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9日 星期五

讀故事學經方 苓桂朮甘湯

 讀故事學經方 苓桂朮甘湯


苓桂朮甘湯   作者:羅大倫

我現在發現很多人體內的水濕都重,昨天有幾位朋友約我見面,我幫助他們診斷了一下,發現大多體內濕氣很重,大家都很奇怪,說為什麼濕氣這麼重呢?我說:這是我們的生活習慣決定的啊。大家都不運動了,都開車,開空調,喝冷飲,當然會導致體內水濕嚴重了。

那麼,水濕重會出現哪些問題呢?有什麼表現呢?我們怎麼調理呢?

醫聖張仲景為我們早就做出了回答。

下面,我們講述一個症候,這個症候就是水濕嚴重導致的,我管這種情況叫:「烏云蔽日」。

我們可以想像這樣一個圖像:霧氣越來越重,最後居然遮蔽了太陽,導致天空一片陰暗。

這個圖像大家可以記住,然後對照我們身體。

我們身體中的太陽就是心臟,如果水濕嚴重,遮蔽了太陽,那就是水濕之氣影響了心臟的運行。在中醫裡面,心臟為陽中之太陽,居於胸中,震懾下焦之水寒,如果心臟的陽氣受傷,這個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可能是心陽被傷到,比如使用了不恰當的藥物傷害了心陽,也有可能是水寒之氣太盛,遮蔽了心陽,不管原因如何,總之是我們身體中的太陽,被烏云給遮住了!

那麼,此時會出現什麼症狀呢?

很多人會有眩暈的感覺,您想啊,本來人體的上部應該都是清陽之氣,所以頭腦才會清醒的,此時水寒之氣上升,這是陰中之濁氣啊,所以這叫清濁逆亂,本來人體應該是「清氣上升,濁氣下降」的,現在濁氣都上逆了,那頭還能不暈?很多人幹脆被西醫給帶上了「眩暈症」的帽子,我曾經遇到過很多人,就是眩暈,一站起來就不分東南西北,天旋地轉,不明原因,什麼核磁共振都做遍了,就是找不到原因,自己負擔很重,總是覺得腦血管出了問題,其實,從中醫的角度看看,原因是很簡單的,就是水濕把心陽給矇蔽了。

人家張仲景描述得好,他說這個情況是:「起則頭眩」,就是一起來,頭就暈,就這麼簡單的四個字,把這個情況給概況了。

然後,人家張仲景還概括了可能出現的問題,是「心下逆滿」、「氣上衝胸」。

這種逆滿,有的時候是脾胃的感覺,感覺上腹部氣機痞滿,但是,各位要注意了,還有很多的時候是心臟附近的感覺,感覺心臟附近滿悶,不舒服,比如心悸等,很多人其實就是心臟出現問題了,西醫一檢查,是心臟病了,可是就是不知道怎麼患的,我見過很多這樣的患者,怎麼治療都不好,尤其是很多老年人,老年人本來心陽就弱了,火力不足了,此時如果水濕上泛,矇蔽心陽,則心臟就出現種種問題,可是大家都用活血化瘀、擴張血管一個辦法來解決,那效果是一定不佳的。

這裡面說的「氣上衝胸」,是一種心中憋悶的感覺,有嚴重的人,是會覺得有股氣,從腹中升氣,直衝胸中,更多的人是覺得胸中憋悶。

此時,因為水濕太盛,氣機不降,所以會出現一些肺經的問題,比如咳嗽、氣喘、夜不能臥等情況,一般老人出現這種情況的比例較多。

此時,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說,是心肺功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但是我覺得西醫對此研究並不夠,如果能夠借鑑中醫的思路,是會有很多人能夠重獲健康的。

這麼講估計大家都沒有概念,我還是用例子來說吧。

有位阿姨,自己敘述心臟不好,記得那是一個冬天,對我說已經做過很多檢查了,總之是經常去醫院打吊瓶,一般的活血化瘀的丹參、紅花等靜脈點滴都打遍了,有時好轉一點,有時完全無效,總之是整天被籠罩在心臟病的陰影中,覺得隨時可能都有危險,自覺心中憋悶,亂跳,時時頭暈,躺下以後憋悶更厲害,呼吸甚至覺得變粗,西醫檢查資料很多,西醫也認為問題多多。

老年人其實身體各個器官老化是正常的,估計檢驗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如果一旦給戴上個心臟病的帽子,就會開始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認為自己的心臟已經完全壞了。

還有一男士,是長期肺弱,是以前患過肺結核,經西醫治癒,但是現在肺一直沒有強健起來,總是動輒咳嗽,痰多,痰色清稀,有時都不能平臥,這樣的患者其實很多,都是肺病以後,調理不當,結果導致肺氣虛弱,長期體弱。

這兩位都有什麼臨床指征呢?

那位阿姨,我一看舌頭,就是一個胖大舌,舌體很大,同時邊上有齒痕,這是水濕重,氣虛的表現,同時,舌頭上都是唾液,透明的,滿是唾液,這,就是水濕重的舌像。

那位先生的舌苔厚了一些,但是,也是舌頭上滿是唾液,水滑欲滴,和那位阿姨一樣。

還有一些指征,是北京中醫藥大學的傷寒大師劉渡舟先生總結的,是面上有水斑,劉渡舟老先生認為:「水為陰邪,上凌於心。心之華在面,心陽不振,榮衛凝澀,則面必見黧黑,名曰『水色』,其甚者,或在額、頰、鼻柱、唇周等處,皮裡肉外,出現類似色素沉著之黑斑,名曰『水斑』」。

這種水斑,我後來仔細體會過,我當時在醫院拍攝了很多患者的舌圖,回來後就分析,後來我發現,那些水濕重的舌圖,這個患者的臉上確實會有很多水斑,這讓我大吃一驚,後來還差點寫一篇論文,因為忙,就放下了。

而且,這種水斑,我發現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增加,老人臉上會有很多,估計這和陽氣的逐漸不足有關。

總之,我認為舌像是判斷這種情況的一個主要方面,如果再配合面診,則效果更好。

那麼,怎麼治療呢?

張仲景告訴我們,我們要從兩個方面下手,一邊把水濕給去掉,他老人家選用的藥物就是茯苓,同時要振奮陽氣,他老人家選用的是桂枝。

水濕去掉了以後,空閒出來的陣地,誰來佔領呢?當然要派我們自己的部隊來鎮守了,於是,白朮被張仲景老人家給用上了。

同時,配合大家行動的,就是一味藥,炙甘草,有鎮守中焦的作用。

這個方子,一共就是四味藥:茯苓、桂枝、白朮、炙甘草,就是叫苓桂朮甘湯,是中醫裡面的一個了不起的方子,古時用藥,簡單而又直接,陣法分明,令人驚嘆。

我用的也是這個方子,基本沒有加味,那位阿姨的心臟,在服用幾副藥以後,憋悶感消失,不再覺得呼吸費力,自己說一下鬆快了很多,於是開始加入一點養心的藥物調理。

那位先生,也是這樣方子,六副以後,自己感覺咳喘減輕,大為好轉,自己感覺局面完全改變了過來,後來換了方子調理,改為滋補,慢慢也恢復了很多,前些日子聯繫,雖然現在身體仍然有點弱,但是和以前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就是經方的魅力,對證以後,效果來的非常的快。

劉渡舟教授評價苓桂朮甘湯:「藥僅四味,配伍精當,大有千軍萬馬之聲勢,臨床療效驚人」。

這個苓桂朮甘湯,就是張仲景的「撥云見日法」,當水濕遮蔽住心陽的時候,會導致心、肺、脾胃等系統都出現問題,張仲景用這個撥云見日的思路,就把濕氣化去,使得太陽重新出現,陽光明媚,則身體自然恢復常態。

水濕氾濫,還有很多證型,除了遮蔽心陽,還有在下焦出現的問題等情況,我後面會一個個給大家講解的。

大家明白了這些道理,如果遇到有類似的症狀,可以去諮詢醫生,讓醫生幫助分析一下,然後看看是否可以用類似的方劑。

67.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去皮) 白朮 甘草(各二兩,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方歌:病因吐下氣沖胸,起則頭眩身振從,茯四桂三朮草二,溫中降逆效從容。

苓桂朮甘湯主治

中陽不足之痰飲。胸脅支滿,目眩心悸,短氣而咳,舌苔白滑,脈弦滑或沉緊。  主要用於治療多種原因引起的眩暈,慢支,哮喘,充血性心力衰竭,潰瘍病,神經性嘔吐,胃腸神經官能症,慢性腎炎,關節炎等疾病。

苓桂朮甘湯病症分析

脾陽不足,健運失職,則濕滯而為痰為飲。而痰飲隨氣升降,無處不到,停於胸脅,則見胸脅支滿;阻滯中焦,清陽不升,則見頭暈目眩;上凌心肺,則致心悸、短氣而咳;舌苔白滑、脈沉滑或沉緊皆為痰飲內停之征。

苓桂朮甘湯制方原理

中焦陽氣不足,脾陽不足,健運失職,則濕滯而為痰為飲。而痰飲隨氣升降,無處不到,停於胸脅,則見胸脅支滿;阻滯中焦,清陽不升,則見頭暈目眩;上凌心肺,則致心悸、短氣而咳;舌苔白滑、脈沉滑或沉緊皆為痰飲內停之征。

