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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7日 星期五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時間:2024-01-15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5版  作者:王歡李興國

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廣西壯族自治區和陝西省名中醫王三虎擅長運用經方治療惡性腫瘤,提出了“寒熱膠結致癌”等觀點。胰臟癌具有早期診斷困難、治療方法有限、病情兇險、存活期短等特點,王三虎臨床用經方治療胰臟癌療效顯著。筆者有幸跟師學習,現將其經驗整理總結如下,以颯同仁。

黃連湯

胰臟癌早期缺乏特異性症狀,臨床多表現為腹部症狀,腹痛約佔68%,上腹不適約佔28.6%,食慾不振約佔23.6%。所以,早期的胰腺癌病位在胃外之中焦,“有寒故痛也”,病機為寒熱膠結,以寒為主,因此臨床表現最多的不是胃癌常見的半夏瀉心湯證,而是《傷寒論》173條“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的黃連湯證。因為寒多,又“不通則痛”,所以應以半夏瀉心湯去黃芩、加桂枝以溫中散寒、降逆下氣。一藥之改,適應症為之大異。黃連湯是王三虎在臨床上治療胰臟癌用的最多的經方,沒有之一。

劉某,女,2016年初罹患胰臟癌。患者罹癌之後,病情較重,醫院迅速給予放化療,幾個療程之後,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症見身體消瘦,神疲乏力,意志消沉,幾近絕望,遂在2016年6月5日來診。患者自述罹患胰臟癌3個月,化療2個週期,放療9次。刻下:面容憔悴,捧腹欲蹲,無力支持身體站立,上腹部隱痛時作,噁心欲吐,無發熱,厭油膩,納差,二便調,眠可,消瘦(近幾個月體重減輕15kg),乏力。舌暗紅,苔黃厚,脈弦。經帶調。

方用黃連湯合平胃散加減:薑半夏18g,陳皮12g,黃連9g,黃芩12g,桂枝12g,乾薑12g,冬凌草30g,平蓋靈芝9g,枳實15g,厚朴15g,雞內金15g,山楂12g,瓦楞子30g,蒼術15g,三稜12g,莪術12g,土貝母15g,砲山甲6g。 30劑,水煎服,每日3次。

7月3日二診:疲倦減輕,後背疼痛減輕,胃脘隱痛,納呆、噁心,眠可,二便調。舌紅,苔黃膩。守原方繼服。

8月7日三診:精神好轉,不欲飲食,消瘦,疼痛輕微,CT提示腫塊呈囊腫性質,胃脘痞滿,有阻隔感,吃水果則便溏,二便可,眠可。守原方加砂仁10g。

9月4日四診:噁心減輕,嘔吐消失,納食增加,體重增加,胃脘痞滿,二便調,眠可。舌暗紅,苔黃膩。守三診方加蠶沙6g。

10月2日五次就診:胃脘部有阻隔感,勞累後背部脹痛,吃涼後小腹作響,小便後消失,乏力明顯改善,精神轉佳,飲食、二便、睡眠可。守四診方加海浮石30g、貓爪草15g。

11月6日六診:胃脘部有阻隔感,不脹,後心背部脹痛,吃涼後小腹不適減輕,餘無不適。守五診方加小茴香6g。

12月11日七診:疼痛感輕微,體重增加,精神好轉,僅飲食過多時略有不適,二便、睡眠可。 11月CT顯示胰臟癌腫塊較前部略縮小(5.0×3.1cm)。守六診方加浙貝母10g。

2017年1月1日八診:體重持續增加,走路不覺疲倦,過勞則後背疼,飲食、二便、睡眠可。守六診方繼服。

3月5日九診:藥後諸症好轉,體重增加。守初診方加柴胡15g。

4月2日十診:身體恢復良好,已無不適,不影響勞動,家庭充滿希望。守九診方,鞏固療效。

王三虎指出,這是多年前的病案,雖療效尚可,但在用經方的自信、準確、精煉方面,遠不能和今日相比。也逐漸認識到人參不僅可扶正祛邪,是抗癌主將,也有良好的止痛作用,這可以從桂枝新加湯、人參湯、附子湯、理中丸等方劑中悟出,也能從實踐中給予證明。

2023年10月14日王三虎曾治療一例加拿大82歲胰臟癌患者,患者在3個月內消瘦近30公斤,每天腹腔引流800ml,且被告知只有1個月壽命。王三虎予其黃連湯加減配合針灸治療,處方:黃連10g,黃芩10g,姜半夏10g,人參12g,乾薑10g,桂枝12g,茯苓12g,柴胡15g,鱉甲15g,雞內金10g,金錢草20g,鬱金10g,薑黃10g,天花粉20g,麥冬30g,白芍30g,甘草10g,大黃10g,梔子10g。患者4次針灸治療後疼痛消失後,40劑藥後,腹腔引流降為每日25ml,胃口好轉,可生活自理,能獨自出門散步,體重增加近3斤,西醫腫瘤專家對此治療效果嘖嘖稱奇。

12月13日二診:患者疼痛未再發作,用藥時有懈怠,每日腹腔引流200ml,伴隨多唾,口乾,精神氣色尚可,食慾、二便正常。舌紅,苔燥。守上方改梔子為12g,加生石膏15g、益智仁10g。

柴胡桂枝乾薑湯

胰臟癌病機為寒熱膠結,以寒為主,燥濕相混,抓住口渴、小便不利、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主症,應用柴胡桂枝乾薑湯。 《傷寒論》雲:「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乾薑湯主之。」小便不利,同時出現,就是濕相混渴的表現,即使是枯燥白濕的表現,即使是舌燥的結果,即使是舌燥白了。方中天花粉潤燥、桂枝化氣行水,為治療燥濕相混的妙對。

薛某,男,64歲,2019年4月1日來診。主訴:胰臟癌術後1個月餘。腫瘤標記CA125:63.71,口服替吉奧。舌暗紅,苔薄,脈沉弦。方用柴胡桂枝乾薑湯加減:柴胡12g,桂枝10g,乾薑6g,紅參10g,枳實15g,蒼術12g,茯苓12g,薏苡仁30g,姜半夏18g,白芍30g ,夏枯草30g,甘草10g,垂盆草30g,金錢草30g,厚朴15g,砂仁6g,黃連10g,炒蒺藜30g,炒白術12g,田基黃15g,山楂12g。 26劑,水煎服,每日1劑。

