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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

葛根湯證時人體自救的不同場景

 

第31條:太陽病,項背強幾幾,無汗,惡風,葛根湯主之。

人體自救力度平平:身體關閉汗毛孔,避免體內熱量損失或者說避免寒氣侵入身體。調集的體液已到達皮下,但身體各部門自救動作配合不好,汗毛孔沒有及時打開,汗不得出,表得不到修復。葛根湯開表透肌,藥汗緩緩過來修復體表,證解。

第32條: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人體自救力度很強:人體調集大量熱的體液到身體中部並送向體表,汗毛孔也是沒有打開,源源不斷的熱體液聚到人體中部,存留不住就從下面流出去,成熱利。所以這是太陽陽明合病。

用葛根湯解表,表复,人體就不再做這種自救動作,不再把大量熱體液向身體中部調集,腹中沒有多餘熱體液,熱利自止。

第33條: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人體自救力度很強:情況與32條類同,只是調集到的源源不斷大量熱體液,上沖到胃裡了,存留不住,就得就近要從口出去,成嘔。

所以這也是太陽陽明合病。

用葛根湯加半夏湯解表,表复,人體就不再做這種自救動作,不再有大量熱體液上沖到胃,成嘔的絕大部分原因就沒了,嘔止。(半夏能恢復人體“以降為順”)

《金匱要略》痙濕暍第12條:太陽病,無汗而小便反少,氣上沖胸,口噤不得語,欲作剛痙,葛根湯主之。

人體自救力度超強:人體關閉汗毛孔,避免體內熱量損失或者說避免寒氣侵入體內,這時人體超級努力地調集熱體液上沖救表,身體大部分熱體液,極大力量頂向頭面和肩背,以至於下行小便很少,面部肌肉痙攣“口噤”難言,若背部頂壓太大,為減壓身體還可能後仰成”角弓反張”

《金匱要略》痙濕暍第8條:發其汗已,其脈如蛇,暴腹脹大者,為欲解……

葛根湯開表透肌,藥汗緩緩過來修復了體表,人體就停止了這種異常強烈的自救動作,脈就完全松下來成軟軟彎曲狀,頂上去的巨量體液,就一下子落下到肚子裡“暴腹脹大”。

作者:朱宏光

葛根湯治多囊卵巢成功受孕

 

Y女士,31歲,某公司職員,因“多囊卵巢”月經不正常而不孕於2019年12月16日初診。

病人月經週期自初潮開始即無規律,2~3個月一行或者是4~6個月一行,經量少常伴有痛經,程度可以忍受。起初並未在意認為“周圍女孩像這樣情況很多”。工作後常因加班壓力大,月經一年只行3~4次,自嘲說是“季經”,本次就診目的是婚後五年未孕。觀其毛髮濃密,面色暗黑有暗斑,大眼睛似有憂傷,年紀輕輕諸多不適,柴半桂體質,詢及素惡風寒,雙腳每逢冬季徹夜不暖,少年時有凍瘡史,食慾差,常年便秘。

查體:舌質暗、舌下絡脈瘀黑,舌中苔白膩,雙脈弱。腹軟無抵抗無壓痛,雙下肢毛髮濃密。

處方:葛根湯。

葛根70g 麻黃12 g桂枝15g 白芍30 g生薑30 g甘草10 g大棗10g,7劑,每日一劑,水煎服。

2019年12月23日第二診。

服藥後口乾眠差,心情較舒暢,繼續一診方7劑水煎,6時、16時溫服。

2019年12月27日第三診。

藥後稍有汗出,口乾飲水後可改善,便秘與睡眠改善,繼續一診方,7劑,水煎服。

2020年1月8日第四診。

述入冬後身體比以往暖和,月經來潮量少色暗,行經3天。一診方加川芎20g 、當歸20g 、生地黃30g ,7劑,每日一劑水煎服。

2020年1月20日第五診。

月經來潮經量經色較前好轉,體力增強,繼續一診方20劑每日一劑水煎服。

2020年5月13日第六診。

因疫情不敢來醫院,月經每月來潮量增多,繼續四診方7劑每日一劑煎服。

2020年5月20第七診。

每個月均有行經為什麼還不懷孕?

繼續四診方7劑,每日一劑煎服。

2020年6月5日第八診。

2020年6月12日第九診。

2020年6月24日第十診,均以前方服用。

2020年7月10日告知己懷孕。

按語:據報導葛根素有升高雌激素作用,而在“黃煌經方”醫學體系裡,麻黃開竅(李小榮老師曾點評說多囊的卵巢可以視為包膜表實竅不開)有獨到之處,葛根湯中的這兩藥相須為伍相得益彰。精品班老師多次提到葛根湯是治療多囊卵巢綜合徵的有效經方,該病人的治療方案是側重“對病用方”,治療過程中固守一方後來加了川芎,當歸,生地黃可以達到補血固陰的作用。

對慢性病的治療除了選方正確,剩下的就是時間了,所以鼓勵病人堅持用藥也是非常重要的。

2020年5月20日再就診時應該做子宮附件B超複查,當時一忙就忽略了,近一個月的中藥是多餘的,這是一個教訓。所幸,最近回訪一切正常。

作者/曲麗霞山東煙台市中醫院國醫堂

葛根湯治療化膿性扁桃腺炎

 

病例1

張某某,女,34歲,2014年11月12日初診。於前一日下午2點自覺咽喉疼痛,伴周身酸困無力,至晚8點左右開始出現惡寒、頭痛、身痛、無汗,持續至今。查:體溫37.5℃,舌質淡,舌體胖大,苔黃膩,脈浮數。腹診:腹動亢進,上腹部有明顯振水音;雙側扁桃腺明顯腫大,滿佈膿點。