方中立茯苓為君藥,是識透了茯苓的藥效特性。此藥是由千年古松之靈氣所結,有益脾助陽,淡滲利竅,除濕化痰,降濁生新之功。能入手太陰、足太陽、少陽等經氣分,有浮升下降之力。入手太陰,補肺氣,清肺熱,養肺陰而化肺中濁痰;入手少陰,補心氣,溫心陽,育心陰,安心神,除驚悸,止心汗。又是去心下水飲的要藥。故入陽明胃腑,能溫暖脾胃,振奮升降機能,育養脾胃之陰液。其淡滲利濕之功,與甘溫化陽之力,能把胃脘部(即心下)的痰飲水邪化為溫暖水液,在脾氣升清,肺氣肅降,三焦氣化等作用下,下輸膀胱,經膀胱氣化,將胞中陳舊積垢和濕熱排出體外。此藥入肝腎,能溫補肝腎之陽氣,又能助元陽化腎中陰水以滋肝木。此藥與杜仲相伍是補肝腎的妙藥 。方中立桂枝為臣藥。因桂枝的甘溫化陽之力,能升能降,能陰能陽的雙向作用,及溫陽化氣,溫通血脈,調和氣血等功效,在方中起主導作用。桂枝又是太陽經去寒解表的主藥,它深入太陽經,開發腠理,去除表邪,振奮陽氣,使經脈溫順調和。太陽經的溫通,對督脈有振奮作用,因足太陽經行於督脈之旁,督脈又為陽經之主。而五臟六腑在後背各開出的俞穴,都立於督脈兩側,故督脈經氣旺盛,能溫通十二背俞,十二背俞各自向其臟腑傳導溫和之陽氣,這對茯苓、白朮、甘草運化痰飲濕邪,健補脾胃都非常有力。所以茯苓、白朮離開桂枝的辛甘溫熱之力和能升能降,能陰能陽的雙向作用,則力顯單薄而不足;合入桂枝,則力如蛟龍入海。桂枝和茯苓雖都具升降功能和甘溫之性,但茯苓不論多用還是少用,其浮降甘溫之力遠不如桂枝,其淡滲利水降濁之力則遠遠超出桂枝。而桂枝少用能升,中用能降,重用入腎補元陽和命門之火,誤用則多煩多燥。用之得當,外能解肌去寒,內能化氣調和陰陽。是開腠理,調和營衛,溫陽化氣,溫通血脈,溫補脾胃的妙藥。 白朮為方中臣藥,借其苦能燥濕,甘溫能溫補脾胃,又能溫通中州血脈,運化痰飲水濕,此藥具土德最厚,能與金、木、水、火四髒交媾。與涼潤藥相伍,能補潤肺臟,與升散藥相伍,能補肝氣,同鎮靜安神藥相伍,能安心神,養心氣,與滋陰藥相伍,則補益腎中精血。故是生養金、木、水、火的妙藥。 甘草在方中為使藥,以其甘緩之力制茯苓淡滲不過,以其清瀉之力,緩桂枝的辛溫之熱,以升浮施降之功,緩解白朮的壅滯之性。故使者,外交也。經其使達,三藥溫順平和,共盡相生相益去病康體之職。所以選甘草為使是明識也。因此藥是眾藥使主,又能協調諸藥,解百藥毒。四味藥配伍,溫陽化飲,健脾利濕。

「《靈樞》謂心包絡之脈動則病胸脅支滿者,謂痰飲積於心包,其病則必若是也。目眩者,痰飲阻其胸中之陽,不能布精於上也。茯苓淡滲,逐飲出下竅,因利而去,故用以為君。桂枝通陽輸水走皮毛,從汗而解,故以為臣。白朮燥濕,佐茯苓消痰以除支滿。甘草補中,佐桂枝建土以制水邪也。」(《醫宗金鑑•刪補名醫方論》趙良)

七二:「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傷寒,如果吐了又大下,腸胃就傷到了,結果心下逆滿,就是胃的地方感覺到脹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為什麼會這樣子?這人平素就有水飲,水停在橫膈膜,一種是平常喝水喝太快,慢慢累積在這裡;還有一種是「思」,「思」能傷脾,造成脾的運化不好,結果水的運化不好,土生金的時候,一部份會氣化上來,一部份會停在這橫膈

膜上,橫膈膜像海綿一樣,裡面都是水。被吐、被下了以後,上下的水都沒有了,這水就開始要動起來,這水不在胃的裡面,如果在胃的裡面,胃就會把它氣化掉,這水停在胃的旁邊,病人一動的時候,這水就開始晃了,頭就昏了,西醫說這是中耳不平衡,因為頭在暈眩,和貧血不一樣貧血是眼前發黑,他是天旋地轉,苓桂朮甘湯下去,把這水排掉,就好了。所以起則頭眩,移動或站起來的時候會暈眩,就是苓桂朮甘湯證;如果是躺在床上不動會暈眩,就不是苓桂朮甘湯證,後面會提到真武湯的時候,再說明。

    白朮就是因為濕太盛了而用的,健脾整胃最好的藥就是伏苓、白朮,白朮能去濕,茯苓能把水利掉,桂枝甘草在中膈,如果在臍下就加茯苓大棗,所以這是桂枝甘草湯演變出來的,先是桂枝甘草湯,再來是桂枝甘草加茯苓大棗,再來是苓桂朮甘湯,所以苓桂朮甘湯專門去中膈的水。

    傷寒,若吐若下後被吐被下後,水飲就跑出來了,平常不會的,結果心下逆滿,胃裡面脹滿得很難過,然後氣往上衝,因為這水沒能氣化上來,是水停在這裡,當然感覺氣下不去,呼吸的時候,氣會往回逆,一般來說,橫膈膜會下降,氣才會充滿,吐氣的時候,橫膈膜會上升,結果橫膈膜都是水,它根本不下降,一吸它就滿了,滿了就會有氣逆的現象。起則頭眩,脈沉緊,沉代表病在裡,緊就是塞,水就是塞的,因為水在中膈,沒有在皮膚表面上,一發汗會動經,因為身體的血脈、經絡、肌肉,都要靠我們的水份來滋養,一發汗就沒有水份了,他就抽筋,所以身為振振搖,就是晃來晃去的,就中膈的水在晃,就用苓桂朮甘湯。臨床上看到,暈眩得很厲害的時候會吐的,就可用苓桂朮甘湯裡面再加半夏。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去皮  白朮二兩  甘草二兩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苓桂朮甘湯是治療水飲的,因為水已經太多,造成水患了,所以一定重用茯苓,再來是桂枝,再來是白朮。

   【勿誤藥室方函口訣】本方條曰:足或腰仍動劇者,臥時則脊骨仍戰動,或一身體中經脈跳動,有耳鳴逆上之候者,都可以用此方。平常感覺肌肉跳兩下,面皮在跳,這是因為水飲,這時候就可以用苓桂朮甘湯,因為脾主肌肉,也主四肢。

《經方的魅力》

苓桂朮甘湯(茯苓、桂枝、白朮、甘草)可看作是桂枝甘草湯加茯苓、白朮而成。桂枝甘草湯在《傷寒論》中主治「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是以心悸為主證。茯苓、白朮主治小便不利兼有浮腫者,是仲景常用的利尿劑。「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可知此方有利水作用。因此,本方主要用於以心悸、浮腫為主訴的心臟病,尤其多見於以風心為代表的心瓣膜病。這類疾病出現輕度心衰時可用本方。此時,既要用桂枝,又要加肉桂,心悸甚者還要加龍骨、牡蠣。心衰嚴重者加附子,或與真武湯合用。另外,一些神經衰弱,胃神經官能症,慢性腸炎也有用此方的機會。

值得一提的是桂枝甘草茯苓這個方根。它多用於體質虛弱的瘦人伴有心悸者。加上白朮即是本方。加上大棗是苓桂棗甘湯,主治自覺腹主動脈異常搏動者。腹主動脈異常搏動多見於瘦人,大棗是營養安神劑,方中重用茯苓與大棗以加強鎮靜作用。加上五味子是苓桂味甘湯,用於肺氣腫、肺心病的咳喘。此喘為虛喘,多伴有心悸、汗出,我多加麥冬、人參、山萸肉、龍骨、牡蠣。桂枝甘草茯苓變化之方,其所主之病總離不開心血管疾病。(黃煌著)

治療驗案

 1 治療高血壓

  患者男,60歲,退休幹部,於2004年7月5日初診。自訴患高血壓20餘年。頭昏反復發作10餘年,加重1個月伴心悸,雙下肢水腫。經攝X線胸片和心電圖檢查,提示高心病、心電圖左偏。刻診:頭昏乏力,胸悶心悸,雙下肢浮腫,面色淡白、舌質淡,邊有齒痕,苔薄白,脈細緩。BP 180/100 mm Hg。證屬心脾陽虛,水濕內停,故面色白光白,舌質淡邊有齒印,水飲上逆凌心則心悸,阻塞清竅則頭目眩暈,水飲外溢則水腫,治宜溫助脾腎,化氣利水,兼以寧心安神。投苓桂朮甘湯輔以溫養心脾治療。處方:茯苓30 g,肉桂5 g,白朮15 g,甘草10 g,制附片10 g,棗仁10 g,澤瀉10 g,遠志10 g,每日1劑。服藥3劑後,胸悶心悸消失,水腫漸退,血壓下降到150/95 mm Hg,繼服10劑而愈。

  2 血管神經性頭痛

  患者男,45歲,農民,於2004年10月7日初診。頭痛頭昏反覆發作5年餘,加重2個月。伴有噁心、嘔吐痰涎、耳鳴、頭重如裹,胃脘痞滿不適,納差、舌淡紅、苔白、脈滑。腦電圖提示:椎動脈兩側波幅不對稱。縣醫院診斷血管神經性頭痛。根據辨證分析,此為痰阻中焦,清陽不宣。治療當溫化痰濕。擬用苓桂朮甘湯加減治療。處方:茯苓15 g,白朮15 g,桂枝5 g,炙甘草10 g,細辛5 g,白芷10 g,石菖蒲10 g。上方服用5劑後症狀明顯好轉,繼服15劑,頭痛頭昏消失。隨訪至今未復發。

  3 慢性哮喘性支氣管炎

  患者男,60歲,農民。於2005年3月10日初診,哮喘反覆10餘年遇寒發作。每年住院一次而效果不明顯。刻診:呼吸喘促,張口抬肩,鼻翼搧動,喉中痰鳴,心下痞滿不適,咳吐清痰如涎,乏力、納呆,舌淡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滑。此乃痰飲阻隔,肺氣不宜,氣機不利。當用苓桂朮甘湯加減以溫化痰飲治療。處方:茯苓10 g,桂枝10 g,白朮10 g,甘草5 g,川牛膝10 g,蘇子10 g,法夏10 g,乾薑5 g,麻黃炙5 g,每日1劑。3劑後症狀大減,繼進上方3劑後愈。

  4 治療神經性耳鳴

  患者男,58歲,農民。2005年4月2日初診,眩暈耳鳴反覆2年,曾在五官科醫師診斷為神經性耳鳴。中西醫診治均無效,後延吾診治。刻診:自覺頭眩暈,耳鳴如蟬不止,晨起加重,脘腹滿悶,納呆,時伴心悸,舌質淡胖,苔白,脈弦緩,證屬濁陰上犯,蒙閉清竅,竅機不利。因濁陰致病纏綿,故耳鳴久而不癒。治擬苓桂朮甘湯加減以溫陽化濁,昇陽通竅。擬方:茯苓30 g,桂枝10 g,白朮15 g,甘草5 g,葛根20 g,石菖蒲10 g,服藥5劑痊癒。

  5 治療急性腎炎

患者女,50歲,農民,於2007年5月10日初診。全身反覆水腫伴腰膝痠軟6個月,查尿常規:蛋白尿(++),紅細胞(+),透明管型(+),雙下肢凹陷性水腫,目窠水腫,小便短少,腎區有叩擊痛,納差,脘腹滿悶,舌質淡,苔白滑,脈沉。症屬脾腎陽虛,水濕內停,飲溢肌膚而腫。治擬健脾益腎,溫陽利水。投苓桂朮甘湯化裁。處方:茯苓30 g,桂枝6 g,甘草5 g,白朮10 g,澤瀉10 g,制附片10 g,豬苓10 g,服藥5劑後水腫漸退,小便增多,繼服5劑而愈。