4月28日二診:眠差,舌淡,苔薄白,脈滑。守上方繼服30劑。

7月5日三診:第3次化療後,睡眠正常,頭暈,疲倦,食可,大小便正常,舌紅,苔薄白,脈滑。 CA125(-)。守二診方加天麻12g,25劑。

8月5日四診:第4次化療後,舌淡,苔薄白,脈滑。守三診方繼服30劑。

9月6日五診:第5次化療後,舌淡,胖苔白,脈滑。守三診方繼服30劑。

11月29日六診:頭暈,舌紅,苔薄,脈滑。守三診方繼服10劑。

2020年1月1日七診:飲食不適,胸部有阻塞感,厭食,苔白,脈弦。守三診方將夏枯草改雞內金30g,10劑。

10月31日八診:無不適,舌淡紅,苔薄白,脈弦。守七診方繼服30劑。

2021年10月4日九診:僅在化療期間口服替吉奧,形如常人,舌紅,苔黑,食可,多夢,二便如常,脈弦滑。守七診方到田基黃、山楂,10劑。

2022年3月30日十診:守九診方間服1年半至今,無不適,舌紅,苔黃,脈滑。守九診方加土貝母20g、瓦楞子30g、海蛤殼30g,30劑。

王三虎的臨床案例實實在在地反映了陳修園所說的“經方愈讀愈有味,愈用愈神奇”,並多次驗證桂枝、乾姜在胰腺癌治療中具有散寒止痛作用。

烏梅丸

胰臟癌以寒熱膠結為主要病機,以腹瀉為主要症狀者,不乏其人。北京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針灸微創腫瘤科黃金昶主張使用烏梅丸治胰臟癌,王三虎在臨床上應用確有效驗。可以說烏梅丸是胰臟癌綜合治療時的常用經方,可以用於不同階段以腹瀉為主要症狀的胰臟癌患者。

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

美國中醫師倪海廈主張以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治療胰腺癌,《傷寒論》359條載:「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主之。」王三虎認為,這是胰臟癌入晚期,乾薑黃晚期成為主之選擇,這是晚期胰腺癌入晚期的選擇。基本病機為寒熱膠結、升降失常。病到晚期,食入即吐,已經不允許大量用藥,所以,這是幾個治療胰臟癌的經方中用藥最少的了。就像四逆湯、乾薑附子湯、獨參湯一樣,力專效宏,常可起到「挽狂瀾於既倒」的效果。 (王歡陝西省西安市中醫院 李興國陝西省渭南市中心醫院)

(註:文中所載藥方和治療方法請在醫師指導下使用。)

(責任編輯:劉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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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

王三虎治療白血病的經驗

 

醫學博士王三虎教授,學養深厚,經驗豐富,在長期的腫瘤實踐中,既強調辨病論治,專病專方,又善於權衡中西醫之長,衷中參西,對白血病的病因病機和方藥均有獨到見解。我們有幸隨師臨證,耳濡目染,感受頗多,現就其治療白血病的經驗整理如下。

一、對白血病及其病因病機、治則治法的認識

王三虎教授認為,白血病相當於中醫的“急勞”、“虛勞”“血證”等範疇。急勞(相當於急性白血病)出自《太平聖惠方·卷二十七》:“夫急勞者,是血氣俱盛,積熱在內,幹於心肺,臟腑壅滯,熱毒不除之所致也。其候,恆多燥熱,頰赤頭痛,煩渴口乾,飲食無味,心神驚悸,睡臥不安,骨節酸痛,夜多盜汗,面色萎黃,形體羸瘦,毒熱之氣,傳於臟腑,即難拯療,故名急勞也。” 1虛勞(相當於慢性白血病)出自《金匱要略•血痺虛勞病脈證治》。

雖然還有不少醫籍對“急勞”、“虛勞”“血證”等有一定描述和治療經驗,但無疑在診斷上還缺乏特異性。因此,在中醫尚不能概括其病症特徵的前提下,應直接採用白血病的病名和西醫診斷方法。

白血病屬於正虛邪實均臻極致的疑難重症。從病因上來說,先天不足,禀賦薄弱者有之;房事不節,殫精竭慮者有之;大病久病,重大變故精神崩潰者更為多見。均可導致血氣耗傷,精枯髓減,成為正虛的內因。而恣食辛辣厚味,嗜好菸酒,導致熱毒內生,或感受外界邪毒,或感染時行疫毒直入血分,諸因相合,釀成大患。

病機上以精血先虛,熱毒乘機入侵,或毒邪入髓,耗血動血,因實致虛,虛實夾雜,精氣俱虧,損陰傷陽,終至陰陽離絕為特點。所以,白血病總的治則是扶正祛邪、標本兼顧。

扶正以大補精血為大法,祛邪祛邪以涼血解毒為大法。但在臨床實際中,由於體質和病程的不同,往往表現為血熱毒盛和精血大虧兩大證型。

一般地說,急性期多為血熱毒盛,慢性期多為精血大虧,而血熱毒盛和精血大虧兼而有之的也不少見。從臨床觀察可見,低增生性白血病以精血大虧為主要證型,甚至貫穿始終。

二、對白血病選方用藥的經驗

血熱毒盛證——急性期

對血熱毒盛證,王教授以犀角地黃湯、六神丸清熱解毒,涼血止血為主方。正如葉天士所謂:“入血就恐耗血動血,直須涼血散血。”擅用的藥有敗醬草、紫草、白花蛇舌草、雄黃、青黛、龍葵、大青葉等。

用敗醬草治療白血病是王教授在中醫抗癌的臨床實踐中古為今用的代表。受《藥性論》謂敗醬草“主破多年凝血,能化膿血為水”的啟發,認為白血病中白細胞異常增多,與化膿性疾病中白細胞增多類似,故在臨床運用大劑量(30-60g )敗醬草治療白細胞過高的白血病,效果良好。2後又發現業已證明有抗白血病作用的雄黃在《證類本草》、《本草綱目》中也有“化血為水”的記載,說明古代醫家的認識值得重視。

紫草涼血活血,清熱解毒,對胃癌、食管癌、肺癌、乳腺癌、皮膚癌等癌細胞有抑製作用,雖然迄今尚未見到抗白血病細胞的藥理研究報導,但卻非常符合白血病血熱毒盛證的病機。

白花蛇舌草清熱解毒,體外實驗對“多種白血病癌細胞有抑製作用”。

青黛、雄黃9:1組成的青黃散,是治療白血病療效可靠的成方。

龍葵、大青葉清熱解毒,涼血,都是白血病血熱毒盛證的常用藥物。龍葵用量為15-30g,大量久服可引起腹痛腹瀉等毒副作用。這類藥在應用時,常配伍生薑,以防苦寒傷胃。

精血大虧證——慢性期

對精血大虧證,王教授以獨參湯、六味地黃湯、當歸補血湯補氣血、益肝腎、生精髓為主方。

擅用的藥有人參、紫河車、魚鰾、龜板、黃芪、當歸、熟地、龍眼肉等。

王教授認為,人參大補元氣,以生精血,功力雄厚,是值得重視的君藥,尤其適用於低增生性白血病的精血大虧證,常能“挽狂瀾於即倒,扶困危於仁壽”。《本草匯言》謂人參“補氣生血,助精養神之藥。”《現代中藥學大辭典》記載:“人參中提取物的20(R)-人參皂苷Rh2在體外能明顯抑制人單幼粒細胞白血病HL-60瘤株。”藥理實驗也證明,人參可增加外周血紅細胞、白細胞和血紅蛋白量,在外周血細胞減少或骨髓受到抑制時尤為明顯。臨床應用人參製劑結合化療或放療治療癌症,能使白細胞上升、肝功能好轉,增強淋巴細胞轉化能力,改善症狀,延長生存時間。