主症:惡寒,無汗,脈浮數,腹動亢進,振水音。

診斷:表寒證合裡虛證。

治則:發汗解肌,祛濕排膿。

主方:葛根湯加茯苓、白朮、桔梗。

葛根30g,麻黃10g,桂枝15g,白芍15g,炙甘草10g,生薑15g,大棗15g,茯苓15g,白朮15g,桔梗20g。

二劑,一日一劑,水煎600毫升分早、中、晚三次空腹溫服。

11月14日復診,服藥後周身微汗出,惡寒、頭痛、身痛基本消失,咽喉疼痛明顯緩解,僅感上肢酸困,故以原方去麻黃、桔梗,加防風10g繼服兩劑而愈。

病例2

馬某某,男,29歲,2014年11月3日初診。主因咽喉疼痛就診,餘無明顯不適。無汗,舌質淡,苔薄白,脈浮,雙側扁桃腺腫大,見少許膿點。腹診:腹動亢進。

主症:無汗,脈浮,腹動亢進。

診斷:表寒證。

治則:發汗,解肌,排膿。

主方:葛根湯加桔梗、連翹。

葛根30,桂枝15g,白芍15g,生薑15g,炙甘草10g,麻黃10g,大棗15g,桔梗15g,連翹30g。

三劑,一日一劑,水煎600毫升分早、中、晚三次空腹溫服。

藥盡而愈。

本文摘自《三部六病臨證發微》,山西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作者/武德卿

葛根湯加麻黃附子細辛湯治療嚴重腰椎間盤突出

 

嚴某,男,53歲,2017年8月17號來就診。

因為腰椎間盤突出病復發,不能站立,不能直腰走路前來就診。患者兩年前因為腰椎間盤突出,經理療、其他醫生治療均無效果,我用葛根湯加麻黃附子細辛湯臨床痊癒,後來因為保養不好復發而再次來就診。

現症:體質中等,面黃黑而壯實,怕冷,不愛出汗,夏天出汗都比較少,一身疼痛,腰痛,臀部疼痛,刺痛,腿不麻木,吃飯納差,胃脘脹,大便乾燥,舌質白,舌苔白嫩,齒痕,頭昏,疲倦,無精神,右脈沉滑,左脈沉弦。

分析:體質中等,面黃黑壯實,麻黃體質也;怕冷,不愛出汗,一身疼痛,腰疼,太陽表實證也;沒精神,疲倦,脈沉,太少合併證;胃脘脹,齒痕,頭昏,太陰水飲證;太陽表實證,用葛根湯治療項背強直疼痛,一身疼痛可以看做項背疼痛的延伸。太少合併選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太陰水飲證選用苓桂術甘湯,然後是藥證的辨證加入,處方:葛根湯合麻黃附子細辛湯。

藥物:柴葛根90克,生麻黃30克(先煎五分鐘去泡沫),桂枝尖25克,炒白芍20克,炙甘草20克,生薑20克,大棗20克,制川烏30克(與生薑,炙甘草,大棗先煎一個小時),白細辛30克(加了大劑量細辛整個藥要敞開蓋子煎煮),茯苓30克,生白朮40克,威靈仙30克,土鱉蟲20克(沖服),三劑水煎服。一次加足夠多的冷水,川烏、炙甘草、生薑一起先煎一個小時;然後加其他幹藥不浸泡再煎一個小時(附子、川烏先煎,後加的藥物不能加冷水,如果加冷水就有毒),分四次喝完,剩下藥渣再煎泡腳。

2017年9月6日,二診:患者服完藥後能自由行走,回老家辦事了一段時間,今天來要求丸劑治療,再做稍微調整,吃藥後大便稀溏,生白朮換成蒼朮,其他加大劑量,方劑和煎煮方法如下:

柴葛根90克,生麻黃40克,桂枝尖30克,炒白芍20克,炙甘草20克,生薑30克,制川烏30克,細辛30克,茯苓30克,蒼朮20克,威靈仙30克,土鱉蟲20克(沖服)。

丸劑如下:入丸劑去細辛,丸劑不能加細辛,患者背心冷加附子。

柴葛根90克,生麻黃30克,桂枝30克,炒白芍20克,炙甘草20克,生薑30克,大棗20克,制川烏30克,茯苓30克,蒼朮20克,制附片30克,蜈蚣5條。兩劑為丸。

點評:腰椎間盤突出是西醫的病名,中醫沒有,中醫對這樣的疾病治療有優勢,但是必須要用純中醫的思路,按六經辨證,辨證出疾病的寒熱虛實即可,然後再辨證出高效果的方子來對應,效果就會很好。可惜的現在很多西醫理論指導下的中醫,治療此病就是補腎活血化瘀,效果很差。用葛根湯治療狹義外感病頸項痛,或是擴大運用治療並沒有外感的治療頸,肩旁疼痛,甚至擴大到整個背部以及腰骶部疼痛,這就是葛根湯的廣義運用;麻黃附子細辛湯透發太少伏邪,複雜頑固的疾病都是長年累月形成的,有伏邪,麻黃開太陽伏邪,細辛透少陰之伏邪,附子溫少陰;苓桂術甘湯化飲祛濕治療眩暈(白朮,附子又有白朮附子湯之義);制川烏止痛優於附子,所以一診川烏換附子;刺痛固定痛有瘀血,用土鱉蟲;威靈仙治療骨鯁,化痰飲,利水濕,走十二經絡,是骨病的專科藥物;蜈蚣、土鱉蟲等蟲類藥物透發伏邪治療頑固疼痛是葉天士的手法。