6治「背寒冷如手大」

患者范某,男,52歲,農民。背部惡寒月餘,口乾,但飲水少,喜熱飲,晨起口微苦,痰多易咯,飲食尚可,小便可,大便溏,舌淡白、胖大,有齒痕,苔白,脈弦滑,以手觸其肩胛下角偏上處,約手掌大的範圍有冰涼感。否認近期感冒病史,無發熱。聽診顯示雙肺呼吸音清,未聞及乾濕性囉音。因患者口乾少飲,喜熱飲,痰多易咯,便溏,舌胖大有齒痕,脈弦滑,脈症合參,辨證屬脾陽不足,水氣上犯之痰飲。治以健脾益氣,溫陽利水,方用苓桂朮甘湯加味。處方:茯苓20克,白朮15克,桂枝15克,甘草10克,葛根10克,生薑5片。10劑,水煎服,日1劑。囑其注意禦寒保暖,忌辛辣刺激性食物。

服藥後,患者背部惡寒明顯減輕,其他不適症狀亦有好轉。藥已見效,故採取守方之法,連續服用1月後,患者電話告知「背部已經不感到涼了,但是感覺嗓子還有痰,其他沒有不舒服的」。筆者囑其在上方基礎上加用桔梗10克,半夏10克,繼續服1月後,症狀完全消失。

按:本例患者屬《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中「夫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冷如手大」,是脾陽不足,水飲泛溢,停留心下所致。清代李珥臣於《金匱要略廣注》中亦有論及「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故心下留飲,則陰寒氣徹於背,而陽氣衰息,背寒冷如手大也」,此「心下」指胃與胸膈之處。背部腧穴是人體臟腑經絡氣血輸注之處,心之俞穴在背部,飲留心下,寒飲注其俞,陽氣不能展佈,影響督脈溫煦功能,故背部寒冷如手大。病機為飲阻心下陽氣,背俞穴失於溫煦。

《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第16條「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以溫運脾陽,補氣行水為主,從而達祛痰飲、通經絡而諸症得消的目的。處方以苓桂朮甘湯加味,體現了《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第15條「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的治法,其中茯苓淡滲利水,化飲降濁,為治飲病之要藥;桂枝辛溫通陽,振奮陽氣以消飲邪,兩藥合用可溫陽化飲;白朮健脾燥濕;甘草和中益氣;葛根昇陽,舒筋脈;生薑溫陽化痰。複診則參入桔梗、半夏加強化痰的力量,且桔梗載藥上行,直達病所。諸藥為伍,共奏溫陽健脾,行氣利水之功。日期:2011年2月23日 -來自[臨床驗案]欄目

7治療眩暈醫案

張某, 男, 60歲, 農民, 於2002 年5月30 日來診。觀其面色黧黑、身體瘦削。自25 歲開始, 一躺下便開始頭暈, 自覺天旋地轉、噁心欲吐, 入睡後及坐或站起後眩暈即停, 諸症若失。為減輕痛苦, 每每熬至夜深方眠, 余無所苦。幾十年未患他疾, 遍做各種檢查, 服用許多藥物, 病情未有絲毫轉機。詢其納眠可、二便調, 舌質稍黯, 苔白而濕潤, 脈左平右弦。李老為書苓桂朮甘湯原方10 劑, 水煎早晚服。二診眩暈大減, 繼服10劑, 眩暈未再發。隨診1年病未再發。

8治腸鳴證案

       腸鳴主要由腸功能紊亂或腸道菌群失調引起,多見於腸易激綜合徵以及功能性消化不良。《金匱要略》有關腸鳴,證治的論述主要有以下凡條:「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腹滿,口舌乾燥,此腸間有水氣.己椒藶黃丸主之」等。筆者認為苓桂朮甘湯與己椒藶黃丸的證治有以下區別:苓桂朮甘湯證主要在胃(「心下有痰飲」),由痰飲引起,以脾虛為主,其證較輕(「微飲」),無腹部脹滿,大便稀薄;己椒藶黃丸湯證主要在腸(「此腸間有水氣」)。由痰飲水氣與飲食積滯引起,以邪實為主,其證稍重,有腹部脹滿,大便秘結。茲結合具體案例,說明如下。

       例1.苓桂朮甘湯證沈男,41歲,2005年9月2日就診。主訴:腸鳴1周,大便日行1次,便質質稀軟,腰痛,肝硬化脾切除術後。舌嫩紅,邊有齒痕,苔薄黃膩,脈細。肝硬化脾切除術後。脾陽不足;治宜溫陽化飲;處方:茯苓20g,桂枝log,白朮15g,甘草6g,黃芪30g,杜仲15g,川斷12g,狗脊12g。補骨脂12g,7劑。方中黃芪益氣健脾以助苓桂朮甘湯化飲,余藥補腎強腰。二診時腸鳴止,腰酸明顯改善。

       例2.已椒藶黃丸證王女,36歲,2006年12月8日就診。主訴:腸鳴、腹脹3周余,大便裡急後重,矢氣頻,胃脘亦痞脹,體瘦,舌偏紅,苔薄,脈細弦。慢性萎縮性胃炎7~8年。氣滯食阻,腸間水氣;治宜消食理氣,化飲導滯;處方:防己 log,椒目6g,葶藶子9g,制大黃6g,枳殼12g,青陳皮各12g,佛手6g,木蝴蝶6g。木香6g,莪朮12g,神曲12g,麥芽12g,萊菔子9g,7劑。方中己椒藶黃丸逐飲導滯;枳殼、青陳皮、佛手、木蝴蝶、木香、莪朮理氣;神曲、麥芽、菜菔子消食。二診:腹脹、腸鳴、大便裡急後重明顯減少至幾無,唯胃脘仍有些許不適,以香砂六君子湯合保和丸鞏固療效。

       例3.苓桂朮甘湯合已椒藶黃丸證楊女,50歲,2007年11月2日就診。主訴:腸鳴,大便不成形而量少,胃脘痞堵,頭暈,舌淡紅,苔薄潤,脈細弦。飲停胃腸;治宜利尿化飲;處方:防己log,椒目6g,葶藶子6g,桂枝12g,茯苓15g,白朮12g,澤瀉15g,車前子15g,炮姜12g,7劑。方中澤瀉、車前子助滲濕利尿,炮姜助溫陽化飲。三診:腸鳴止,大便稍成形,胃脘痞堵減而未盡。

       後人根據《金匱要略》有關論述,認為腸鳴乃腸間痰飲水氣所致,固然無錯。但筆者根據己椒藶黃丸中葶藶子與大黃的藥物性能認為凡胃腸氣滯、飲食積滯也可引起腸鳴,非獨痰飲水氣。大黃的功能眾所周知,勿庸贅述。葶藶子有瀉肺平喘作用,肺與大腸相表裡,提示葶藶子既能降肺氣,亦能順大腸逆氣,腸鳴可以理解為腸中氣滯不順。古書有載:「腹內氣脹滿喘息不得臥,葶藶子一升炒紫色,酒浸七日。研爛,每服三匙,溫酒調服無時,大效」。己椒藶黃丸能夠治療「腹滿」.其中應有葶藶子的功勞。從案例2似可窺見葶藶子及其它理氣藥在腸鳴中.的作用。以下案例可以直接證明筆者「凡胃腸氣滯、飲食積滯也可引起腸鳴,非獨痰飲水氣」的觀點。

       例4.木香檳榔丸夏女,73歲,2007年4月3日就診。主訴:近來腸鳴、矢氣,脘腹痞脹,泛酸、燒心,舌暗紅、齒痕,苔薄黃,脈細弦。胃經檢查示有慢性淺表性胃炎。處方:黨參12g,白朮12g,茯苓12g,青陳皮各log,木香lOg,檳榔lOg,莪朮log,路路通lOg,烏藥lOg,枳殼log,連翹30g,川連6g,吳茱萸2g,鍛瓦楞40g,甘草3g,7劑。二診:腸鳴止,脘腹痞脹減半,輕微泛酸及燒心。日期:2010年1月14日 - 來自[辯證施治]欄目

上世紀初,章太炎曾說過:「近世多信西醫術,以漢醫為巫,如其徵效,則漢醫反勝。」這種現象,至今仍是,許多病西醫不能治來找中醫,中醫治好病,卻說中醫不科學。究其原因,乃一些人沒有弄清中醫科學的內涵,往往一葉障目。近治癒眩暈一例感觸頗深:10月17日,82歲老嫗患起則頭眩,到某大醫院急診,查CT、B超、心電圖等未見異常,而靜脈輸入丹參等藥,同時給服多種中成藥、西藥,花去二千多元,得到的結果是起則撲地,頭破血流,無奈找中醫診治,我僅根據患者的症狀特點,判定為苓桂朮甘湯方證,給服一劑效,三劑愈。此事引人深思,深感是有關《傷寒論》的科學內涵值得探討。

--摘自馮世倫醫案

 體會

  苓桂朮甘湯由茯苓、桂枝、白朮、甘草四味藥物組成,是溫陽化飲、健脾滲濕主要方劑,方中茯苓為君,健脾滲濕,祛痰化飲;桂枝為臣,既可溫陽化飲,又能化氣利水,且可平沖降逆。桂枝與茯苓相伍,溫陽利水,陽氣振奮則陰水得散,對於水飲滯留而偏寒者,實有溫化滲利之妙用。濕源於脾,脾虛生濕,故佐白朮健脾燥濕,助脾運化,俾脾陽健旺,則水濕自除,更佐甘草為使和中。四藥合用,共奏溫化痰飲健脾利濕之功。方中四藥配伍嚴謹,溫而不熱,利而不峻,藥少力專,正邪兼顧。在臨床中,只要具有痰飲徵象,病雖異而病因病機相似,皆可用苓桂朮甘湯為基本方溫陽化飲,健脾利濕,再隨症加減,而取得良好效果。

苓桂朮甘湯加味治療慢性心力衰竭30例臨床觀察(討論)