紫河車、魚鰾、龜板,均血肉有情之品,能填精補血,黃芪、當歸、熟地、龍眼肉則能補氣生血,取精血互化,氣血同源之意。這類藥在應用時,常配伍陳皮或砂仁,以防滋膩礙脾。同時,考慮到陰陽互根,陽生陰長之理,還酌情配合枸杞子、菟絲子、鹿角膠等補腎助陽之品。

此外,根據現代藥理研究成果,王教授常選一些具有抗白血病作用的藥物。如蘇木、半枝蓮、天冬、鹿銜草等。

在辨病用藥的基礎上,還可結合症狀及病機,如氣滯疼痛用蘇木,熱毒用半枝蓮,陰虛發熱用天冬,腎虛或關節痛用鹿銜草等。另外,對於具有相同或相近藥理作用的藥物,用藥一段時間後,主動調換用藥,不僅能充分發揮不同藥物的潛在作用而提高療效,對於長期需要服藥的患者,還有防止產生耐藥性的作用。

三、病案舉例

謝先生,71歲,廣西柳州市人。2004年10月21日初診,以頭痛、胸悶、乏力3月為主訴。患者形體衰弱,精神欠佳,表情淡漠,皮膚鬆弛,皮膚黏膜未見出血點,無發熱,體表淋巴結無腫大,胸骨有壓痛,肝脾未及。白細胞計數為1.2×109/L,血紅蛋白80g/L,血小板34×109/L,柳州市工人醫院骨髓細胞學檢查:低增生性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ALL—L2)。肝膽B超:膽囊結石,前列腺B超:前列腺增生。頭顱CT:輕度腦萎縮。

西醫診斷:1.低增生性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ALL—L2);2.膽石症;3.前列腺增生症;4.輕度腦萎縮。

因患者拒絕化療,要求中醫治療。

症見:面色萎黃,頭痛頭暈,胸悶氣短,疲軟乏力,四肢不溫,舌淡脈弱。

辨證為精血大虧證,以自擬方通補三升湯為主方加減,處方:紅參10g,熟地20g,穿山甲10g,黃芪40g,靈芝10g,山茱萸15g,當歸12g,茜草30g,雞內金10g,黃精12g,鹿角膠10g,沙參12g,玉竹10g,天花粉10g,枸杞子10g,菟絲子12g。每日1劑,水煎服。

2004年11月23日,第3次復診,諸症均減,夜尿頻,口渴,腿困,舌淡紅苔薄,脈細。白細胞為1.8×109/L,血紅蛋白80g/L,血小板34×109/L,未見幼稚細胞,效不更方。

2005年2月27日,第12次復診,患者自覺短氣緩解,精神增加,夜尿頻數,手冷畏寒,舌淡脈弱。辨證為精血大虧證,陰損及陽,更方為:紅參20g,炙黃芪40g,當歸12g,肉桂8g,益智仁12g,金櫻子12g,桑螵蛸12g,菟絲子12g,枸杞子12g,沙苑子12g,鹿角膠(烊化)12g,蛤蚧1對,熟地30g,肉蓯蓉15g,山萸肉15g,淫羊藿15g,附片10g,覆盆子12g,紫河車10g。

2005年6月19日第24診時,頭痛、胸悶、乏力,尿頻,腿軟亦偶有反复,但總體情況尚屬可。考慮患者病情趨於穩定,服藥時間長,原方中藥量偏大,將藥量減少,配合益氣生血的中成藥(益血生)予之服用。方用:台烏藥10g,益智仁10g,覆盆子12g,沙苑子12g,當歸10g,炙黃芪30g,肉桂5g,天花粉12g。

2005年7月13日,第26次復診,白細胞為1.0×109/L,血紅蛋白62g/L,血小板15×109/L,精神狀態亦不如前。系病重藥輕,病情反复。結果表明,白血病勢必不是普通病,患者病情頑固,病重藥輕則難以控制疾病發展,導致病情反复,反證大量的血肉有情之品是必需的。繼用2004年10月21日方。病情穩定,生活質量尚好。

2005年12月22日因感冒,咳嗽住院6天,住院期間因停用上方,結果:病情又見反复,面色無華,少氣懶言,食慾不振,白細胞1.08×109/L,血紅蛋白80g/L ,血小板20×109/L。只能繼服2004年10月21日方, 改紅參為20g,加紫河車10 g,鹿茸2 g。

2006年4月26日復診59次,患者精神可,自述耳聾,下肢浮腫,舌紅苔薄,脈弱。辨證為:氣血兩虛,耳竅不通,腎虧水停,方用:紅參20g,紫河車10 g,靈芝10 g,鹿茸2 g,黃芪60g,當歸12g,牛膝12g,知母12g,骨碎補30g,防己12g,豬苓20g,茯苓60g,澤蘭12g,白朮12g,熟地20g,澤瀉20g。

2006年5月14日復診61次,患者精神可,聲如洪鐘,耳聾依然,下肢浮腫略減,舌紅苔薄,脈弱。複查:白細胞為2.2×109/L,紅細胞1.71×1012/L,血紅蛋白65g/L。年老腎衰,九竅不利,氣血雖有改善,耳聾卻難復,勉盡人力,上方加:王不留行15g,石菖蒲10g,葛根15g。

2006年7月11日復診68次,患者單獨用中藥治療近2年,病情穩定,生活質量尚好。繼用上方。

此後,一則年老體衰,行動不便,再則家人事忙,疏於用藥,只能間斷服用上方,勉強維持至2007年3月,消耗殆盡而終。

王三虎:妙用當歸芍藥散治療卵巢囊腫

 

王三虎教授是廣西中醫學院碩士研究生導師、柳州市中醫腫瘤研究所所長,熟讀經典,擅用經方,對腫瘤類疾病有豐富的治療經驗和理論探索。筆者作為王三虎教授的學生,隨其臨證受益頗多。現將王三虎治療卵巢囊腫的經驗介紹如下。

一、對病因病機的探討

卵巢囊腫是婦科常見的疾病,症狀輕微,發病隱蔽,往往在婦科檢查時發現。現代醫學對卵巢囊腫的發病原因尚不明確。

臨床上常將卵巢囊腫多歸於中醫“癥瘕”、“腸覃”等範疇,分為氣滯血瘀、痰濕瘀結、濕熱阻滯、腎虛血瘀四型。

王三虎認為卵巢囊腫以血水互結為主要病機。本病多見於生育期婦女,得之於經、孕、產期的衛生保健意識淡薄,缺乏惜身護身的良好習慣,易致濕濁之邪乘虛而入,影響血運。

王三虎指出,其實早在《靈樞·百病始生》中就已認識到,“汁沫與血相搏,則並合凝聚不得散而積成矣”,“凝血蘊里而不散,津液澀滲,著而不去,而積皆成矣”。

二、選方用藥經驗

對卵巢囊腫的治療,當代醫家多以破瘀散結、理氣化痰為法,以溫經湯、桂枝茯苓丸、少腹逐瘀湯等為主方。

王三虎指出,此三方均適用於子宮肌瘤及婦科惡性腫瘤,但溫經湯常用於寒熱交結的惡性腫瘤;桂枝茯苓丸多用在寒熱並見的子宮肌瘤;少腹逐瘀湯則治療瘀血症狀明顯的子宮肌瘤,而卵巢囊腫的病人多為血水互結,選用當歸芍藥散更適合病情。

