梅丸應用關鍵。臨床所見,寒熱虛實均可引起肢厥,而肢厥一證的機理,根據《靈樞?逆順肥瘦》篇所說:“手之三陰,從臟走手;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足之三陰,從足走腹”。可見,陰陽十二經脈均在四肢末端交接,若“陰陽相貫,如環無端”,陰陽氣相順接,則四肢溫和;若“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仲景用心良苦,在用烏梅丸方證時,諄諄告誡後輩臨證當辨清臟厥、蛔厥,用藥才會準確無誤。臟厥者,乃下焦命門火衰,虛陽上越的少陰虛寒所致的吐利而厥,故應以脈微而厥,躁無暫安時為主證,此即仲景所謂“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臟厥,非蛔厥也”。蛔厥之證,亦有肢冷脈微,以“氣上撞心,心中疼熱”的上熱證和“下之利不止”的下寒證互看,更要注意顯而易見的“吐蛔”一症,此為厥陰臟寒吐蛔而厥,與臟厥的獨陰無陽相悖,臨證當細辨之。
 臨床應用烏梅丸。當以氣機的升降失調為依據,其病機特點必以寒熱錯雜的虛證肢厥為見證,臨證方可用之。因烏梅丸寒熱互用能和其陰陽,苦辛並進能調其升降,補瀉兼施能固其虛實。故用之則顯其效。 
 烏梅丸出自《傷寒論?厥陰篇》,由烏梅(酸醋浸)、黃連、黃柏、細辛、花椒、乾薑、桂枝、炮附子、當歸、人參組成。方中重用味酸之烏梅為君藥斂肝之真氣,驅蛔下利。臣以附子、乾薑、椒目、桂枝、細辛溫陽而理氣,疏木達鬱,遵從《內經》“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補之,酸瀉之”的治療主旨。肝虛不得疏泄,肝氣不舒,鬱火熾盛則易化火傷陰,又配伍黃連、黃柏苦寒瀉火,下蛔而清熱;佐以人參、當歸之甘味溫益脾胃,調和氣血,培土榮木。使以蜂蜜甘緩和中,調和諸藥。全方共奏寒熱並用,虛實並治;清上溫下,攻補兼施;酸辛苦甘,剛柔相濟;辛開苦降,土木雙調之功用。烏梅丸臨床應用較廣,即使蛔厥證以外的疾病,臨床只要抓住寒熱虛實錯雜的病機特點,隨證加減治療,均有良效。
  一、難治性尿路感染孟某,女,28歲,2002年9月10日初診。訴反复尿頻、尿急、尿痛三年,加重一周。患者於三年前因產後出現尿頻、尿急、尿痛,清潔中段尿培養示急性尿路感染,經自服抗生素不正規治療後症狀緩解。其後三年來常反復發作尿頻、尿急、尿痛。經腎孟靜脈造影(IVP)檢查排除泌尿系結石及尿道疇形,再用抗生素有效,但停藥後復發,故求治中醫,診見其小便頻數,清稀量少,伴有少腹冷痛拘急,胃院嘈雜泛酸,四肢發冷,倦怠乏力,大便溏滯不爽。舌淡苔厚膩,脈沉細。辨證為胃熱腸寒。予烏梅丸原方,服藥三劑後尿頻、尿急、尿痛明顯緩解,原方再進半月,諸症皆除,精神好轉,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按:該患者胃熱腸寒,因為小腸分清泌濁,故患者表現出小便頻數,清稀量少,大便溏滯不爽。辨證符合虛實寒熱錯雜,故投以烏梅丸有良效。
  二、慢性潰瘍性結腸炎曾某,男,49歲,1997年8月12日初診。訴反复腹痛、腹瀉十餘年。三年前結腸鏡檢查診斷為慢性潰瘍性結腸炎,現面色蒼白,形體消瘦,每日大便五次左右,夾大量粘凍,便時少腹作痛,瀉後痛減,伴有胃脘嘈雜、納呆、四肢發冷、倦怠乏力,舌淡苔厚膩,脈沉細。辨證屬胃熱腸寒,予烏梅丸原方,服藥半月後大便次數減少,納可。守方半月,精神好轉,胃脘嘈雜未見發作,後改為丸劑,維持治療。隨訪半年,病情穩定,體重增加。  
  按:烏梅丸是治療消化系統病機複雜病證的良方。該患者表現為寒熱錯雜、虛實夾雜、肝脾不和數種病機並存,故選用烏梅丸寒熱並用,虛實並治;清上溫下,攻補兼施;酸辛苦甘,剛柔相濟;辛開苦降,土木雙調之功用,取得良好效果。
  三、慢性萎縮性胃炎秦某,女,55歲,1997年7月25日初診。胃脘隱痛伴腹脹不適三年餘。患者三年前不明原因出現胃脘隱痛伴腹脹不適,食後上述症狀加劇,伴有口乾,口苦,胃脘灼熱,納差無味,神疲乏力,舌質稍紅、苔黃,脈細數。胃鏡檢查示:慢性萎縮性胃炎(中度);活檢示:粘膜慢性炎症伴局部腸化,幽門螺旋桿菌檢查陽性。辨證屬寒熱夾雜型,予三聯抗幽門螺桿菌結合烏梅丸原方。半月後訴症狀明顯減輕,守方再進一月症狀消失,納食正常,複查幽門螺旋桿菌陰性。 