威靈仙:主治風濕痰壅滯經絡中,痛風走注,骨節疼痛或麻木—《藥品化義》。

土鱉蟲:主心腹寒熱洗洗,血積癥瘕,破堅,下血閉《神農本草經》。

經方治療這個病短期治療的是證,長期是治療患這個證的人,只有短期快速緩解了證(以及症狀),病人才能長期服藥改善體質,只有病人整體素質改變了,才能減少疾病復發。

葛根湯治療頑固性頭痛

 

本案為我在鄧文斌老師的廣義經方11群聽到鄧文斌老師講葛根湯治療廣義表證受啟發,想到之前的一例頭痛患者久治不愈,電話告知讓其前來就診。

張某,女,24歲,廣東人,9月12日就診。

主訴:頭項強痛5年餘,加重一周。

病史:患者每天中午12點到下午4點都會頭項強痛,雙側太陽穴處疼痛,後腦勺連著頸項痛,頸項有緊繃感。既往服用過柴胡加龍骨牡蠣、吳茱萸湯等,效果一般,停藥或者壓力大就復發。

現症:惡風寒,四肢關節尤甚,腹部怕風冷,平時不易出汗,天氣悶熱也出汗少,中午到下午頭疼連著頸項部,稍微看手機或者書就容易頸項僵硬,中午疼痛的不能入睡。納可,無口乾口苦,口水偏多二便正常,舌質淡,苔薄白,脈浮滑。

辨證:太陽表實證。

處方:葛根湯。

藥物:葛根12克,麻黃9克,桂枝6克,白芍6克,炙甘草6克, 大棗15克,1劑,水煎服。

患者服用半劑後立刻反饋頸項僵硬感消失,中午睡覺也沒有頭疼,但因患者來月經沒有服完藥物。五日後來診,訴頭疼消失,故囑患者再進一劑。從一診到現在都沒有頭疼過。

作者:余志媛

葛根湯類方治驗錄

 

1、葛根湯治療夏日空調感冒

呂志傑治驗:

男性,50歲。2日前始覺周身拘緊,無汗,噴嚏,流清涕,曾服複方氨酚烷胺膠囊、氨咖黃敏膠囊等藥,仍不汗出,且惡風,頭暈,噁心嘔吐,頸項強,脈略緊,舌淡紅、苔淡白。自述與夜間開空調受涼有關。診為“夏日空調感冒”,予葛根湯治之。

方藥:

葛根40克,麻黃30克,桂枝20克,白芍20克,生薑30克,大棗10枚,炙甘草15克。水煎取400毫升,分4次少量頻服,約2小時服一次。若汗出病退則停服。當晚開始服藥,翌日晨起症狀基本緩解。休養一日,身體康復。

註釋:

夏日空調感冒,與蔬菜大棚感冒,近年來屢見不鮮。在這種反常環境內的感冒,雖與常溫下的感冒症狀不一,但仍然可以用經方之方證學去辨證治療。本例有明顯的風寒襲表的症狀,如身體拘緊、無汗、流清涕、噴嚏等,如是可以用桂枝湯治療;但頸項強症,示人為風寒侵襲陽明經,非太陽經,故取葛根湯治療,一劑而愈。

約言:

風寒襲表,似桂枝湯證,卻多頸項強 一症,陽明經病也,葛根湯主之。

2、葛根湯、桂枝加葛根湯治療痙病

曹穎甫治驗:

屠宰夥友三人,一日同病,求曹穎甫診之。三人均患頭痛、惡寒、項背強痛,脈浮數;二人無汗,一人有汗。無汗者予葛根湯,有汗者予桂枝加葛根湯,服後皆愈。後問三人何以同病?答曰:三人夜半同起宰豬,深宵感寒所致也。

方藥:

葛根湯,桂枝加葛根湯(即葛根湯去麻黃),原文無劑量。

註釋:

對於外受風寒,有項背強症,無汗者為剛痙,葛根湯主之;有汗者為柔痙,桂枝加葛根湯主之。曹氏的弟子薑佐景雲:“宰豬者俯首從事,項背緊張最甚,更易受邪風之侵襲,故發為項背強。或有汗,或無汗,不過微有不同耳。其無汗者,即是剛痙之初步……其有汗者,亦即柔痙之先聲。”兩方僅差一味麻黃,葛根湯內有麻黃,功在發汗解痙;桂枝加葛根湯無麻黃,意在柔筋解痙。一味之差,方各有向,不可混同耳。

約言:

痙病有柔痙剛痙之分。無汗為剛痙,葛根湯主之;有汗為柔痙,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3、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傷食腹瀉

胡希恕治驗:

女性,30歲。兩天前中午吃葡萄,晚上受涼,今早腿酸口渴,喝了四杯熱茶,即身熱惡寒,下午心煩汗出,腹痛腹瀉3次,急來就診。舌苔白膩,脈滑數寸浮。此太陽陽明合病也,葛根黃芩黃連湯治之。

方藥:

葛根24克,黃芩10克,黃連6克,炙甘草6克。服用1劑,腹痛腹瀉減,3劑後病癒。

註釋:

《傷寒論》34條云:“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汗出而喘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本方證為誤治所設,但在臨床上葛根芩連湯使用率很高。太陽病桂枝證,當用桂枝湯,醫者卻用下法,這在古代可能是常有的,今天是否也有這樣的事呢?答案是肯定的。今天不是用下法,而是用苦寒的西藥,或者一味地用苦寒中成藥。蒲輔周先生曾說過,苦寒藥太過,就等於用了下法。今天用抗生素治療感冒的比比皆是,或者用板藍根沖劑、清熱解毒顆粒等,其實這就是用了下法。如此治療,多數是表邪不祛,反而入裡,這個里就是陽明經,或太陰肺經,太陰脾經,自然就會出現下利與喘咳等變證。此處脈促,非“數而時止名為促”,乃寸脈浮也。經方大家胡希恕雲:“本條之脈促,是指關尺皆沉,寸脈獨浮的脈象,與《脈經》的概念不同。”由此理解,脈浮為表未解也;利遂不止,為內迫陽明也;汗出而喘,為熱迫肺也,仲景以葛根黃芩黃連湯兩解表裡,既解太陽之邪,又清陽明之熱,熱不迫肺,喘汗亦除。