當歸芍藥散出自《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症並治》:“婦人腹中諸疾痛,當歸芍藥散主之。”用於治療婦女血水不利之多種腹痛證。

當歸芍藥散中,當歸、白芍、川芎活血,白朮、茯苓、澤瀉利水,相輔相成,能有效扭轉血不利則為水、水不利則血不和的病理狀態。

在以此方主的基礎上,王三虎常加澤蘭、益母草、水紅花子等活血利水之品或隨證伍以皂角刺、穿山甲、貓爪草等軟堅散結之藥。

對於舌體胖大、濕邪較重者加用瞿麥、車前草、馬鞭草利水祛濕;

舌暗淡、遇寒不適、寒濕症狀明顯者則加台烏藥、吳茱萸、小茴香等溫陽散寒;

舌苔黃膩、大便秘結、小便黃、濕熱顯著者加用黃柏、梔子、薏苡仁等清熱利濕;

連翹、蒲公英、白芷、敗醬草、拳參清熱利濕消腫散結;

脅痛腹脹者加用柴胡、香附、絲瓜絡、降香、路路通疏肝理氣通絡;

血瘀明顯者加用三棱、莪朮、桃仁、紅花、水蛭等活血化瘀;

疼痛者加元胡、川楝子活血止痛。

三、臨床典型病例

韋女士,23歲,柳州市人,2009年11月12日初診,自訴半月前B超提示左附件區混合性包塊51mm×44mm×32mm,要求中醫治療。

大便乾燥,兩日一次,小便黃,眠可,舌紅苔黃脈數。

辨證為血水互結,濕熱下注。

方選當歸芍藥散合四妙散加減,

當歸12g,白芍12g,川芎12g,澤瀉12g,白朮12g,茯苓30g,蒼朮10g,黃柏12g,薏苡仁30g,牛膝12g,瞿麥12g,蒲公英30g,連翹15g,敗醬草30g,白芷10g,香附12g,,澤蘭12g,皂角刺10g,穿山甲2g。7服,每日一服,水煎服。

2009年11月19日復診,大小便已正常,舌脈同前,上方加絲瓜絡10g,降香10g,炙黃芪3g,貓爪草10g,拳參12g。20服,每日一服,水煎服。

2009年12月10日,第3診,複查B超左附件包塊消失。

王三虎運用經方治療肺癌的經驗

 

一、肺癌應從肺痿論治

王老師根據多年對惡性腫瘤的理論探索及臨床實踐,尤其是對《金匱要略》的複習,發現張仲景在《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病脈證治第七》中有關肺痿的內容基本符合現代醫學有關肺癌的論述,而原書治療肺痿的6個方劑就自然成為治療肺癌的代表方。

麥門冬湯證

麥門冬湯證是肺癌初中期的主要證型,佔肺癌所有證型的30.64%。即張仲景所謂“大逆上氣,咽喉不利,止逆下氣,麥門冬湯主之”。

症見咳嗽氣急,咽喉不利,濁唾涎沫,胸痛發熱,或痰中帶血,舌紅而乾,苔少或花剝,脈虛數,為氣陰兩虛,痰濁泛肺所致,治宜益氣養陰,潤肺散結,方用麥門冬湯。

王老師認為麥門冬湯中最出彩的對藥就是麥冬和半夏。麥冬滋陰潤肺兼清虛火,半夏燥濕化痰兼以散結,兩藥合用,麥冬使半夏不燥,半夏使麥冬不膩,趨利避弊,相得益彰,可謂千古妙對。

但結合肺癌的現代研究,王老師認為麥門冬湯雖立法精當,用藥精煉,但散結之力不足。因此,在麥門冬湯的基礎上自擬了潤肺散結湯:人參10g,海浮石30g,麥冬15g,半夏12g,百合12g,生地20g,瓜蔞15g,元參12g,穿山甲10g ,鱉甲20g,生牡蠣30g,白英30g,靈芝10g,炙甘草10g。在臨床取得確實效果之後,製成膠囊系統觀察。曾運用潤肺散結膠囊合併化療治療36例氣陰兩虛,痰濁泛肺型非小細胞肺癌,另設對照組36例,結果治療組1年、2年、2年6個月的生存率均高於對照組,(P<0.05) 。證明潤肺散結膠囊合併化療是治療氣陰兩虛,痰濁泛肺型非小細胞肺癌的有效方法。

射干麻黃湯證

射干麻黃湯證,肺癌早中晚期均可見到,突出表現是咳嗽氣急,喉中痰鳴,甚至連續咳喘,痰粘難出,涕泣俱下,胸痛,痰中帶血,舌質偏紅,苔薄白,脈數。病因病機為痰粘胸膈,氣機不利。治宜化痰利咽,清肺降氣。

王老師認為“咳而上氣,喉中水雞聲,射干麻黃湯主之”。雖短短數語,卻抓住了特徵。是一個在肺癌臨床相當常見而且取效迅速的方劑。

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證

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證,病在早期,素體偏於陽虛者易見。為陽虛痰壅,肺失宣降所致。

症見咳嗽,氣急,短氣不足以息,痰稠而多,甚至膠粘成條,不能平臥,失眠,舌質暗淡,苔厚,脈滑。治宜溫陽益氣,化痰降氣。

張仲景“欬逆上氣,時時唾濁,但坐不得眠,皂莢丸主之”就是指本證,證雖典型,方僅皂莢一味,卻顯得單薄。所以王老師選用《千金》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認為此方作為《金匱要略》的附方,可見唐代孫思邈、宋代林億等先哲已經認識到這一點,我們也不能為尊者諱而抱殘守缺,崇經太過。

厚朴麻黃湯證

厚朴麻黃湯證,表寒內熱,肺氣上逆,病在早期,或兼夾外邪,以“咳而脈浮”為特徵,當有氣急,喘息,惡寒發熱,舌質紅,苔薄白,脈虛數。急則治其標,法當降肺氣,解表寒,清裡熱。

厚朴麻黃湯以厚朴降肺氣為君藥,麻黃解表寒,石膏清裡熱為臣藥,半夏、杏仁化痰並助厚朴降肺氣平喘,乾薑、細辛、五味子通降肺氣為佐藥,在以小麥甘平養正為使,面面俱到。

甘草乾薑湯證

甘草乾薑湯證,這是肺癌晚期或素體陽虛的主要證型,為肺中虛寒,痰蒙清竅所致的陰損及陽,陰陽離決的危重階段。

症見吐涎沫而不咳,口不渴,甚至拒絕飲水,表情淡漠,氣力全無,遺尿,小便數,頭眩,舌體瘦小,舌質暗淡,苔白滑,脈虛數。

王老師認為對於這個不常見不易理解的證型,張仲景講得非常耐心,“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遺尿,小便數。所以然者,以上虛不能製下故也。此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乾薑湯以溫之。”取甘草乾薑辛甘化陽以溫陽散寒,力專效宏,是經方的特點。多年來,王老師運用甘草乾薑湯為主治療肺癌危重症10餘例,均有顯著效果。