    本病應歸屬於中醫學「心悸」、「水腫」、「喘症」等範疇,認為本證皆由心臟自病或它髒相因為病,病位在心,涉及它髒,其基本病機為本虛標實,本虛為中焦陽虛、心陽不振,標實則以痰飲為主。痰飲之生成,與人體五臟六腑皆有關,其中尤以脾最為相關,痰飲為陰邪,其生成停聚與陽氣的盛衰密切相關。心陽虛從脾論治是仲景學術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心體陰而用陽,故心陽之強弱,根於心血之盈虧,亦取決於脾之盛衰。若脾胃虛弱,氣血乏源,宗氣失充,心失所養,其溫煦功能減弱,則可致心陽虛衰,同時還會產生諸多病理變化。故欲實心陽,當先調脾胃,可從根本上起到益心之功。脾陽不足,健運失常,不能正常運化輸布水液,就會導致水濕內停,凝聚為飲,飲邪上泛則心衰加重。《素問•至真要大論》云:「太陰在泉,濕淫所勝,民病飲積。」故治以溫陽化飲,健脾利濕。《金匱要略》中「夫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之法,方以苓桂朮甘湯加味。《醫宗金鑑•刪補名醫方論》趙良日:「《靈樞》謂心包絡之脈動則病胸脅支滿者,謂痰飲積於心包,其病則必若是也。目眩者,痰飲阻其胸中之陽,不能布精於上也。茯苓淡滲,逐飲出下竅,因利而去,故用以為君。桂枝通陽輸水走皮毛,從汗而解,故以為臣。白朮燥濕,佐茯苓消痰以除支滿。甘草補中,佐桂枝建土以制水邪也。」實驗證明,茯苓有較強的利尿作用。白朮益氣健脾,通利水道,有明顯而持久的利尿作用,並能促進電解質,特別是鈉的排出,桂枝溫通經脈,通陽化氣,具有較強的強心作用。現代藥理表明,苓桂朮甘湯減輕CHF兔體重,改善一般狀況,減慢心率,可減輕充血水腫,降低心肌耗氧量,加強心肌收縮力,提高心臟功能。心鈉素(ANP)是心房肌細胞產生和分泌的一種激素,它具有明顯的擴張血管、利鈉、利尿和降低血壓、調節水電解質平衡的作用。研究表明,苓桂朮甘湯能降低ANP水平,可能與該方利尿、減輕心臟容量負荷,減少ANP分泌有關,從內分泌角度上顯示了苓桂朮甘湯是治療CHF較理想的中藥。本研究發現,在西醫治療基礎上,加服苓桂朮甘湯,可明顯增加左室射血分數,增強心功能,改善患者臨床症狀,提高患者生存質量。日期:2010年1月14日 - 來自[藥物與臨床]欄目

苓桂朮甘湯治療高血壓病臨床探討

    高血壓病是臨床常見且多發的嚴重危害中老年健康的疾病之一,其辨病多屬中醫「眩暈」範疇,辨證屬肝腎陰虛、肝陽偏亢者為多,然而臨床上脾腎陽虛、水氣上逆所致者亦非鮮見,鑑於此,筆者選用溫陽化水之苓桂朮甘湯加減治療,每獲良效,現略論如下,以與同道探討。

  1 選方依據

  (1)苓桂朮甘湯出自東漢偉大醫學家張仲景之《傷寒論》,論中所述: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為其主要見症,原治傷寒誤吐誤下,胸虛邪陷,中陽不振,水飲上逆證,其病機關鍵在於中焦陽虛,脾胃失運,氣不化水,聚濕為飲上犯清竅。(2)此類高血壓病患者,臨床每見形體偏胖,素多痰濕,抗病力差,易於感冒,稍有飲食不慎即損傷脾胃,聚濕為飲上犯清竅而發為眩暈。正合苓桂朮甘湯之病機。(3)苓桂朮甘湯乃屬滌飲與扶陽並施,調衛與和營共治之方,其中茯苓甘淡利水,補脾厚土,養心安神,行肺之治節以發揮消陰利水、養心定悸、補脾以固堤坊而防水上泛之功;桂枝通陽以消陰,下氣以降沖,補心陽而制水寒與茯苓配合相得益彰,上補心陽之虛,下而通陽以行津液,滲利水邪而伐陰氣;白朮補脾協助茯苓以運化水濕;炙甘草助桂枝上扶心陽,中保脾胃之氣,以緩水勢氾濫,合桂枝並有調和營衛之功,四藥配伍精當,用之於脾虛痰濕之老年高血壓病患者恰到好處。

  2 典型驗案

  患者,女,65歲,2005年5月10日初診,自訴頭暈2年餘,加之起則頭眩欲倒半月,發現高血壓病2年餘,未行正規治療,血壓控制不佳,診見患者形體偏胖,身著厚衣,訴頭暈甚,起立則頭眩欲倒,但無噁心、嘔吐、耳鳴等症,活動後有心慌,無明顯胸悶,怕冷,肢體沉重,行走乏力,查體:血壓180/100mmHg,心肺可,雙下肢輕度凹陷性浮腫,舌質淡暗,苔白微膩,舌體胖大邊有齒痕,脈沉細弦。心電圖提示輕度ST段及T波改變,經顱多普勒提示椎-基底動脈血流增快,尿微量白蛋白測定為40.87mg/L,明顯升高,入院診斷,中醫為眩暈,西醫診斷(1)高血壓病3級;(2)椎基底動脈供血不足;(3)心肌缺血,為迅速控制病情,採用中西結合治療,以聖通平片(硝苯地平緩釋片)10mg,2次/d,控制血壓,並以複方丹參注射液30ml加入生理鹽水100ml靜滴,日1次,以擴血管改善心腦循環。中醫綜觀其舌脈症,病機當為脾腎陽虛,水氣上泛,故治當溫補脾腎,活血利水化飲為主,擬用苓桂朮甘湯加味:茯苓30g,桂枝15g,白朮15g,甘草6g,制附片10g,益母草15g,澤蘭10g,懷牛膝20g,珍珠母20g,葛根30g,丹參20g,生薑3片,水煎服,日1劑,連服5劑後,頭暈明顯減輕,怕冷感不明顯,起則頭眩欲倒感基本消失,查血壓140/90mmHg,雙下肢浮腫已不明顯,效不更方,上方桂枝減為10g,制附片減為5g,連服10劑,諸證完全消失,身著普通夏衣已不怕冷,查血壓130/80mmHg,雙下肢無浮腫,舌淡苔薄白,脈略弦,要求出院。 囑其自服香砂六君子丸以資鞏固。2005年6月15日患者來院量血壓為130/70mmHg,精神佳,未訴任何不適,病已告愈,囑其常服香砂六君子丸,定期隨訪。

  3 臨床體會

關於眩暈的病因病機,歷代醫家論述頗多,其中《丹溪心法》偏於痰,提出「無痰則不作眩」,《景岳全書》則強調「無虛不能作眩」,可見痰虛是眩暈發病的病理基礎,臨床實踐證明,虛與痰並存而致眩暈者多見,其中虛主要是中陽虛,中陽虛則中焦運化失司,而痰濕內生,故痰濕中阻是眩暈發病之重要因素之一。

  脾陽不足則土不制水,可致腎水上泛,終致腎陽虛,故臨床上脾腎陽虛多並見,故而陽虛水氣上逆是此類高血壓病的病機關鍵,這與現代醫學高血壓病久造 成腎損害是一致的,實驗室檢查可有尿微量白蛋白升高。

  據脾腎陽虛所致高血壓病的病機,臨床見症多見頭眩心悸,惡寒,肢冷,或有腸鳴,腹瀉,或見下肢浮腫,舌多淡胖邊有齒痕,苔白膩,脈沉細等,這也是本證的辨證要點。

  臨證時宜靈活加減,苓桂朮甘湯乃溫脾陽化痰飲水濕之代表方,脾腎陽虛並見時應酌加溫腎陽利水之品如附子、肉桂、生薑等或合用真武湯而達溫補脾腎陽氣之目的,因痰濕中阻必礙血行而致血瘀,故宜加用活血兼有利水之澤蘭、益母草、丹參、牛膝、葛根等藥。

  本方亦是溫降高血壓的具體體現,是針對陽虛水泛病機而設的,至於是否須加用平肝重鎮之品,筆者以為應視個體差異而定,因重鎮類藥多為寒涼之品,有重寒敗胃之弊,對血壓特別高,素體較強者可酌加靈磁石、石決明、珍珠母等,但藥味不宜過多,對素體較差,陽虛甚者則不宜用。

  高血壓病乃臨床重病之一,如不能及時控制血壓升高,則極易造成腦血管意外甚則迅速死亡,根據中醫「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之原則,筆者主張採用中西醫結合治療,尤其是對達到高血壓病3級的患者,宜配合服用降壓之西藥,以迅速控制血壓,而後用中藥治其根本,以改善症狀,遠期控制血壓。關於本方藥物的用量,筆者體會到茯苓用量宜大,常可用到20~30g,既健脾又利水降壓,這與現代醫學利尿劑降壓的機理應該是一致的,對陽虛畏寒明顯者,桂枝等溫藥用量亦可偏大。

關於本病證控制血壓後應善後調理,針對本病中陽不足,痰濕內生病機,筆者以為用香砂六君子丸健脾化濕而助中焦運化,以杜生痰之源是較適宜的,宜服用3~6個月,尚須臨床進一步驗證。 曲全

試論苓桂劑的加減證治   劉渡舟編著

苓桂劑,指《傷寒論》中以茯苓、桂技為主藥的方劑,其中包括苓桂朮甘湯、苓桂姜甘湯、五苓散等方劑在內。為使本講內容更為完備,也將《金匱要略》中的苓桂劑和自制之方補充了進去。苓桂劑主要是用來治療水氣上衝證的,此病為常見病和多發病,歷代醫家都比較重視,在臨床治療上也有所發展。水氣上衝證,散見於《傷寒論》與《金匱要略方論》,張仲景提出了以苓桂為主藥的一類方劑的相應治法。但文中的苓桂諸方證,分列於不同的疾病篇章,缺乏系統歸納和有機聯繫,使人難以掌握全面。為此,綜合各條有關方證,結合個個臨床體會,將苓桂劑在臨床中的加減運用加以論述,以治療包括太陽病腑證在內的各種有關水氣的疾患。

一、水氣的概念 古人對水氣的概念,認識也頗不一致,有人認為水氣是水之寒氣,如成無己注水氣上衝時說:「水寒相搏,肺寒氣逆」;也有認為水氣即水飲,如錢天來註:「水氣,水飲之屬也」。我認為上述兩種不同的見解,似乎各自說了一半,周為水與寒、水與飲,往往協同發病,水指其形,寒指其氣,飲則指其邪,二者相因,故不能加以分割。