此例陽明先傷,後太陽受寒,雖飲熱茶欲解,但熱茶難以解陽明之積熱。而葛根可解熱於外,芩連清熱於內,甘草和諸藥以緩急迫,四味協同,清解二陽,為清熱止利之良方。後人稱為“協熱下利”之對證方藥,此言委實矣。

約言:

傷食又著涼,發熱,腹瀉,此太陽陽明合病也,葛根黃芩黃連湯治之。

4.葛根黃芩黃連湯加赤芍、天竺黃治療高血壓

毛德西治驗:

男性,49歲。患高血壓2年,頭暈,頸項不舒,口乾黏苦,曾用複方羅布麻、卡托普利等藥物治療,血壓穩定於正常值內,但症狀不減,舌質黯紅、苔薄黃,脈象沉弦細緊,脈證合參,乃係痰火上擾,經脈失柔,擬葛根黃芩黃連湯加味治之。

方藥:

葛根15克,黃芩10克,黃連10克,赤芍30克,天竺黃10克,生甘草5克。水煎服。服用7劑,頭暈減輕,但頸項不舒未減。於上方葛根加至30克,並加用蘆根30克,服5劑,頭暈已祛大半,頸項舒展自如。繼服7劑,症狀如失。

註釋:

葛根黃芩黃連湯本來是治療“協熱下利”的,為什麼用來治療高血壓呢?這要再回頭閱讀一下前邊的31條,“太陽病,頸項強,無汗惡風者,葛根湯主之。”近人根據葛根湯治療“頸項強”的記述,將單味葛根用於治療高血壓病的頭暈、項強、頸部不舒等,如此研究出新的中成藥“愈風寧心片”,用於心腦血管疾病,反應普遍良好。筆者曾跟隨國醫大師陳可冀侍診抄方,見到他曾用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高血壓,獲得滿意療效。葛根是一味善於疏通經脈的藥,《神農本草經》言其主治“諸痺”,今日之頸肩腰腿痛,為諸痺也。施今墨先生有言:“葛根改善腦血循環及外周血液循環,而治高血壓病之頭痛、頭暈、項強、耳鳴、肢體麻木,以及胸悶不舒,心前區發作性疼痛等,如冠心病、心絞痛諸症”(《施今墨對藥臨床經驗集》)。而黃芩、黃連清熱解毒,具有降血壓作用,加赤芍以活血化瘀,加天竺黃以清化熱痰。全方組合,對於痰火上攻,頭項經脈不和,而有拘緊不舒之高血壓病者,可收舒展經脈、清腦降壓的作用。

約言:

高血壓,頸項強 ,可與葛根黃芩黃連湯加味治之。

5.葛根黃芩黃連湯加赤芍、密蒙花治療目赤

曹穎甫治驗:

薑佐景自身治驗。微傷於風,風去而目赤,晨起多眵,封目不易張,張則梗梗然若有物觸犯之,遂擬葛根黃芩黃連湯加赤芍、密蒙花治之。

方藥:

葛根12克,黃芩6克,黃連3克,甘草10克,赤芍10克,密蒙花5克。1劑而愈,不必忌口。

註釋:

此例為曹穎甫先生的真傳弟子薑佐景自身的治驗。在姜患病時,其友惠甫來訪,得知姜用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癒了自身的“眼膜炎”(即結膜炎),暗記在心。後到姨母家,適見表弟目赤不能張,身大熱,神昏譫語,不下利,頭中劇痛,曾經醫治,不愈反劇。惠甫予葛根黃芩黃連湯,不加他藥,次日往視,神昏、譫語、頭痛、目痛悉愈,唯結膜炎未退。囑服原方,又越二日往視,結膜炎已退半,仍服原方而愈。在曹穎甫書中,還有用葛根黃芩黃連湯治愈口瘡案、鼻痛案。由治療協熱下利,轉而治療結膜炎、口瘡、鼻痛、目赤等,演而伸之,還可以治療他病。一方之用何其廣也?姜氏在書中有一段文字說明,其意是中醫是整體觀念,是對證用藥。打個比方,中醫是找“病所”,西醫是找“病灶”,“病所”者廣,“病灶”者窄。中醫是辨證論治,西醫是辨病論治,這就是中醫與西醫的不同點,也是葛根黃芩黃連湯所以能治療幾種病症的關鍵點。

約言:

凡風熱上攻,目赤多眵者,可與葛根黃芩黃連湯治之。

6.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乙型腦炎

岳美中治驗:

男性,3歲。於1958年8月20日以“乙腦”入院。高熱40℃,有汗,面赤,口渴,唇乾,嘔吐,舌苔黃而潤,大便一日2次,微溏。脈數,右大於左。開始以暑溫而治,予以白虎湯加味。翌日再診,體溫反至40.5℃,病勢未減;石膏由45克增至60克,午後體溫升至40.9℃,加入人參服之,熱勢如故。前後服大劑白虎湯2天,高熱不但不退,而且溏便增至4次。聞聲驚惕,氣粗嘔惡,病勢趨向惡化。患兒汗出、口渴、高熱、舌黃、脈大而數,合乎白虎湯證,何以病勢不減反增呢?苦思良久,當為陽明協熱下利證,改為葛根黃芩黃連湯治之。

方藥:

葛根12克,黃芩9克,黃連1.5克,甘草3克。1劑服下,熱勢減為39.4℃;2劑減為38.8℃,大便轉佳,嘔惡亦止,很快痊癒出院。

註釋:

這是一例岳美中先生的治驗。一般認為,用白虎湯治療“乙腦”,是方證合一,順理成章的事,為何用了反而加劇呢?岳老從實踐中悟到,患兒脈數、面赤、高熱、汗出、微喘,是表有邪;舌黃不燥,嘔惡上逆,大便溏洩多次,是脾胃蘊有暑熱,是為協熱下利證。前用白虎湯,既犯不顧表有邪之誤,又犯石膏、知母涼潤助濕之忌,無怪乎服藥後高熱與溏洩反而加劇。隨著醫學的發展,“乙腦”病例越來越少,用中醫藥治療的病例更少。但此例的辨證思路,特別是在治療不順利的情況下,如何改變自己的思路,使治療方法步入坦途,對我們是一種很有價值的啟迪。

約言:

小兒腦炎,協熱下利,可予葛根黃芩黃連湯治之。

7.葛根黃芩黃連湯加紅曲、蒼朮等治療糖尿病

李賽美治驗:

女性,49歲,血糖升高3年。平時空腹血糖在8mmol/L左右,糖化血紅蛋白7.7%,一直未服藥,僅從飲食、運動控制。形體偏胖,大便黏膩,舌紅、苔黃膩,脈弦滑數。擬方葛根黃芩黃連湯加紅曲、蒼朮治之。

方藥:

葛根120克,黃連45克,黃芩45克,炙甘草18克,乾薑7.5克,紅曲15克,蒼朮15克。服用3個月後,大便已經正常,膩苔已化,體重下降3kg,糖化血紅蛋白6.7%。血糖控制後,改為丸劑:乾薑9克,黃連30克,黃芩45克,知母45克,天花粉45克,三七9克(分衝),西洋參9克,葛根45克。每次服用9克。服用半年,糖化血紅蛋白6.0%。

註釋:

用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糖尿病,是仝小林教授的臨床經驗。他主張大劑量用藥,他的理論依據是:“湯者,盪也,去大病用之;丸者,緩也,舒緩而治之。”他的研究表明,用煮散劑要比常規煎劑節省1 /2藥源,煎煮時間也比湯劑節省一半以上。此例用葛根120克,黃芩、黃連各45克,可謂大劑量用藥了。

糖尿病是非常難以治療的疑難病,許多中醫同仁對其進行了多年臨床研究,筆者也對其探討多年,但其療效常常不盡人意。這裡邊有主觀和客觀因素,就主觀因素而言,與認證、選方、用藥等有直接關係。仝小林所用經方是大家所熟悉的,而其用量卻是不同一般的。從此例中可以看出,劑量的研究也是中醫藥發展、創新的重要題目。選用此例,希望同仁受其啟迪,共同開發中醫藥治療糖尿病的優勢。

約言:

糖尿病,熱證凸顯,大劑量葛根黃芩黃連湯加味治之。

8.葛根加半夏湯治療外感風寒夾食

張志民治驗:

男性,22歲。病因緣於暴食西瓜及酒菜,食後乘涼,夜即泄瀉水樣便,直射而下,一夜竟達六次,兼有嘔吐。迄今兩日吐瀉未止。就診時發熱39℃,惡寒,頭痛腰疼,項背強急,口渴喜飲,無汗,舌苔薄黃微燥,脈浮數,腹硬滿拒按,雖有里證,當先解表,葛根加半夏湯治之。

方藥:

葛根15克,麻黃10克,桂枝6克,芍藥10克,炙甘草10克,生薑10克,大棗12枚,法半夏10克。上午服藥2次,下午體溫降為37.5℃,泄瀉已止。僅腰疼存,他症皆除。前方去半夏,劑量減半,服一劑而愈。

註釋:

葛根加半夏湯出自《傷寒論》33條,原文云:“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此例有表證,有里證,表證為太陽表實證,裡證為食積陽明腑證。太陽病治療大法為“實人傷寒發其汗,虛人傷寒建其中”,遵此當先解其表,兼調胃腸升降之序。葛根加半夏湯正合此法之意,葛根湯可解表散寒,加半夏和胃降逆。組方簡練,有的放矢,兩劑而愈。

約言:

風寒感冒夾食,既有表證,又有里證,葛根加半夏湯加味治之。

葛根湯治療頸椎病

 

樓上鄰居喬老師,女,45歲。2008年5月15日,自訴1週前在自己家裡的地裡勞動頸部受涼後出現頸部抽搐疼痛,伴頸部怕涼,自覺全身怕冷,增加衣服也不能感到暖和。身上沒有汗但自己說出汗後感覺頸部舒服,經過頸部牽引及按摩,沒有緩解舌苔白而潤,脈浮而略緊。患者2年前曾在呼和浩特第一醫院做CT檢查,診斷為頸椎間盤突出症。此葛根湯證,用藥如下:麻黃6g,桂枝6g,葛根12g,白芍6g,生薑3片,大棗2個,3劑。先煎麻黃去白沫,後加入其他藥物。避風、溫服。