澤漆湯證

澤漆湯證,症見胸腔積液,胸悶脹滿,氣急喘咳,身腫,體弱不支,舌體胖大,舌質紅,脈沉。是水積肺痿,正虛邪實所致。為肺癌中晚期的主要臨床表現,證屬難治。

王老師認為張仲景“脈沉者,澤漆湯主之”一條太過簡略,所以這個方劑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就連澤漆這味藥也不為中醫所熟悉,而實際上澤漆出自《神農本草經》,我國大部分地區均產。有利水消腫,化痰止咳,散結之功。《本草匯言》所謂:“主治功力與大戟同,較之大戟,澤漆稍和緩而不甚傷元氣也,”說明澤漆是一味瀉肺降氣行水而略具補性的藥物,一語中的。同時,老師認為張仲景方中所用紫參為拳參。

澤漆湯中人參補氣扶正抗邪同為臣藥,半夏、白前止咳化痰,桂枝、黃芩寒熱並用均為佐藥,甘草止咳化痰,調和諸藥為使藥。主次分明,扶正驅邪,寒熱並用,是治療肺癌胸水的經典方。

但在實踐中,王老師把澤漆湯與《金匱要略》中治療“肺癰,喘不得臥”的葶藶大棗瀉肺湯合二為一,結合臨床經驗,自擬葶藶瀉水湯:葶藶子15g,澤漆15g,豬苓20g,茯苓60g,澤瀉12g,車前子15g,黃芪40g,人參10g,白英30g,夏枯草20g,生牡蠣30g,麥冬15g,生地15g,百合12g,麻黃4g。用於治療肺癌胸水氣陰兩虛,水積肺痿,正虛邪實證。

譚麗珍等採用葶藶瀉水湯內服聯合順鉑胸腔內註射治療惡性胸水30例(其中肺癌24例),並隨機與單純順鉑胸腔內註射治療惡性胸水27例(其中肺癌23例)進行對比觀察,結果表明治療組總有效率76.7%,而對照組為48.1%;KS評分治療組升高率76.7%,而對照組為44.4%,均P<0.05。提示葶藶瀉水湯配合順鉑治療惡性胸水有一定的優勢。

二、肺癌診治應有整體觀

整體觀念作為中醫理論的顯著特點,知易而行難。尤其是在惡性腫瘤的診治中,始終貫穿整體觀念並非易事。

王老師認為,肺癌雖然病位在肺,但卻與五臟六腑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也就是說,肺癌的發展過程往往影響到諸多髒腑的功能,而多個臟腑的功能失常又阻礙著肺癌患者的康復。

例如:肺癌晚期,久病及腎,腎不納氣,咳嗽喘滿,短氣不足以息,甚至張口抬肩,虛汗不止,失音,舌體淡胖,脈浮而虛。治當補肺腎,定喘嗽。王老師善用元代羅天益《衛生寶鑑》中治肺痿的人參蛤蚧散。以人參大補元氣,蛤蚧補肺腎,定喘嗽為君藥,茯苓、甘草和中健脾為臣藥,杏仁、貝母化痰下氣,知母、桑皮滋陰清熱共為佐藥。在緩解呼吸困難等症狀,提高生命質量,延長生命方面效果確實。

再如肺癌病到晚期,機體消耗殆盡,君臣不保,心肺雙竭。症見:多唾涎沫,氣急心悸,動則虛汗淋漓,消瘦不堪,不能自理,畏寒咽乾,大便難解,舌淡,脈結代。治當大補心肺之氣血陰陽,以炙甘草湯為主方。王老師說雖然張仲景在《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脈證治第七》原文中並沒有論述本證,但在《金匱要略方論》附方中有出自唐代王燾《外台秘要》“炙甘草湯,治肺痿涎唾多,心中溫溫液液者”,符合肺癌的臨床實際。是肺癌晚期心肺氣血陰陽俱虛的危重證之的對方藥。

王老師對經方非常熟悉,且擅長新用。

如柳州市一老幹部患右肺癌,2005年1月手術後,行伽瑪刀治療2次,縱隔淋巴結腫大,患者咳嗽,顏面虛浮,渾身軟困,出虛汗,手抖動,胃脘痛,食慾不振,喜熱飲,畏寒,舌紅苔薄,脈虛數。辨證:脾肺兩虛,胃失和降。以補益脾肺,辛開苦降為法。半夏瀉心湯加味。

處方:半夏12g,紅參10g,黃連6g,乾薑8g,生薑8g,白朮10g,茯苓10g,甘草6g,元胡12g,麥芽12g,內金10g,蒲公英30g,當歸10g。每日1劑,水煎服。

服用9劑後飲食增加,虛汗減,行走較前輕快,生活逐漸能夠自理。後仍以半夏瀉心湯加味為基本方,至今患者已就診200多次,活動自如,精神狀況良好,縱隔淋巴結復常,未見復發轉移。

在肺癌臨床上,王老師應用芍藥甘草湯、瓜蔞薤白白酒湯、小陷胸湯、白虎湯、小柴胡湯、烏梅丸等經方的機會很多,實際上是整體觀念的具體體現。

三、驗案舉例

陳某,男,69歲,廣西柳州市人。

2004年10月19日初診。患者於2001年11月行右上肺葉楔形切除術,術後病理提示:右上肺高分化腺癌。術後予放化療及免疫治療,病情得到一定控制。2004年4月復查CT提示右肺癌復發,行局部放療。刻診:右胸拘緊脹痛,咳嗽咳痰,痰色黃白相間,以白色為主,稍稠,自覺全身燥熱,喜冷飲,有糖尿病史,飲食可,大便乾,睡眠差。舌紅苔薄而乾,有裂紋,脈細。辯證:氣陰兩虛,痰濁泛肺,陰虛內熱。

治宜化痰散結,滋陰清熱,以潤肺散結湯合芍藥甘草湯加減:全瓜蔞15g,海浮石20g,白英30g,麥冬12g,百合12g,紅參10g,白芍20g ,甘草10g,黃連8g,知母10g,沙參12g,款冬花12g,杏仁10g,黃芪30g,山藥20g,元參15g,蒼朮10g。水煎服,每日1劑。本方隨證加減治療4月,漸次取效,病情穩定。

2005年2月25日第12診,以胸悶,短氣不足以息,頭暈為主訴,伴腰部酸痛,飲食尚可,二便調,睡眠差,舌尖紅,舌質暗,苔少,脈沉緩。證屬肺腎氣虛,攝納無權,治宜補肺腎,定虛喘。

人參蛤蚧散加味:紅參12g,蛤蚧1/2對,海浮石30g,白英30g,全瓜蔞15g,麥冬15g,半夏12g,元參12g,菊花12g,杏仁12g,川貝12g,冬花12g,熟地30g,山萸肉12g,鱉甲20g,龜板12g,土茯苓12g。水煎服,每日1劑。此方患者加減服用10月餘,期間因為虛喘緩解明顯,曾停用過蛤蚧。

2005年12月14日第35診。患者胸中憋悶疼痛難忍,氣短頭暈,形豐面黃。偶見喉癢咳嗽,腿軟困重,腰酸,夜尿3-4次。飲食可,眠差。舌苔薄白,脈弱。雖有肺腎兩虛,攝納無權之象,但以胸陽痹阻為重,治宜通陽散結,行氣祛痰為主,兼以補肺納氣,祛風止眩。