  按:近年來發現萎縮性胃炎臨床多表現為虛實兼存、寒熱交錯的病理現象,故用烏梅丸治療。現代藥理研究證明烏梅丸對炎症控制、粘膜損害的修復、脾胃功能的調整等都有較好的效果,方中黃連、黃柏、烏梅等對幽門螺旋桿菌有明顯的抑製作用。
烏梅丸主治結腸炎症之類,同類相通,凡是黏膜疾患均可考慮烏梅丸症的存在
烏梅丸治療經前期口腔潰瘍張女,45歲,小學教師。2012年7月5日診。每次月經來潮前二三天口腔潰瘍,或單發或多發,大約持續發作10余天,常以西瓜霜、錫類散外用以緩解疼痛,如此已有數年,痛苦不堪。口腔潰瘍如期而至,於左側舌邊一潰瘍,疼痛異常,同時感覺感口腔有烘熱,牙齦也有脹痛感。除此患者別無其他明顯不適,唯診得舌質明顯偏淡,舌苔白微微發黃或稱之為嫩黃,考慮為陽氣不足,寒濕為主兼有熱像,概素體陽不足,月經之前陽氣損耗則益加虛弱而發病,故擬烏梅丸,處方:烏梅10克,乾薑10克,附片10克,細辛6克,花椒10克,黃連6克,黃芩10克,黃柏10克,桂枝6克,大棗20克。一劑則牙齦腫痛感消失,三劑則潰瘍痊癒。共7劑服完,囑服附子理中丸善後,再次月經來潮未發。 
女同志月經期都是流的是血,女性以血為本,血少了必然是虛,月經期女性性情急躁,鬱而化火。虛火上炎。病例2:
王女,72歲,退休工人,2012年8月17日診。自述口腔潰瘍反復發作10餘年,表現為從疼痛開始到潰瘍形成並逐漸從小到大從點狀到片狀,個別處發生到口腔內糜爛,從一處潰瘍癒合到別處有開始發生,好像是從未間斷,並伴有口腔有熱氣,牙齦有脹痛感,試用多種方法無明顯療效,幾乎不再抱有治療的希望。追問病情訴胃納一般,大便稀薄,診得舌質淡白,苔膩微黃,脈沉細弦:證屬陽氣虧虛,寒濕兼有熱鬱阻,擬烏梅丸:烏梅15克,附片10克,乾薑10克。桂枝15克,細辛10克,花椒10克,黃芩10克,黃連6克,黃柏10克,茯苓15克,黨參10克。生苡仁克,大棗30克。5劑。二診2012年8月31日訴潰瘍未再發,問停藥是否還會再發,考慮其陽虛體質,遂與四逆輩、苓桂劑加減治療觀察。
體會
1 、六經辯證是應用好經方的基本要求、方證對應是經方應用的最高境界,運用正確療效稱奇。按照《傷寒論》中六經病提綱條文的規範,以上二病例當屬於厥陰病變,口腔有熱氣,牙齦有脹痛感當屬上焦有熱,“氣上撞心”,舌質偏淡,苔白乃是腎陽虧虛,中陽不足的表現,總之屬於陽虛不足為本,寒熱錯雜為標,“但見一證便是”,屬厥陰病,符合烏梅丸方證
 2 、烏梅丸治蛔厥,久利及消渴,這是張仲景的臨床經驗,今天看來用於反復發作的口腔潰瘍未嘗不可,方中溫熱藥多,附子、乾薑、花椒、細辛共成溫通厥陰之劑,同時還可溫通少陰、太陰。再配上黃連、黃芩、黃柏可清因寒濕鬱遏所生之熱,烏梅味酸入肝將諸藥引入厥陰。
3 、烏梅丸方證與甘草瀉心湯方證都屬於寒熱錯在,其不同之處在於前者上焦有熱下焦有寒,而後者則在中焦,前者屬虛證而後者偏實證,前者為陽虛寒濕鬱遏生熱後者是寒邪鬱而化熱。二者俱有本質區別。
 4 、方證辯證講究的是方與證的對應,而方與證的對應指的應該是方與病理機制的對應而非某方與某病對應,如上所說病例當屬陽虛寒熱錯雜證的厥陰病,符合烏梅丸證,故用烏梅丸療效確切,而不能說烏梅丸證即口腔潰瘍,換句話說治療口腔潰瘍烏梅丸方不是唯一。《傷寒論》中的其他方劑無不如此。我們常常所說的“有是證用是方”含義就在於此。如此把握才能有望取得確切的療效,否則會囿於套方習慣,影響思維難於獲效。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時間:2024-01-15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5版   作者:王歡李興國 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廣西壯族自治區和陝西省名中醫王三虎擅長運用經方治療惡性腫瘤,提出了“寒熱膠結致癌”等觀點。胰臟癌具有早期診斷困難、治療方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