二診:3天后來家中自訴喝藥後,有汗出,非常舒服,尤其是頸部不再有疼痛感覺,但仍自覺頸部有涼風吹過之感,上方加入羌活9g。3劑,溫服。1週後見面說頸部已經好了。

【講解】

頸椎間盤突出症也是現在的常見病,西醫治療以牽引和理療為主,牽引和理療無效的情況下可行手術治療。臨床上我用中藥和針灸方法治療過許多例這樣的患者,中醫學認為頭與胸背之間為“頸”,頸之後為“項”。從頸部的經絡循行看,有下列經脈經過頸部:①督脈之絡“上項”;督脈“別下項”(同足太陽經)②足太陽經,“下項”;足太陽經別,“從膂上出於項”。③足少陰經別系舌本,復出於項”;足少陰之筋,“挾膂上至項”。因為頸部和經絡中的督脈、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等有關,所以風寒外感傷及足太陽經、督脈虛損、腎經不足均可引發本病。另外頸椎間盤突出症從中醫看是“筋病”,肝主筋,故這個病還與肝有關下面有用烏梅丸治療本病有效的案例(見烏梅丸醫案),就是從肝主筋考慮的。

我在臨床中也使用針灸的方法治療本病,效果較佳。舉兩例韓叔是我媽媽小學同學,年齡68歲,2010年5月15日到我醫院門診就診,自訴1天前晚上睡覺時頸部被風吹了一下,早上起來就感覺頸部發僵,不能轉動(既往做過頸椎CT,有頸椎間盤突出症)。於是來找我就診。考慮四總歌裡有“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頭項尋列缺,面口合谷收,胸脅內關謀,酸痛取阿是”,取穴列缺和頸部的肩井穴,針刺,針刺5分鐘即可轉動頸部,頸部發僵也好很多,連續治療了3天,頸部症狀消失。

2012年12月27日我在科里值夜班,科里收了一個患者李某。診斷為冠心病、頸椎間盤突出,晚上感覺頸部發僵、疼痛不能轉動,睡覺的時候更加疼痛。取雙手的列缺穴,針刺約10分鐘後,疼痛減輕,頸部可以轉動。針刺2次後,症狀消失。

頸椎間盤突出和頸椎病的治療在臨床上我常針藥結合治療療效滿意。針刺列缺穴和肩井穴的確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療效大家在臨床時可以試一下。另外,在天氣變冷的時候,建議患者最好穿高領毛衣或者頸部圍圍脖以加強頸部的保暖,可以減少本病的發生。

2014年10月21日 星期二

朱木通--葛根湯的解釋與臨床應用

葛根湯的解釋與臨床應用

中醫師 朱木通

一、葛根湯證

葛根湯證的成立,必須是以下列兩條經文為基礎:
「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者。」 (太陽下篇)
「太陽病、無汗而小便反少、氣上衝胸、口噤不得語。」 (金匱痙病)
以上二條經文冒頭均冠以「太陽病」三字,是明示葛根湯症必須具有脈浮、發熱、惡寒或惡風之隨伴症狀才得成立。由經文引伸之則如下表:
體質陽實體質
寒熱證發熱、惡寒或惡風、無汗
身證頭痛、項強背強,或其他筋肉緊張
脈證浮或浮緊,總之實而有力。
腹證一般為健康者腹型、有彈力、厚薄適宜、屢於臍上發現如鉛筆蕊大之硬結壓痛點。
葛根湯與麻黃湯、大青龍湯及小青龍湯同為太陽傷寒之基本方劑。因為此四方均有桂枝麻黃配合,故亦可視為麻桂湯之類。
葛根湯雖由桂枝湯方中之桂枝、白芍各減去一兩而加葛根四兩、麻黃三兩組成,粗看如桂枝湯之加減力,實際上與桂枝湯相反而自成其獨立的體系─葛根湯證─故不得視為桂枝湯之附屬。
太陽傷寒四個基本方劑中,以本方之治療領域最為廣泛,其次則為小青龍湯,這是一般臨床家所公認的。
上面所引兩條經文是為葛根湯的正面證;針對各種急性熱性傳染性疾患之初期而發揮其發汗解熱、緩解筋肉孿縮並增強體內殺菌作用。側面證─轉用─則可應用於下述各種雜病,但必是具有「葛根湯證」。

痙攣性急性熱病

葛根湯之適用於痙攣性熱病,其理由是依據上文引述之兩條經文。即葛根湯之正證。所謂太陽病,即今日之急性熱性傳染病初期之總稱。而金匱之痙病帥即今日痙攣性熱病─如破傷風、腦膜炎之類。所以葛根湯證包含Kernigsches氏症候群在內─如僧帽筋範圍之筋肉孿縮。
經文冒頭冠以「太陽病」,即為發熱、惡寒或惡風、頭痛、項強等症候之省略。又「無汗」 二字亦為脈浮緊之省筆法(此為傷寒論慣用之自明省筆法)。
太陽病何以形成筋肉孿縮?又何以重用葛根?關於此一問題,日本歧阜聲大教授杉原德行博士在其近著「漢方醫學傷寒論篇」有如下解釋。
「本證(葛根湯證)為邪風陽及邪濕陰之侵襲者,風濕並強。邪風陽勝,則發熱;邪濕陰勝,則惡風。邪風陽之動性使筋肉動,而邪濕陰之靜性使筋肉靜,動靜拮抗,於是招致項背強。」
「背項強為痙症之一。風強濕弱,則因邪風陽之動性而招致痙。倘風濕並強,則邪風陽之動性與邪濕陰之靜性拮抗,則招致項背強或口噤。又風弱濕強,則因邪濕陰之靜性乃招致不遂。不遂者,即筋肉不能隨意運動之病,這就是廣義的痙病(參照金匱要略痙病)。」
「項背強是由於筋肉孿縮所致,而筋肉之所以孿縮,則為醣之燃燒使體熱產出旺盛使然。故用葛根以供給醣而緩解筋肉之緊張孿縮。如是則項背強得以解除。」
以上是對於所以形成項背強之病理解釋。至於葛根的藥效,杉原博士除引用「本經」及「別錄」,更附加現代的解釋,茲附譯於下:
「漢方藥效、氣味:甘辛、平、無毒。主治:消渴、身大熱、嘔吐。治諸痛、起陰氣、解諸毒(本經)。」
「療傷寒中風頭痛,解肌發表,出汗開腠理,療金瘡,止脅風諸痛。(別錄)」
「成分及作用:成分:1.澱粉 2.揮發油。餘未詳。作用:醣供給。」
以項背強為主徵的葛根湯證,以病名分類言之,大多見之於流行感冒、氣管支炎、肺炎、麻疹、扁桃腺炎、腸傷寒、丹毒、腦炎、腦膜炎、破傷風、猩紅熱等病之初期,即所謂太陽病時期 (大抵發病一二日)。過此以後,除非特殊病例,所謂「太陽症未罷」者外,則非「傳經」便是
「變證」,大多失去應用本方的機會。至於腸傷寒第二週以後,或傳染病之肺結核,則絕對沒有用武之地。
項背強、發熱、惡寒,雖然是葛根湯的適應症,但須從整個症候群著眼方不致冒險。
發熱、惡寒、併現項背強者,除本力證以外尚有桂枝加葛根湯、大柴胡湯、小柴胡湯各證。但各證各有其定型的主徵,而且其項背強之程度不如葛根湯證之嚴重,若能用心加以鑑別當不至於混淆。就中以桂枝加葛根湯證最為近似,但其主徵在自汗出、脈浮弱,與本方之無汗、脈浮緊
大相逕庭。