瓜蔞薤白白酒湯合人參蛤蚧散加減:瓜蔞殼20g,薤白10g,紅參12g,蛤蚧1/2對,天麻10g,菊花10g,白芍12g,山萸肉15g,熟地20g,覆盆子12g,桑螵蛸12g,五味子12g。水煎服,每日1劑。患者堅持服用上方7月,精神不錯,形體可,期間還外出旅遊。

2006年7月27日第79診。患者訴上牙齦脹痛2天,腹脹,舌紅,苔黃,脈數。為陽明熱甚,胃火上炎之證,以清陽明熱毒為法。

方用白虎湯加減:生石膏30g,知母12g,黃連8g,生地20g,丹皮12g,細辛8g,白芷12g,防風10g,當歸12g,炙甘草6g。水煎服,每日1劑。3劑後訴牙已不痛。乃以潤肺散結湯隨證化裁。

2007年4月13日第129診。症見:喉頭熱辣癢痛,眼瞼稍腫,乾咳無痰,胸悶氣短,乏力,腿腳重,尿頻尿急,舌紅苔薄黃脈弱。查體:咽部不紅不腫。為少陰客熱之咽痛,為痰熱壅肺,熱邪上犯咽喉所致,當標本兼治,清熱解毒、開肺利咽、潤肺化痰散結。

方以桔梗湯和潤肺散結湯化裁:桔梗10g,甘草10g,人參10g,海浮石30g,麥冬15g,百合12g,天冬12g,生地20g,瓜蔞15g,半夏12g,元參12g,鱉甲20g,白英30g,射干12g,牛蒡子12g,黃連8g,梔子12g,黃芩12g,夏枯草30g,土貝母15g,五味子10g水煎服,日1劑。此方前後30餘劑,咽喉爽利,再以潤肺散結湯隨證化裁。

2008年2月23日第161診。精神形體可,右胸悶痛,咽癢咳嗽,咳痰黃稠,眠差,大便乾,舌紅苔黃脈滑。病屬肺痿,症見痰熱上擾,互結於胸,治宜清熱化痰,寬胸散結.

小陷胸湯加減:黃連8g,半夏12g,瓜蔞殼15g,瓜蔞仁20g,膽南星6g,土茯苓20g,夏枯草20g,白芍15g,射干12g,杏仁12g,鱉甲30g,蟬衣10g,黃芩12g,生地30g,元參15g,沙參12g,麥冬15g,甘草6g。水煎服,日1劑。15劑後胸痛咳嗽消失,黃苔已退。繼以潤肺散結湯為主隨證化裁。

2009年6月15日第250診。肺癌術後復發已5年餘,其妻代訴,偶有咳嗽、乏力。患者帶瘤生存,生活質量良好,因心中懼怕,拒絕複查,要求繼續服藥。

按語

本案以在經方麥門冬湯基礎上擬訂的肺癌主方潤肺散結湯貫穿始終,先後隨證用過芍藥甘草湯、瓜蔞薤白白酒湯、白虎湯、桔梗湯、小陷胸湯等經方,體現出經方主次變換、先後緩急的應用實際,也可以看出現代醫家辨病辨證結合,知常達變,方隨證轉,不離於癌,不泥於癌;不離於肺,不泥於肺;源於經方,高於經方的臨證藝術。

作者:楊琴琴

王三虎:寒熱並用治療子宮肌瘤

 

醫學博士王三虎教授,學養深厚,經驗豐富,擅長辨病論治,專病專方,對常見良性腫瘤的病因病機及治法方藥也有獨到見解,臨床療效可靠。筆者隨王教授進修學習期間,獲益匪淺,現將其治療子宮肌瘤的經驗介紹如下。

一、病因病機

子宮肌瘤是最常見的婦科良性腫瘤,隨著人們保健意識的提高,健康體檢的次數增多,發現本病的機會也大大增加,從而使本病成為中醫腫瘤科最多見的良性疾病。

現代醫學對其病因尚不十分明確,發病可能與雌激素水平過高相關。中醫文獻中的“癥瘕”、“石瘕”等記載與子宮肌瘤有關。中醫一般將子宮肌瘤歸納為肝鬱氣滯,瘀血阻滯,痰濕凝滯等幾個證型,尚不能有效地指導臨床診治。

王教授認為,寒邪入侵胞宮是本病最重要的病因,這一點常被忽視。現代婦女衣著趨於單薄,飲食常喜冰涼,工作生活接觸寒冷的機會多,又缺乏傳統的經期、孕期、哺乳期保暖意識,以及濫用抗生素等寒涼藥物,均可造成寒邪入侵胞宮。“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寒主收引凝澀,寒入胞宮,常年累月,必然影響氣血津液運行而致氣滯血瘀,津聚成痰,痰瘀交阻,則形成腫塊。

正如《靈樞·水脹》篇中所謂:“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狀如杯子,月事不以時下” 。

《諸病源候論》:“冷氣入於子臟則無子,若冷氣入於胞絡搏於氣血,血得冷則凝,令月水不通。”

《葉天士醫案大全·種福公選醫案》也有:“經來一日,偶食冷物,經水即止……蓋經水由衝脈而下,衝隸陽明,胃中受冷,而衝脈血凝”的記載。

病程日久,寒漸化熱,進而又能耗傷陰血,形成寒熱錯雜,痰瘀交阻,兼有氣機不暢的複雜病機。

二、處方用藥

對子宮肌瘤的治療,現代常用成藥桂枝茯苓丸。

王教授指出,桂枝茯苓丸由桂枝、茯苓、桃仁、丹皮、芍藥五味藥組成,出自《金匱要略·婦人妊娠病脈證並治》,謂:“婦人宿有癥病,經斷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者,為癥痼害……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固也,當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雖然桂枝茯苓丸也是寒熱並用,但病情較輕,且以月經淋漓不斷為主訴。

而臨床上大多數子宮肌瘤患者是以少腹疼痛,遇寒加重,唇口乾燥為主訴,證屬寒重熱輕,兼有陰血耗傷,病機複雜,當以寒熱並用,攻補兼施為治療大法,溫經湯為主方。

《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並治》:“婦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數十日不止,暮即發熱,少腹裡急,腹滿,手掌煩熱,唇口乾燥……瘀血在少腹不去……溫經湯主之”。方中吳茱萸、肉桂、乾薑溫經暖宮,阿膠、當歸、川芎、芍藥補血益陰,和營去瘀,麥冬、丹皮、甘草清熱涼血,半夏潤燥化痰降逆,人參扶正祛邪。該方立法精當,配伍嚴謹,藥性平穩,療效可靠。

在主方的基礎上,對正氣不衰,腫塊較多較大者,王教授常加三棱、莪朮、生牡蠣、鱉甲兩個藥對,以理氣活血,軟堅散結。對年老體弱,或月經量少,衝任虛損者加烏賊骨,茜草補養衝任,消積活血。兼有附件囊腫及宮頸囊腫者,加活血利水的益母草、瞿麥。兼有情緒不暢或脅痛者,加香附理氣以活血。熱像明顯者,去吳茱萸、乾薑,加夏枯草。