水氣的概念,應是既有水飲,又有寒氣,這樣去理解,則比較恰當。

二、水氣上衝的證機   水氣上衝的證機是和心、脾、腎的陽氣虛襲有關,而心陽應衰,又為發病的關鍵。

   心屬火,為陽中之陽髒,上居於胸,能行陽令而制陰於下。若心陽不足,坐鎮無權,不能降伏下陰,則使寒水上泛,而發為水氣上衝。同時,脾氣之虛,不能治水於下,水無所制,也易上衝而為患。另外,腎主水而有主宰水氣的作用,如腎陽不足,氣化無權,不能主水於下,則亦可導致水氣上衝。由此可見,水氣上衝,實與心、脾、腎三髒陽氣之虛有關,其中尤以心陽虛不能降伏下陰而為前提。

    水氣上衝的起點有二:一是由「心下」氣往上衝,一是由「臍下」氣往上衝。由心下氣往上衝的,多因心脾氣虛,由臍下氣往上衝的,多因心腎氣虛之所致。至於對此證的辨認,典型的則可出現明顯的氣由下往上衝動的感覺,不典型的,雖不見明顯的氣沖之感,但從下往上依次出現的或脹、或滿、或悸等等見證也十分明確,故也不難辨認為水氣上衝證。

    心下的水氣上衝證:由於水寒之氣先犯心下的胃脘部位,則胃中脹滿,若再上衝於胸,因胸為心之城郭,陽氣之所會,今被水寒所抑,則白覺憋悶;胸又為心肺所居之地,水寒之氣犯胸,則心肺必蒙其害,若肺氣受阻,則咳嗽、短氣;若心陽被凌,則心悸不安,若水氣再上衝於咽喉,則氣結成痺,猶如「梅核氣」狀,自覺一物梗喉嚨間,吐之不出,咽之不下;如水氣再往上衝,必冒蔽清陽之氣,證見頭目眩暈,動則為甚。頭面部的眼、耳、鼻、舌,皆屬清竅,藉賴清陽之氣的溫養,則耳聰目明,鼻聞香臭,口知滋味。今濁陰之氣冒蔽清陽,清陽之氣不能溫養清竅,則往往出現耳聾、目障、鼻塞、口失滋味等證。因此,水氣上衝每有眼、耳、鼻、喉等證出現,務須注意。

    臍下的水氣上衝證:由子心腎陽虛,以致水寒之氣得逞,遂發為水氣上衝之證。此證因水與氣搏,其先驅症狀必見臍下悸動,而小便不利。如不及時治療,則氣從臍下上衝咽喉,來勢突然,其行甚速,凡氣所過之處,或脹、或悸、或窒塞,皆歷歷有征,古人叫傲「奔豚氣」。猶以衝至咽喉,每每使人憋悶、窒息、出冷汗,而有如面臨死亡的一種恐怖感出現,然少項則氣衰下行,其證也隨之面減。

除上述兩種水氣上衝的特點以外,還可從色診、脈診,進行診斷,這也是十分必要的。

  (一)色診   水為陰邪,上凌於心,心之華在面。今陰邪搏陽,營衛凝澀,心血不榮,故其人面帶虛浮,其色黧黑,或出現水斑(額、頰、鼻柱、口角等處,皮裡肉外,出現黑斑,類似色素沉著)。昔陳修園在保定望丁攀龍「面上皮裡黧黑,環口更甚,臥蠶微腫,鼻上帶青,•••••直告之曰:君有水飲之病,根挾肝氣,而肆行無忌」。質之於丁,其證情果如陳氏所言。此證又因心陽先虛,舌質必見淡嫩,水從下而上,苔則水滑而主津液不化。

(二)脈診   仲景認為,水氣上衝脈當沉緊,質諸臨床,緊當弦體會為是。蓋弦與緊,古人有時互相借用。沉脈主水,弦脈主飲,兩脈皆為陰,故可反映水寒之邪為病。

    以上所述水氣上衝之證,如見一證兩證,而色脈相應時,便可辨為水氣上衝,大可不必諸證備。  

三、水氣上衝的證治  

    凡水氣上衝,從心以下而發的,治當溫陽降沖,化飲利水,方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本方由茯苓、桂技、白朮、炙甘草四藥組成。方中以茯苓、桂枝為主藥,白朮、甘草為配伍藥。茯苓在方中有四個方面的作用.一是甘淡利水以消陰;二是寧心安神而定悸;三是行肺之制節之令而通利三焦;四是補脾固堤以防水泛,故為方中主藥,列於首位。桂枝在本方則有三方面的作用:一是通陽以消陰,二是下氣以降沖,三是補心以制水,亦為方中主要藥物,列於第二位。此方如有茯苓而無桂枝,則不能化氣以行津液,如有桂枝而無茯苓,則不能利水以伐陰。祈以苓桂相須相成,而缺一不可。至於白朮則協茯苓補脾以利水,甘草助桂枝扶心陽以降沖。諸藥配伍精當,療效確實,故為苓桂諸劑之冠。下邊的加減諸證皆從此方證衍繹而來。

   (一)苓桂朮甘湯治驗

陳×× ,女,52 歲。大便秘結,五、六日一行,堅如羊屎,伴有口乾渴,但又不能飲。自覺有氣上衝,頭暈、心悸、胸滿。每到夜間隨上衝之勢加甚,而頭目昏眩則更甚。周身輕度浮腫,小便短少不利,面部虛浮,目下色青,舌胖質淡,舌苔水滑。

    辨證:此證為心脾陽虛,水氣上乘陽位,水氣不化,津液不行,則大便秘結而小便不利。水氣上衝,陰來搏陽,故心悸、胸滿、眩暈。水邪流溢,則身面浮腫。

     治法:溫通陽氣,伐水降沖。

     處方:茯苓30克   桂枝10克   白朮10克  炙甘草6克  

服兩劑頭暈、心悸與氣沖之感均減,這是水飲得以溫化的反映。二診乃於上方更加肉桂3克,助陽以消陰,澤瀉12克,利水以行津。服兩劑,口乾止,大便自下,精神轉佳,沖氣又有進一步的減輕。三診轉方用苓桂朮甘與真武湯合方:桂枝10克茯苓24克  豬苓10克  生薑10克  附子10克  白芍10克。

    服至三劑,諸證皆除,面色亦轉紅潤,從此獲愈。

(二) 苓桂杏甘湯治驗

苓桂杏甘湯,即於上方減白朮加杏仁而成。此方治水氣上衝,迫使肺氣不利,不能通調水道,而見小便困難,面目浮腫以及咳喘等證。1980年我帶78屆研究生在門診實習,治一老年婦女,咳嗽而微喘,面目浮腫,小便較短。曾服藥不下百餘劑而面腫迄未消退。切其脈弦,舌略胖,苔水滑。

辨證:水氣乘肺,則咳而微喘,肺氣不能通調水道,則小便不利而面腫。

治法:通陽下氣,利肺消腫。

處方:茯苓12克 桂枝10克 杏仁10克 炙甘草6克

患者見方僅四味,又皆普通藥物,甚疑其效。然服五劑,則小便暢利,面腫消退,咳喘皆平而愈。

  (三)五苓散治驗

    五苓散,即苓桂朮甘湯減甘草、加豬苓、澤瀉而成。此方能治「渴欲飲水,水入則吐」的水逆證(為水氣上衝之一),以及「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癇」的癲癇證。

王×× ,男,18 歲。自覺有一股氣從小腹上衝,至胃則嘔,至心胸則煩悶不堪,上至頭則暈厥、不省人事。少頃,氣下行則甦醒,小便少而頻數。其脈沉,舌淡嫩,苔白潤滑。

   辨證:心脾陽虛,氣不化津,發為水氣上衝之證。水氣上冒清陽,故有癲癇發作。脈沉主水,舌淡為心陽虛,小便不利為水氣不化。故知此證為水氣所致。

   治法:利水下氣、通陽消陰。

   處方:茯苓30克  澤瀉12克  豬苓、白朮、桂枝各10克  肉桂3克

   服三劑,病發次數見減,小便通利,繼服六劑,病除。

(四)苓桂味甘湯治驗

    苓桂味甘湯,即於上方減白朮、加五味子而成。此方一是治療腎氣素虛之人,因誤服小青龍湯發動腎氣,引發腎氣不攝,氣從少腹上衝於胸,甚或為上厥巔疾,頭目眩昏、面赤如醉、心悸、脈結、少氣而喘等證。二是治老人下虛,不主攝納,飲從下泛,氣阻升降而為喘咳之變。昔葉香岩用本方,或另加姜棗,治療此證,效果非常理想。因為他從甘溫化飲、酸溫納氣為治,故深得仲景治病之法。《臨證指南》載有此案,可以作為借鑑,故不多錄。

(五)苓桂姜甘湯治驗

苓桂姜甘湯,原名為茯苓甘草湯。為了便於記憶,故易今名而收於苓桂劑群之內。

此方即苓桂朮甘湯減白朮、加生薑而成。其治療水飲瀦留於胃,迫使氣與飲搏,而證見心下悸動不安。若胃中水飲上逆,則可出現「水吐」,若胃中水飲下流於腸,則可出現 「水瀉」,若胃中水飲阻遏清陽不達四肢,則見手足厥冷,名叫「水厥」。

    農民陳××,男,26 歲。因夏天抗旱,擔水澆地,過勞之餘,汗出甚多,口中乾渴殊甚,乃俯首水桶而暴飲。當時甚快,未兒發現心下悸動殊甚,以致影響睡眠。屢次就醫,服藥無算,然病不得除。經友人介紹,請余診治。令其仰臥床上,以手捫其心下,則跳動應手,如是用手振顫其上腹部,則水在胃中漉漉作響,聲聞於外。余曰:此振水音也,為胃中有水之征。問其小便尚利,『脈弦而苔水滑。

處方:茯苓12克 桂枝10克   生薑汁一大杯  炙甘草6克

囑用煎好藥湯兌薑汁服。服後便覺熱辣氣味直抵於胃,而胃中響動更甚。不多時覺腹痛欲瀉,登廁瀉出水液甚多,因而病減。照方又服一劑,而悸不發矣。

   (六)苓桂棗甘湯治驗

苓桂棗甘湯證,是心陽上虛,寒水下動,待發未發,先見「臍下悸」、「欲作奔豚」。也就是水氣之邪從臍下上衝的一種。於苓桂朮甘湯方減白朮、加大棗,並增添茯苓的劑量,用甘瀾水煮藥,服之則愈。此方治「奔豚」已發亦同樣有效。奔豚證:為氣從少腹上衝咽喉,憋悶欲死,使人精神緊張。而氣沖所經之處,或脹、或悸。成窒,皆歷歷有征。少頃,氣往下行,其證則減。

   郭××,男,56 歲。患奔豚氣證,發作時氣從少腹往上衝逆,至心胸則悸煩不安、胸滿憋氣、呼吸不利、頭身出汗。每日發作兩三次。切其脈沉弦無力,視其舌質淡而苔水,問其小便則稱甚少,而又有排尿不盡之感。