無熱性疾患之項背強

依據經文記載,葛根湯為大陽病藥,項背強之外必須具有發熱、惡寒之隨伴症狀。但這是就太陽時期而言,倘在太陽病以外之葛根湯證則不必執著於有熱無熱、惡寒不惡寒。總之,要視項背強之程度是否較其他症狀為顯著?或其他主訴反較項背強更為顯著而定。
發熱惡寒,同時項背強,與葛根湯證似是而非者有下列數方,不可不加以鑑別:
藥方主徵
桂枝加葛根湯脈浮弱、自汗出。
大柴胡湯心下急、脈沉實、腹滿便秘。
小柴胡湯胸協痞硬、口苦咽乾、目眩、脈弦。
大陷胸湯心下緊滿、脈沉緊。
小陷胸湯心下緊硬、脈浮滑。
桃仁承氣湯血證、上衝、便秘。

下痢發熱惡寒

「太陽與陽明合病必自下痢,葛根湯主之。」 (太陽下篇)
比條為葛根湯的變證。此一下痢為表實證的下痢。其證侯相當於今日急性大腸炎、赤痢、疫痢等之初期。其本態為太陽表熱與陽明裏熱同時相合病;邪熱陽侵襲表(太陽)以致皮膚閉縮,熱之產出強而放散弱,產出與放散失其平衡,因而發熱惡寒。同時陽明裡位亦為邪濕陰所侵襲,而起裡證(陽明)之消化器炎;炎症集積於消化器下部(腸)即成下降性下痢(大多裡急後重),或腹滿而痛。倘炎症之集續不在下部而在上部之胃,則成為反射性(上衝)嘔吐而不下痢(參照葛根加半夏湯)。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是太陽病位與陽明病位二者同時受邪,相合為病。故有太陽證,亦有陽明證。
合病與併病、轉屬、轉入,在病理上、治療上各有不同的法則:太陽與陽明合病先治太陽表證,是為一般通則。故以太陽表藥桂麻系的「葛根湯主之」。如是,太陽表證解除,則陽明裏證之下痢亦隨之同時痊癒。
倘投本方表證之發熱惡寒既去(所謂太陽證罷)而下痢腹痛仍存者,則又必須隨證選用大柴胡湯、桂枝加芍藥湯、黃芩湯或芍藥湯之類。
下痢發熱惡熱寒除本方證以外,類似者則有桂枝加人參湯、黃芩湯、大承氣湯等證。但如上文所述:各證有各證的獨特主徵;桂枝人參湯是由於「外證未除而數下之」以致「協熱而利」,是為誤下變證,而本方證則屬「自下痢」。經文所以鄭重揭示「自下痢」三字者,正所以區別與
誤下之不同治法。
太陽與陽明合病之下痢是表裏俱熱,下痢為粘液便或血便。「外證未除而數下之」之下痢是表熱裏寒,其下痢多為虛寒性之水狀便。故以溫熱劑之人參湯為主而加桂枝之解表。此外,桂枝人參湯證因誤下後胃虛以致「心下痞硬」,脈象亦現浮遲或浮弱。
粘液便或血便雖與黃芩湯證略同,但黃芩湯是太陽與少陽合病,胸脅痞硬、口苦咽乾、目眩等症狀特別顯著。
下痢腹痛滿與大承氣湯證稍近,但大承氣湯是少陽與陽明併病。所謂「二陽併病,太陽證罷,但發熱」 (陽明病篇),這就是完全沒有太陽證之明示。而且「陽明病法多汗」,與「惡熱不惡寒」等陽明證特有的症狀亦與葛根湯證相反,臨床之際多多留心自不難鑑別。