三、典型臨床病案

陳女士,42歲,柳州市人。2008年7月7日B超發現子宮多發肌瘤,子宮腺肌症。不願意手術剔除,要求中醫治療。

刻診:少腹隱痛,喜溫喜按,得溫痛減,失眠,飲食、二便調,舌淡暗苔薄,脈弦。

B超示:子宮多發肌瘤(最大約43×35×28mm),子宮腺肌症。

辨證為寒熱錯雜,氣滯血瘀,

方選溫經湯加減:

處方:肉桂6g,吳茱萸6g,乾薑6g,元胡15g,五靈脂10g,小茴香6g,三棱12g,莪朮12g,夏枯草20g,生牡蠣30g,當歸12g,赤芍12g,丹皮12g ,麥冬12g,鱉甲30g。3劑,每日一劑,水煎服。

2008年7月13日第2診,訴少腹痛明顯減少,寐可,舌脈同上。藥已對證,繼續原方45劑,無主觀不適,2008年11月11日復查B超子宮肌瘤消失。

辨證論治和辨病論治在臨床上同樣重要,而且往往是在辨病前提下的辨證論治。只有辨病才能整體把握疾病的主要病因病機、鑑別診斷、基本治法、病程階段、預後轉歸等。

比如本案,一派寒象,王教授正是基於對子宮肌瘤基本病機的把握,並依據患者失眠這一熱擾心神的症侯而辨證為寒熱錯雜的。是從臨床實際中對張仲景提出的“暮即發熱”、“手掌煩熱”、“唇口乾燥”等熱象的補充。

王三虎:經方治療喉癌

 

喉癌,相當於中醫的“喉菌”。這個病名首先見於清代醫家沈金鰲《雜病源流犀燭》:“喉菌狀如浮萍,色紫生喉旁”。在其後的《秘傳喉科十八證》中也提到,“軟如豬肺,或微痛,或不痛,硬塞咽喉間,飲食有礙”,這說明我們中醫在清代已經認識到了喉癌的局部表現。

一、病因病機

從傳統的病因病機上講,喉癌是嗜食膏粱厚味,熱毒積於心脾二經,上蒸咽喉所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患者有吸煙喝酒的習慣。這種認識只看到了內熱成毒、上壅咽喉的一方面,沒有或者忽略了寒邪外束,寒熱膠結,導致肺胃不和的另一方面。天長日久,病情進一步發展,寒熱膠結、氣機不利,肺氣不宣、衛氣不和,津液不循常道,夾痰、夾瘀血成團成塊,壅滯咽喉。簡而言之,內熱外寒、寒熱膠結、肺衛不和、燥濕相混,才是喉癌的基本病機。

二、選方用藥

《傷寒論•厥陰篇》的麻黃升麻湯證就是喉癌的有效方證。

《傷寒論》357條: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膿血,洩利不止者,為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這是全書中最難解的條文,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可謂千古疑案。雖然有些注家在某種程度上提出本方證的一些見解,只是解釋了一些難治的原因,沒有搞清究竟是什麼病,對方藥的分析更是談不上什麼奧妙。

比如說,尤在涇《傷寒貫珠集》強調了本方證陰陽寒熱相混,他說,“陰陽上下並受其病,而虛實冷熱,亦復混淆不清矣;是以欲治其陰,必傷其陽,欲補其虛,必礙其實。”尤在涇已經認識到了陰陽相混虛實夾雜,非常難治。

曹穎甫《傷寒發微》強調了上熱下寒的尖銳矛盾:“欲清上熱,則增下寒,欲溫下寒,則增上熱。故曰難治。”

我在長期的腫瘤臨床上認識到這一條論述的是喉癌。主要著眼點是“咽喉不利、唾膿血”,它在病位、病證上是相符的。它出自厥陰病篇,是疾病發展到後期階段的一種必然,也和腫瘤的實際相符合。麻黃升麻湯,恰恰是符合這種寒熱膠結、燥濕相混病機的有效方劑。

本方用麻黃散寒、宣肺、開解,升麻清熱、解毒、利咽,共為君藥。麻黃,《神農本草經》中是這樣說的:“主中風傷寒頭痛溫瘧,發表出汗,去邪熱氣,止欬逆上氣,除寒熱,破癥堅積聚”。後八個字更重要,因為它是被我們忽略了的。

“除寒熱”是什麼意思?就是麻黃的發散作用,不僅僅是它辛溫能發汗,發散風寒,更主要的是,它能直接解除寒熱膠結。所以後邊還有一句話,“破癥堅積聚。”可以說這是治療惡性腫瘤的一種很直白的語言。

在其後的《日華子本草》中,麻黃的第一個作用就是通九竅。九竅,難道不包括喉嗎?還有,調血脈,開毛孔皮膚,逐風,破癥堅積聚,走五臟邪熱,退熱。升麻,清熱解毒、利咽止痛,是治療口瘡的首選藥,可惜被中醫輕視很久了。因為升麻的名字,太容易讓人想起它的升提作用,而大家對於補中益氣湯中用升麻,均誤以為是升提作用,可謂一葉障目。

事實上,升麻性微寒,在補中益氣湯中,讓我看,升麻不是升提中氣的,它是對補藥、溫補昇陽藥的一種制約,相當於張錫純升陷湯中大量用黃芪的時候用知母、升麻來製約它,中醫叫“方成知約”。不能因為它名字中間有“升”字,我們就理解它是升提,升提中氣的根據不充分。中醫講究孤證不立,不能憑這一條證明它有升提作用,還有證據嗎?據我看,沒有。事實上,升麻性微寒,是治療咽喉病的首選藥。

《太平聖惠方》35卷,治療咽喉閉塞不通、喉痺等咽喉病症的171個方中,用升麻者48方,位居第二;用射干者35方,屈居第三;而升麻、射干同見於一方者27方,過半也。升麻、射干的藥對,值得我們記住。相比之下,玄參21個方子用,牛蒡子15個方子用,桔梗和半夏才8個方子和7個方子用,比較一下升麻就值得我們另眼相看。

在這本書的代表方中,有治咽喉風熱不利、疼痛、咽千舌澀的射干煎;有治療咽喉熱毒上攻、乾燥疼痛的含化升麻散;有治療咽喉腫如有物噎塞的射干散,均以升麻和射干對藥出頭。即使是治療眩暈腫痛、不下飲食的玄參散,也用射干和升麻,只不過是外加大黃和甘草而已。另外,治療咽喉閉塞、胸膈熱毒所致疼痛的方劑,也用這兩味藥,全方僅僅有三味藥,還有朴硝,說明昇麻和射干配伍是清熱利咽止疼的藥。

《金匱要略》中治療陰陽毒的升麻鱉甲湯,有咽喉不利、唾膿血;《傷寒論》的麻黃升麻湯中,有咽喉不利、唾膿血,均說明昇麻的清熱利咽作用是不容忽視的。而我們大家更熟悉的清胃散用升麻,純粹就是清熱解毒。這個時候還要升提陽氣嗎,所以《神農本草經》講升麻主解百毒,是有深刻含義的。火熱熾盛謂之毒,在這裡得到了證明。