辨證:水氣下蓄,乘心脾陽虛而發為奔豚。考仲景治奔豚有兩方,而小便不利者,則用本方為宜。

   處方:茯苓30克  桂枝12克  大棗12枚 炙甘草6克

囑患者以大盆貯水,以杓揚水,水面有珠子五六千顆相逐,用以煮藥。

患者服兩劑,小便通暢而「奔豚」不作。轉方又用桂枝10克、炙甘草6克,以扶心陽,其病得愈。

   以上列舉十一個苓桂劑加減治案,在於使人隨證加減,觸類旁通,以見圓機活法之妙。然余有所思焉,以今之各種心勝病,就余所診,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屬於水氣上衝證者。而目前之治冠心病者,又僅守活血化瘀之一法,美則美矣,而法未盡也。如能從水氣上衝證中而補其所缺,則思過半矣。

   ▲(七)苓桂杏苡湯治驗

苓桂杏苡湯即苓桂朮甘湯減白朮、甘草加杏仁、苡米而成。本方治水邪上逆,兼挾濕濁,水濕相因而為病。多見咳嗽多痰,頭重如裹,胸滿似塞,小便不利,周身痠楚,不欲飲食等證。

   曾治一李姓患者,年已八旬開外,然身體猶健,生活尚能自理。入冬以來,即時覺胸滿、氣短、咳嗽吐白痰,周身痠懶,不欲行動。不喜肥甘,喜欲素食。切其脈弦緩無力,視其舌質淡而苔白膩。

   辨證:心胸陽虛,陰霾用事,是以胸滿而氣短,水濕皆盛,化而為痰,阻於肺則咳而吐痰,滯於胃濕濁不利,故不欲食肥甘而欲素食。

   治法:通陽化飲,滲利水濕。

   方藥:  茯苓12克  桂枝10克  杏仁6克  焦苡米12克

此方服六劑,則諸證皆減。轉方用五味異功散鞏固療效,以善其後。

   ▲(八)苓桂芥甘湯治驗

水為陰邪,性本就下。若發為上衝,亦有因於肝氣激揚使然。清人張令韶、陳修園等人註釋苓桂朮甘湯證有「脾虛而肝乘之,故逆滿」的說法,是有一定道理,可供參考。據此,余在臨床治療水氣上衝,而又有肝氣作噯、頭暈目脹,又以夜晚為甚、脈沉弦等症時,則於苓桂朮甘湯減白朮、又加白芥子3克,使其疏肝下氣,開陰凝之邪,每收功效。

    曾治一曹姓婦女、年43 歲。胸脅發滿、入夜為甚,頭目眩暈、心悸氣短、時時作噯、而易發怒。問其月事,則經來過期,而且小腹作脹。脈沉弦、舌苔水滑,面色黧青。

辨證:水氣上衝,兼挾肝氣,是以氣血不和而噯氣腹脹、月經後期也。

治法:溫陽化飲、疏肝理氣。

處方:茯苓12克 桂枝10克 白芥子3克  香附6克  炙甘草6克

此方續服六劑,諸症皆減,尤以噯氣不作,而胸脅敞快。轉方以小劑桂枝茯苓丸為湯,另加郁金、香附等解郁之藥而獲全績。

   ▲(九)苓桂茜紅湯治驗

苓桂茜紅湯,即苓桂朮甘湯減去白朮、甘草,加紅花,茜草而成。此方為余手制。常用於某些冠心病患者。他們既有水氣上衝的症候,復有心前區疼痛控背及手指發麻等氣血瘀阻的證候。此方用苓桂通陽化飲,紅花、茜草活血脈而行瘀滯。根據臨床觀察,服後療效頗顯。例如,曾治太原曹××,自稱患有冠心病。最近頭暈、胸滿且疼、控及後背。切其脈弦,視其舌邊有瘀血斑,而苔則水滑欲滴。余辨為水氣上衝,挾有血脈瘀滯,而思出此方,姑且試之。病人連服五劑,竟覺症狀大減,喜出望外。從此,余又在臨床用過幾次,也同樣的有效。並且,如遇患者血壓偏高的,可加用牛膝10克,有很好的降壓作用。

   ▲(十) 苓桂龍牡湯治驗

    苓桂龍牡湯,即苓桂朮甘湯減白朮,加龍骨、牡蠣而成。此方治療水氣上衝,兼見心中驚悸、睡臥不安、頭暈耳噪、夜不成寐等症。

    陸××,男,42 歲,因息冠心病住院。經治兩月餘,病情未解。其證為心前區疼痛、憋氣、心悸、恐怖欲死。每當心痛發作,自覺有氣上衝於喉,則氣窒殊甚、周身出冷汗。脈弦而結,舌淡、苔白。

   辨證,此繫心陽盛衰,坐鎮無權,水氣上衝,陰來搏陽,而使胸陽痺塞,則心胸作痛,水氣凌心,則心悸而動,心律失調,則脈弦而結,陰霾密佈,胸陽不振,故胸中憋氣而喉中窒塞,水邪發動,腎陽失於約束(腎志為恐),則其人恐怖欲死。

治法:通陽下氣、利水寧心。

處方:茯苓18克  桂枝10克  炙甘草6克  龍骨、牡蠣各12克

服三劑,心神得安,氣逆得平,但脈仍結,並伴有明顯的畏寒肢冷的現象。轉方用真武湯加桂枝、甘草而逐漸恢復,因而出院。

附苓桂棗甘湯臨證治驗

  苓桂棗甘湯,見於《傷寒論》第65條:「發汗後,其人臍下有悸者,欲作奔豚,苓桂棗甘湯主之。」以及《金匱要略•奔豚病》第5條:「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苓桂棗甘湯主之。」筆者應用本方取得了較好的療效,現舉例探討如下。

  病案1:尹某,男,41歲,初診日期:2009年9月20日。高血壓病5年餘,經服降壓藥效果不顯,且時有氣上衝之症,經人介紹用中醫一試。當時測BP 150/110mmHg。刻下症見:口微干,晨起頭昏沉,胸口涼,自覺有氣上衝胸口,上衝時氣短、胸憋,十幾秒鐘後消失,日2~3次。胃脘部時有脹滿不適,偶呃逆,大便調,食納可。舌紅苔白厚膩,脈沉滑。

  患者苔白厚膩、脈沉,為水飲內停;晨起頭昏沉、胸口涼、自覺有氣上衝胸口、上衝時氣短、胸憋,為水飲上衝之證,正合苓桂朮甘湯的病機,《傷寒論》第67條:「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苓桂朮甘湯主之。」《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16條:「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患者胃脘部時有脹滿不適、偶呃逆,正是心下(胃脘部)有水飲內停、胃氣上逆所致。針對患者氣短、胸憋之證,加一味杏仁,有茯苓杏仁甘草湯之意,因茯苓杏仁甘草湯亦治療水飲所致的「胸痺,胸中氣塞,短氣」。另外,患者口微干、舌紅、脈滑為陽明裡熱之證,加用一味生石膏清解陽明之熱。處方:苓桂朮甘湯合茯苓杏仁甘草湯加生石膏:茯苓30g,桂枝10g,白朮10g,炙甘草6g,杏仁10g,生石膏30g。七服,水煎服,日一服。當時認為,患者方證藥吻合,應該會有明顯療效。

  結果:患者服完七服後,訴胃脘部脹滿不適及呃逆消失,口乾、晨起頭昏沉等症較前減輕,但患者氣上衝胸、氣短、胸憋等症未見明顯好轉。當時考慮患者雖然有一些症狀改善,但其氣上衝胸、氣短、胸憋等主症沒有好轉,肯定是方證對應不準確,需要重新辨證。後來追問患者症狀,患者訴除了氣上衝胸、氣短、胸憋等症外,小腹部亦有脹滿之不適感。這時筆者考慮到,患者小腹不適病位實為臍下,苓桂棗甘湯較之苓桂朮甘湯更適合該患者的病機,《傷寒論》第65條:「發汗後,其人臍下有悸者,欲作奔豚,苓桂棗甘湯主之。」處方:苓桂棗甘湯加杏仁:茯苓40g,桂枝15g,大棗15枚,炙甘草6g,杏仁10g。七服,水煎服,日一服。結果:患者又服完七服後,腹脹及矢氣消失,氣上衝胸、氣短、胸憋等症也明顯好轉。後以苓桂棗甘湯為主調理一月,氣上衝胸等症完全消失,血壓亦恢復正常。

  病案2:王某,男,29歲。初診日期:2009年8月6日。患者口微干,大便偏稀,日一行,胃脘及小腹部怕涼,且小腹部脹滿,重按有輕壓痛,食納可,小便調,舌紅苔白微膩,脈沉細。當時考慮患者口微干、舌紅為上熱證,大便偏稀、胃脘部及小腹部怕涼、苔白微膩、脈沉細為下寒證,上熱下寒,屬於半表半裡寒熱錯雜之證,即六經的厥陰病。厥陰病屬於半表半裡,因為邪無出路,故不能採用汗吐下法,治以和解之法,又見腹部脹滿,故方用柴胡桂枝幹薑湯清上溫下又治腹滿。

  結果:患者服完七服後,訴口乾消失,胃脘部及小腹部怕涼變化不大,且患者自覺小腹部有股涼氣向胃脘部冒,有輕壓痛,大便仍偏稀。筆者這次特別注意到了患者「小腹部有股涼氣向胃脘部冒」,這不就是《傷寒論》第65條「發汗後,其人臍下有悸者,欲作奔豚,苓桂棗甘湯主之」中之「臍下悸」嗎?雖然患者沒有「氣從少腹起、上衝咽喉、發作欲死」之奔豚病,但患者之「自覺小腹部有股涼氣向胃脘部冒」,亦是氣上衝的表現,與苓桂棗甘湯的病機是一致的,故選用苓桂棗甘湯。處方:茯苓50g,桂枝18g,大棗20枚,炙甘草6g。七服,水煎服,日一服。結果:患者又服完七服後,胃脘部及小腹部怕涼以及小腹部有股涼氣向胃脘部冒、腹部輕壓痛等症消失,大便調,病告痊癒。

  討論:苓桂棗甘湯的條文簡約,且與苓桂朮甘湯相差不大,以致很多人對苓桂朮甘湯關注較多,而對本方則有所忽略,其實二方在臨床上有很大的其別,具體如下:

  在病位方面,苓桂棗甘湯證亦是水飲內停,但其水飲部位偏於下焦,多在肚臍以下的小腹部,故條文曰「臍下有悸」;而苓桂朮甘湯證的病位在中焦,故有「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以及「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等症。