雜病的適應症

以急性熱性傳染性疾病為傷寒,其他無熱性疾病為雜病,是古來中醫學的傳統原則。因此,有所謂「治熱病用傷寒、治雜病用金匱」之說。畢竟這是一種門戶的成見而已,其實在臨床實際上病狀複雜多歧,往往無從分別何者為傷寒?何者為雜病?如欲硬性地加以區別,則容易發生錯誤。所以古人也有「傷寒中有雜病,雜病中有傷寒」之主張。筆者認為此說相當正確,則就葛根湯而言,從正證看是太陽表藥;從變證看是體內殺菌劑、消炎劑─等於Sulfadia zinc。
治雜病用葛根湯是一種轉用法,有熱無熱、惡寒不惡寒,在雜病的場合雖然不必太重視,但也須具有部份的葛根湯證可資轉用─如癱疔、腫、瘍、患部緊張充血與項背強同理─並不可盲目投與。
若依據經文正面引用,則葛根湯證之筋肉孿縮僅局限於上半身。但以臨床經驗而言,下半身見葛根湯證者也是常見之例。不過,不如上半身之多而已。依此原則本方統治:三叉神經痛、急性角膜炎、鼻炎、中耳炎、耳下腺炎、扁桃腺炎、肩背神經痛、乳房炎、乳汁鬱滯症、蜂窩織炎
、咬筋強直症(口噤)、顯疹、皮膚炎、毛孔性苔癬、化膿性腫物─癰、疔、癤─之初期。乃至麻疹初期─科匹力氏斑點末發前。

加減方與通應症

由以上的方法演繹加味更有其特殊用途,茲簡錄名家日常應用者數條如下:
  1. 加白朮、附子治三叉神經痛、上肢神經痛、關節神經痛、婁麻質斯。
  2. 加半夏治葛根湯證不下痢而嘔吐(經文:「太陽於陽明合病不下痢但嘔者」)
  3. 加川芎、大黃治便秘性偏頭痛、腦血管硬化。
  4. 加薏苡仁、辛夷、地骨治上顎洞化膿症、顏面神經痛。
  5. 加桔梗、石膏治中耳炎、內耳炎、耳下腺炎、咽頭炎、角膜炎、齒齦炎。此類加味法是加強單方的作用。
  6. 加烏頭,治半身麻痺症。

服用法、反應、禁忌

本方的正規服用法,依照傷寒、金匱是:「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餘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服用能移依照此法,則可收預期的效果。
汗出後,病除是為正則。但有時溫覆取汗而汗不出,反而泄瀉,或尿利增加依然如預期收效。這是臨床上屢屢遭遇的事實。筆者從來不大注意此點,數年前讀大塚敬節先生的「漢方治療實際」載有如此的報告,乃開始加以注意。據大塚氏附帶的見解是:泄瀉、排尿、發汗均為排泄水
分解熱原理。
葛根湯與麻黃湯、大青龍湯同為太陽傷寒的強力發汗劑,屬於損藥的一類,當然不能施之於太陽傷寒以外,尤其是陰虛證病者、貧血、身體衰弱、脈微弱、或脈遲、多汗體質、胃腸虛弱。此等病者服用本方重則惡心嘔吐、輕則食慾不振。

腦膜炎的治驗例

從藥物單位看,本方似乎是一種平凡的感冒藥而已,但實際上並不如此。被小兒科確定為真性腦膜炎而停留在太陽證者為例不少,這一時期是本方的獨擅場。唯在筆者的日常經驗中,葛根加半夏湯證的比率反不下於單方。
日本房州和田正系博士曾發表用葛根湯單方治癒痛症真性腦膜炎三例而始終未用其本行的西醫療法,文載於「漢方與漢藥」第十二卷十號,茲譯其第一例於下以供參考(節譯重要部份)。
「今年夏天,腦炎從關西地方發生,蔓延及關東地方。曾一度成為醫學界注目的這個流行性疾病,現在又掀起人們的關注了。與大正十三年(1924)所流行的比起來,據說此次的罹患者年齡和病狀有相當差異。然而其實態如何,尚完全不明瞭。甚至是否傳染病,亦無法作決定。何況對其病源更難探求。如治療方面亦然,幾乎以對症下藥的方式,讓其自然發展之外別無他法。對此種疾病,想來也有許多醫學界人士施予漢方治療。現在我舉我經驗所得到的二三例,供大家參考。

患者;熊木升三,男,八歲。
夏季將近的一天,我往三里外的山裏為一患家診病。這個農家孩子的發育和營養均普通,現在完全陷入昏睡狀態,當然也沒有意識。體溫三十八度三,脈搏缺乏緊張性,非常不正常,一分鐘一百至一百二十。瞳孔縮小成硬直狀態,眼皮沒有下垂。打診聽診,肺部均無顯著變化。腹部
膨滿.至中等程度,大便已經三日未通。頭部硬直,顯出Kernigsches氏症狀。
聽了病歷後,知道是五天前突然發病的。發病那天,頭疼痛、發熱。翌日頭痛更厲害,且嘔吐頻發,食慾全無,發熱至三十九度四十度之間。因兩天沒有大便,故施予洗腸,結果排出不少大便。但熱仍不退。第三天整天三十九度以上,有時全身痙攣或叫喚。但這天之後,便陷入昏睡
狀態。然而有時張目呆視,或發出尖銳叫聲,又有時成騷暴狀態,亂叫亂說,手腳亂揮亂動。
我初次往診雖然是在發病第六日,依現在的狀態是重症腦膜炎,故須置重點於此。於是處方則以項背硬直為第一目標,開葛根湯單方。
第二日,體溫36.3度,脈搏100、不整,項背依然硬直,原方。第五日以後各症狀大半解除,意識也完全明瞭,處方仍為葛根湯單方(中略)。
又患兒數日來未有大便,腹部呈膨脹,像是大柴胡湯之證,因此換處方結果,翌日便有大量排便。大柴胡湯投藥三日即停止,如此,精神機能、運動機能等均毫無受影響,服藥十一天即告痊癒。」
(載於「中國醫藥」第三卷第一期)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時間:2024-01-15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5版   作者:王歡李興國 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廣西壯族自治區和陝西省名中醫王三虎擅長運用經方治療惡性腫瘤,提出了“寒熱膠結致癌”等觀點。胰臟癌具有早期診斷困難、治療方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