本方中用桂枝千姜助麻黃辛開,黃芩知母助升麻苦降,使寒熱之邪各自解散,共為臣藥。

麻黃本來就使寒熱之邪同時都能解除。當然,麻黃作為君藥直接使寒熱之邪散解的情況下,寒熱並用有助於君藥達到作用。更主要的是,本方中用當歸、玉竹、芍藥、天冬養肺胃之陰,照顧到了病程日久、陰液耗傷重的特點,這就是我所謂的“燥濕相混致癌論”的“燥”。與此相反,白朮、茯苓燥濕化痰。滋陰而不致膩、化痰而不傷陰,主次分明,恰到好處,為佐藥。如果說君藥麻黃、升麻是辨病論治的,那麼臣藥就是辨證了,針對寒熱膠結,佐藥就是針對燥濕相混。甘草,解毒利咽,非

此莫屬,為使藥。

三、個人經驗

自從我2016年初在腫瘤臨床上豁然開朗,突然意識到麻黃升麻湯證就是喉癌以後,終於峰迴路轉,就開始應用麻黃升麻湯,基本上是原方不動。這樣前後一年多以來,我在門診上至少治療了二十多例喉癌患者,基本上都反映藥性平穩、止疼開音,病情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我彷照張仲景的原意和我的臨床經驗制定基本劑量:麻黃12g,升麻12g,當歸12g,知母9g,黃芩9g,玉竹10g,芍藥10g,天冬12g,桂枝6g,茯苓6g,甘草15g,石膏15g,白朮6g,乾薑6g。

在實際臨床上,我們還能經常遇到的就是張仲景的桔梗湯、半夏散及湯,陰虛的我們平時用的玄麥桔甘湯,還有咳嗽氣喘的話,我們也用射干麻黃湯。牛蒡子是我們非常常用的,12g、15g、20g不等。

還有一味藥,山豆根,這一味藥效果不錯,但是它還是有一定的腎毒性,所以我一般不超過6g。我個人覺得方有配伍之奧妙,藥有輕重的變化,不是所有藥都是越大越好。量越大越好,不一定,合適為度。這就像廚師做菜,要把這盤菜做好,好多味都要配合、要調和,不能某一個過分出頭,即使有出頭的,也要有根據。

四、典型醫案

董某,男,43歲,陝西渭南人。2017年11月5日初診:喉癌手術後半個月,皮膚癌十餘年,銀屑病。全身多處皮膚結節,伴大面積皮疹發紅發癢。怕冷,自汗,眠可,大便可,食慾可,咳粘稠白痰。舌淡紅苔薄,脈數。

診斷完畢後,這裡有一個小插曲,我針對患者皮膚的病情,專門詢問了一句:“回憶一下,你在發病以前,有沒有淋過大雨吹過大風之類的情況呢?”患者恍然大悟地說:“我在16歲的時候,有一次在大雨中趕路,大風大雨中走了很長時間,當時沒在意,三年後開始長牛皮癬,緊接著全身的皮膚包括手心手背都潰爛流水,然後結硬痂子,厚的深入到肉裡面像釘子一樣,而且紅腫發癢,就這樣痛苦的過了十多年後,又被診斷出得了皮膚癌,再後來得了喉癌,半個月前剛做完手術。”

我說:“風邪入裡,我們整天說風邪入裡,這種皮膚癌和喉癌的病因,就是典型的風邪入裡成瘤,歷久不散,進而致癌。那麼邪從哪裡來,就要從哪裡去,這個不用麻黃來宣散邪氣是不行的,再結合喉癌的病情,我看用麻黃升麻湯合桂枝湯化裁:“麻黃10g,升麻10g,紅參12g,射干12g,桔梗12g,牛蒡子12g,蟬衣12g,山豆根6g,杏仁12g,白蒺藜30g,防風12g,荊芥12g,桂枝12g,白芍12g,炙甘草12g,甘草12g,25劑。水煎服,每日一劑。

2017年12月3日第二診,人還未到聲先到。自訴:“吃了藥見效太快太神奇了,服藥第三天,身上的癢就止住了,第五天開始,惡風惡寒消失。繼續服藥全身潰爛後長硬塊的皮膚就開始陸續脫落,有的地方用手輕輕一搓,就嘩嘩的往下掉硬皮,會露出裡面已經長好的新皮膚。25付藥喝完,全身的皮膚全部退換了一層,現在已經正常了。

這個病讓我痛苦十幾年了,每年皮膚癌都需要做一次手術治療,把潰爛後變硬結痂地方連肉挖掉,但是不行,每次挖掉後很快就又潰爛結硬痂,14年做了14次手術。”我結合主訴,繼續診斷:精神狀態好,口乾,脅痛,放療後白細胞數下降,舌淡紅苔薄,脈弦。上方加柴胡12g,黃芩12g,姜半夏12g,生石膏40g,35劑。水煎服,每日一劑。冀小柴胡湯疏利樞機,助邪外出,石膏清熱散結。

2018年3月4日第5診,精神煥發,全身舒泰,皮膚平整光滑,症狀消失。一籃子土雞蛋表達了他的感激之情。我還是要寵辱不驚,守方再進。

2018年10月7日第12診,狀如常人,近日復查未見復發轉移跡象。守方再進。

按語:兩種以上癌症同時或先後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情況愈來越多見。這正是發揮中醫整體觀念的時機。不要說麻黃升麻湯是個難解之謎,就連《傷寒論·厥陰病篇》也幾乎成為千古疑案。

臨床實踐才是創新的源頭,也是揭開眾多醫學難題包括經典著作無解之處的必由之路。我自從發現麻黃升麻湯證幾乎就是喉癌的主要臨床表現後,用這個看似雜亂無章,因而被眾多醫家誤解的方劑,寒熱並用,補瀉兼施,潤燥同調,對於數十個喉癌患者帶來了和緩穩定的臨床療效。

本案的關鍵是我們找到了典型的風邪入裡成瘤,歷久不散,進而致癌的活生生的證據。而且依照邪從哪裡來,就要從哪裡去的原則,麻黃升麻湯合桂枝湯取效。

方中麻黃宣散邪氣,升麻清熱解毒,紅參扶正祛邪,射干、桔梗、牛蒡子、蟬衣、山豆根,利咽解毒,杏仁助麻黃宣肺,白蒺藜、防風、荊芥祛風止癢,桂枝、白芍調和營衛,潤燥同調,甘草炙生同用,既能補虛又能解毒利咽。

有了理論自信,就有了相應的回報。第二診根據脈弦用小柴胡湯疏利樞機,助邪外出。石膏清熱散結其一得益於木防己湯的靈感。而清熱也是熄風的高招,這從風引湯中的石膏、小續命湯中的黃芩就可看出端倪。要不然,風火相煽何時了?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時間:2024-01-15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5版   作者:王歡李興國 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廣西壯族自治區和陝西省名中醫王三虎擅長運用經方治療惡性腫瘤,提出了“寒熱膠結致癌”等觀點。胰臟癌具有早期診斷困難、治療方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