  在藥物組成方面,苓桂棗甘湯與苓桂朮甘湯相比,雖只以大棗與白朮之差,但於主治則大異其趣。苓桂棗甘湯中茯苓量用半斤,《本經》言茯苓:「主胸脅逆氣,憂恚驚邪恐悸,心下結痛,寒熱煩滿咳逆,口焦舌干,利小便。久服安魂養神,不飢延年。」茯苓大量用,不僅能主胸脅逆氣、驚邪恐悸,亦能散飲逐水、利小便,特別是重用則偏走於下,急瀉下焦之水飲濕氣。《神農本草經》曰大棗:「主心腹邪氣,安中,養脾氣,通九竅,助十二經,補少氣、少津液,身中不足,大驚,四肢重,和百藥。」 苓桂棗甘湯中重用大棗15枚,既能主心腹邪氣、安中養脾,又能治大驚悸,且大棗則還可腹攣急,故本方有明顯的下腹部「按之則痛」。

  總之,苓桂棗甘湯主之水飲內停偏於下焦,如小腹部怕涼、脹滿、大便稀溏,或腹部有壓痛,同時伴有氣從小腹或臍下上衝等症,有本方應用的機會。


轉自經方醫學論壇

http://www.hhjfsl.com/jfbbs/read.php?tid=27338


日本漢方醫學及臨證經驗

 日本漢方醫學及臨證經驗                      


原著:(日)矢數道明


           病因論


   1.一氣留滯說


   1.百病生於一氣之留滯,後滕艮山認為,在機體內循環不息的一氣,如常行不滯,既使有內外病因,也不能成為發病因子。假使一氣留滯,則易感受各種內外病因而為病,故艮山說:百病生於一氣留滯(《救弊醫話》)。一氣留滯的關鍵在氣而不是病因本身。所謂“一氣”就是元氣,故又叫一元氣。《救弊醫話》指出:人身有一元氣,如天之元陽。天以此氣而運行不息,動則為陽,靜則為陰。人以此氣循環不爽。覺則動、寢則息。養皮肉臟府以為形,適四肢九竅以為用,保護此氣謂之形.內外一貫養活其形謂之氣。形氣二者不相離.,氣離則形寒而死。由此可見,“一氣”就是我國中醫學所說的人身陽氣。如把“一氣”議看作機體防禦因子是不全面的。

   實際上,氣的留滯,就是氣的逆而不順。故《病因論》說:平與病,存與亡,惟一元氣之順逆。這與我國中醫學的氣滯理論有所不同。

   一氣留滯包括虛鬱兩個方面。艮山認為,一氣留滯,就是應當順運、充實、壯健、清爽、通暢的一元氣發生異常所致。

   通常而言.虛是其始,鬱是其終,但虛鬱又互相影響、其間關係可歸結為以下幾點:

   (1)元氣偏微而不充,以致邪氣侵入而留滯,

  (2)元氣虛而不行,以致抑鬱而不暢。

   (3)已經形成虛鬱,若人不能養慎,則加虛增鬱,互相影響。為病更甚。

   (4)虛郁同病。即一處元氣虛.另一處元氣鬱,此為有餘.彼為不足,虛鬱並見。所以,《救弊醫話》說:百病生於一氣滯留,可以虛鬱二字而盡蔽其義。

   疾病所以多種多樣.皆由於一氣留滯之淺深。久近、輕重、緩急而引起的。

   由於一氣留滯說否定臟腑經絡娜淪,因而不能充分闡明病變的多樣性,於是便引入了淺深、久近、輕重、緩急等概念來加以說明。淺深,指虛鬱的存在部位,也包括邪氣存在的部位。久近,指形成時向,即新病宿疾等,緩急是疾病的急性、慢性。輕重指病變的程度。

   一氣迴轉則病癒因為艮山在臨床上常用“順氣劑”出入加減療諸病收效、由此逆推,就導出一氣留滯的病因論。

   既然百病皆由一氣留滯而生,其治自當以順氣為綱,使一氣迴轉則病癒。這裡的迴轉包括虛者得壯、鬱者得通之義。這裡的“順氣”,也與我國中醫學的行氣不同。實包括多種方法在內,艮山好用灸、溫泉,熊膽、辣椒 順氣。他認為熊膽能喚醒脫氣,氣味快活,緩急俱叮。普收全功,於此即可見一斑。

   


   2.萬病一毒說

   病與不病在於毒之有無,吉益東洞認為,“邪氣者,毒也。”除了毒沒有其他病因。他認為六淫、七情、飲食勞倦等,都要轉化為毒,或因體內有毒方能致病。外邪致病關鍵在體內有毒無毒,而與四時之氣無關。去毒是治病的唯一法則,採用汗、吐、下、和四法治病。


   3.氣血水說

   藤平健等人認為:氣血水是一種樸素而原始的液體病理概念。其中,氣最重要,血和水略居從屬地位.

   1.氣,被認為只有功能而無形態,是與血、水一起在體內正常流行之物。由呼吸而來的天氣,由食入穀物而來的地氣,分別被攝入體內,綜合生成氣而在體內循環不息。氣的正常流行,如因某種原因被阻礙,則發生種種異常。氣的異常。就是氣毒。氣毒表現就是氣毒症,認為許多精神神經症狀都是氣毒所致。例.如,將更年期;終合症加以分析,屬氣毒症者約佔三分之二。歸納起來,氣毒症有如下一些特徵:

   體格:瘦型。

   性格:意志強,樂觀.息長氣短,易怒,神經質,或憂慮。感情脆弱。

   皮膚:輕微的泡狀蕁麻疹。

   體質:腺病質,上火症,疲勞性,弱,過敏體質,神經症,自律神經失調症。

   夢:可怕,愉快,不清。

   頭:上火,眩暈,痛,重,脫毛症,頭垢症。

   面色:有光澤或無光澤,白,皸,粗糙,落屑

   胸脅:打嗝兒,呼吸困難。

   口舌:皸,舌幹,口臭。

   目:青。

   嗜好品:辛味,酒,油膩,魚,肉食。

   氣毒症大休可以分為氣上衝與氣鬱滯兩類:

  (1)氣上衝,氣上衝是指正常流行的氣,向上方逆而不能下行的狀態。氣上衝則上火而面發燒,甚則發生頭痛,還常有目眩、動悸等表現。由於氣不能循行於下方,血液的正常流動也受影響,多數情況同時出現足冷。這種頭熱足寒的狀況。俗稱“冷上.火方或“上火冷”。不僅氣血可以同時發生異常,氣水也可同時發生異常。在氣血、氣水同時異常時,多難以判定是以氣的異常為主,還是以血、水的異常為主,例如,桂枝甘草湯是悸甚時的良方。是治療單純氣失常引起的動悸者。方中加入茯苓、白朮為苓桂術甘揚,則以水異常所致的起則頭眩,即起立性眩暈為主,而動悸為輔。方中以茯苓為主,可以認為以水的異常為主,氣的異常為輔。又如,桃核承氣湯為桂枝甘草湯加桃仁、大黃、芒硝而成。從方中明顯重用桃仁和大黃,可以認為是以血為主,氣為輔,而苓桂廿棗湯由茯苓,甘草、大棗,桂枝構成,一般認為桂枝、茯苓同為主藥,因此難以驟然判斷是以氣的失常為主,還是以水的失常為主。治氣上衝的代表藥物是桂枝,因此由桂枝配伍而成的藥方,雖有某種程度的差異,但多伴有上衝之症。

   藤平健等認為,氣上衝有兩種狀態,其一為靜態的上衝,其二為動態的上衝。靜態的上衝,就是上火。其表現為面部洪熱,有單見而熱的,也有同時伴見手足冷的。而熱甚則可以變為頭痛或神識錯亂。其處方以苓桂五味甘草湯、桃核承氣湯為代表。面部呈酒醉樣發赤,熱得不得了的.用苓桂五味甘草湯。上火而心煩,血向面部上湧,甚則呈錯亂狀態者用桃核承氣湯。至於動態上衝.則是身體內有某種向上奔走的感覺。具表現一種是從下腹附近冒起某種奇妙感覺,衝達頭頂,上火而心煩得不得了(桂枝加桂湯證)。另一種為,上衝於胸部停止的同時,臍周有劇烈動悸。由於某種不能言傳的痛苦導致如狂或時有發狂(苓桂甘棗湯)。應該認為,氣上衝包括了由於自律神經失調而造成的狀態,也許還包括歇斯底里及現代醫學還不能完全解釋的狀態。

(2)氣鬱::氣的鬱滯稱為氣遊或梅核氣。其表現為有物附著於咽部的感絕。無論咳嗽清嗓還是吞下唾液,仍覺原封不動地附著於咽部,弄得病人心緒惡劣。古人認為是氣滯於咽部而發生的症狀。治療本症的藥物有紫蘇葉、厚朴。這些藥物配成的半夏厚朴湯是治氣之鬱滯的代表方。氣之鬱滯多見於喘息和慢性支氣管炎,也多見於歇斯底里神經官能症。近來癌症增多,作為癌和神經官能症的一種臨床表現而出現的特別多。對這些疾病,半夏厚朴湯多能發揮很大效力,但多數情況下,伴有其他方證則合方便用。

   2.血毒。血與氣一樣在體內循環,如果正常就是健康,如發生異常而鬱滯於某處的狀態,則為出現疾病的病理概念,叫做淤血。淤血也就是血毒。 血,可以認為包括現代醫學的血液、淋巴。所謂淤血,也可以認為是由於血液停滯而引起的各種疾病狀態。在認為心血管系統的症狀為血毒。淤血是怎樣產生的呢? 歷來有多種說法。湯本求真提出溶血、遺傳、月經異常等來血成因說。大?敬節認為血室指肝臟,熱入血室大概是淤血成因之一。

   矢數道明認為現代醫學的勞心所致的粥樣血液與淤血可能有關。間中喜雄提出種種原因引起肝毛細血管阻力增加而導致門脈系統鬱血為原因說。藤平健提出病灶感染有時成為淤血的動因。矢數有道認為,女子淤血多於男子,母親的淤血又容易遺傳給下一代。這些都是推論。淤血的形成不是單一的原因,而是多種原因綜合所致。

   血毒症有如下一些特徵:

   體格:肥胖。脂肪多。

   面色:赤黑,紅,頰赤,熱。

   皮膚:炎症,化膿,痛。

   血壓:高或低。

   大便:便秘,難出,便硬,血便,粘液便,兔糞。

   小便:排尿痛。

   目::赤,痛(偏左),黃色。

   耳鼻:耳鳴,耳聾,流膿(偏左)、,鼻血,流濃;涕

   口舌喉:舌赤,黃苔,赤黑色,痛,口苦。

   頭肩背左側頭部肌肉強,(左)肩凝,(左)背心凝滯,背部痛。

   胸脅;胸脅壓迫感,胸苦悶,胸痛,動悸

   胃:痞,燒心,痛。

   腹:腹痛(下腹、兩側)。

   手足.:發熱,不自由,痛。

   婦科:月經困難,血道,人工流產,陰癢,白帶。

   嗜好:苦,冷熱適當,冷,酸,煙草。

   淤血症又可分為自覺症狀與他覺症狀兩大類:

  (1)淤血的自覺症狀:常見的自覺症狀有,月經異常、便秘、頭痛、頭重、眩暈、健忘、錯亂、上火、手足冷或熱、腹部脹滿感、肌肚甲錯。矢數有道認為還有肩凝、耳鳴、動悸、口燥漱水不欲咽、全身灼熱感、腰腳冷感、麻木感,但肌膚甲錯不應屬自覺症狀。緒方玄芳又補充了全身性異常感、營養及精神狀態改變。

  (2)淤血的他覺症狀

   外部症狀:有淤血存在時,皮膚的顏色,特別是面部的顏色,經常呈淺黑色或略帶黑色的黃色,但為普遍皮色者仍佔多數。口唇往往帶黑色或暗赤色,也有人指出口唇異常鮮紅也是淤血外候之一。在皮膚的淺表性鬱血表現。淤斑、青筋突露、皮肉毛細血管部分擴張而成的網狀血管,也被認為是淤血的外候之一。矢數有道認為,爪甲紫色,爪甲後緣接肉處呈暗紫色,醫者用指頭按壓病人爪甲,甲下血來去遲緩,以及手拿出現特異赤色也都是淤血外候。此外,淤血還易見出血。(2)腹部症狀:其在淤血表現中最重要,腹候如何往往就可確定藥方。腹部症狀多觸及腹肌的部分緊張,有時還可觸及壓痛,或其上下方存在波動狀的壓縮,而這樣的壓痛又多出現在臍周與回盲部。特別是臍左或臍右,斜向上或向下2一3橫指處有某種程度的抵抗,或向上、向下的牽引壓痛。其中以左斜一下部為最多。若有這種抵抗壓痛,見腹力充實之腹象,即實証的腹證,伴有上火、便秘、月經異常等症狀者,為桃核承氣湯證。若有這種抵抗壓痛、腹力實証的程度沒有前者強,也無便秘,有月經異常和肩凝者,為桂枝茯苓丸證。若有這種抵執壓痛,但腹力與脈力均較虛,即為虛證,其面色不佳,目眩易動悸,頭重或常足冷者,為當歸芍藥散證。至於回盲部壓痛點,多是在回盲部附近,有抵抗感或牽引上,下方的壓痛症狀。若這種壓痛是明顯實証,脈緊或沉而有力,有便秘傾向者,為大黃牡丹皮湯證。本湯證不一定有闌尾炎。有濕疹、痔核,脫疽及其他疾病者,也可出現這種腹症,亦為大黃牡丹皮湯證。若有這種抵抗壓痛弱,脈力腹力較弱,不便秘,為虛實相間證,是腸廱湯證。若抵抗壓痛弱而腹力更弱,即是虛證,為薏苡附子敗醬散證。為什麼淤血以腹部症狀為主?矢數有道認為,淤血多沉著於腹部,特別是下腹部最多,而其為身體下部,有體內最多量血液而又較其他部位運動少之故。同時,此處存在門脈,缺少可防止靜脈血回流的靜脈瓣,當血液流入肝實體時,其抵抗大,血流緩慢,也是一個重要因素。此外,婦人經血,產後惡露又常停於此。所以淤血的腹證最突出。臨床所見,淤血多停于左腹部,對此漢方醫學解釋為左屬血,而用現代醫學來解釋,則認為總動脈分出大動脈弓時,右側為直角,左側為鈍角,故左側容易流出血液,所以血壓、血量,流速均大於右側,同時,腹主動脈分出骼動脈也是這樣。而且子宮動脈左側也比右側大,因比腹部左側比右側血液多,淤血的情況也就多。然而,藤平健氏曾對1000名健康士兵作過調查,發現淤血腹候的發生率高達66%。這一事實說明具有淤血腹候的比預想的多,因此認為具有淤血腹候就斷定為有淤血是有問題的,至少有淤血腹候不一定就非投以驅淤血劑。龍野一雄和杏林大學外科教授鍋谷欣市指出:對具有明顯的淤血腹候的患者迸行手術時,特別注意審查壓痛點附近,在腹壁內側與腹腔內,均未見任何變化。由此看來,腹部的抵抗、壓痛,可能是表現於皮膚和肌肉的局限性變化,可能與內臟或其他某種病變的投影或反射有關。這些都是值得進一步研究的問題。正如前述,淤血有實証、虛證之別。實証的主要藥物有桃仁、牡丹皮等,常用桃核承氣湯,桂枝茯苓丸、大黃牡丹皮湯等方。虛證的主要藥物為當歸、川芍、敗醬、土瓜很等,常用當歸芍藥散、薏苡附子敗醬散、土瓜根散,芎歸膠艾湯等方,而用于虛實間證的處方,則有腸廱湯等。同時還認為淤血有新淤血、久淤血、日久固著之淤血。這種區別的時間界限不一定很明確,但在用方上都有選擇,一般說上列處方多用于較新的淤血。下淤血湯、下淤血丸、抵擋湯、抵擋丸多用于日久困著之淤血,且多為實証。而大黃蟄蟲丸等所治的淤血,則可認為是久淤血,屬虛證。

   3.水毒氣、血都是循環於體內之物,水則不一定循環,水的異常,實際就是體液的偏聚與留滯。滕平健氏給水毒下的定義是:“在正常情況下不留滯或留聚在組織或器官中的水分,由於留滯而導致局部或全身性的各種症狀的狀態。”矢數有道則約要她說;非生理性的體液,叫做水毒。水毒,可以簡單池說成水分留滯乃至體液偏聚。這種留滯的水分或偏聚的體液之實體。在腎炎、心臟病、腳氣等為浮腫,在滲出性胸膜炎為胸膜腔的滲出液,在胃弛緩症為胃液和食物殘液的停滯,在肺炎為向毛細支氣管炎性滲出物的留滯。

   在處理病人中,注意到與水毒有關的疾病,往往同時或在不同時期,發生幹同一個人身上,比如因胃弛緩而求治的病人,偶而感冒,不停地劇烈咳嗽,成為小青龍湯徵。又如慢性腎炎者,若仔細詢問既往史,可見經常為蕁麻疹、濕疹、胃弱等疾病所苦惱。這些疾病都與水毒有關。由此看來水毒性疾病,都有某種體質或水毒前驅狀態。這種人患病時,多出現一系列水毒方證。藤乎鍵氏認為,這種人易出現間腦、腦下垂體附近的異常、在體質上呈弛緩傾向。

   水毒狀態呈顯非常複雜的表現,其多樣性超過血毒,更不用說氣毒了,但通常喪現出以下特徵:.

   休格:虛胖。

   體質:冷感,出汗。怕冷,怕熱,感情脆弱。

   面色:青黑、黃黑,或浮腫。

   皮膚:分泌物(多或少)。

   大便:軟便,腹瀉(多或少),或腹瀉便秘交替。小便難出,遠或近(指尿出與身體之距離),多或少;尿頻,殘尿感,或蛋白尿,糖尿、夜尿。

   頭:偏頭痛(右),頭汗。

   目:痛(右),易流淚,眼睛疲勞,視力減退,瞼重,眼眼黑。

   耳鼻:噴嚏,鼻塞,流涕(多或少,稀)

   口舌喉:舌濕,白苔,口渴,聲音嘶啞,吸喉阻塞感,流涎。

   咳痰:咳,痰,喘。

   頭肩背:頭部肌肉強(後、右),肩凝滯(右),肩痛(右).

   胃:食慾不振,振水聲,嘔吐,噯氣甚,

   腹:高起,膛痛,腹鳴,張力(硬、軟),蠕動亢進,冷,腹水。動悸(心,臍)。

   手足腰:發熱,潮濕,關節痛,或腫,麻木,腳軟,冷。

   婦科:月經不調(遲、速、多、少),習慣性流產或不孕。

   嗜好:咸,熱,甘,蔬菜,水果,咖啡。

   總的說來,水毒可分為自覺症狀與他覺症狀兩大類。

   水毒的自覺症狀:以喘鳴、咳嗽、眩暈、肌肉搐?為代表症狀。此外,與水分有關的尿、汗,唾液,鼻涕、淚等的分泌過多或過少也是常見的症狀,而動悸、耳鳴、震顫、頭痛、腹中雷鳴、下利、不眠、便秘、嘔吐、關節痛、神經痛、口渴也多因水毒而發生。

   水毒的他覺症狀:以腹腫、胃部振水音,虛胖為主。

   由於留滯的場所和方式不同,水毒又分力下述數種:

   (1)痰飲:痰飲是水分停留於胃部的狀態,叫做胃內停水。用指頭扣擊上腹部聽到“不喳不喳”的聲音,叫做胃部振水聲,可確認為痰飲“多見於胃弛緩,胃下垂,胃擴張等症”。

   (2)懸飲:懸飲是水分留滯,“懸於胸間”,即在側胸部附近者。在身體轉動或舉手行路,或咳嗽的同時牽引作痛,是其特徵。常見於滲出性胸膜炎。

   (3)溢飲:溢飲為水分主要留滯在四肢皮下者,以水腫或浮腫為其特徵,常見於腎臟病、心臟病,腳氣等。  

   (4)支飲:支飲為水分主要留滯在心窩部者。以頻頻咳嗽,劇烈的呼吸困難,不能平臥,依靠於物體則稍能呼吸為特徵。多見於冠心病、心臟性或.支氣管性喘息、肺水腫、肺壞疽等。

   (5)伏飲:伏飲水分的留滯是潛在性的,因此不能抓住水分停滯的確據,而根據肌肉的寢攣或眩暈來推測其存在。

  (6)留飲:留飲指水分留滯於心窩部,引起胃痛,背痛等臨床表現者,往往見於慢性胃炎等病。

  (7)風水:風水指水分留於皮下並伴有表熱者。多見於急性腎炎等症出現惡寒,發熱、浮腫這樣的狀況時。

   (8)皮水:皮水指性有表熱而水分留於皮下的狀態,見於慢性病的一般浮腫。

   (9)裡水:裡水指不見水分留滯於皮下,而留於裡者。

   治療水毒,宜除去留滯偏聚的體液,利尿是最佳方法。利用利尿來治療水毒的佔絕大多數,不過也有通過汗、吐而達到目的者。具有解除水分留滯作用的藥物可以舉出茯苓、白朮,蒼朮、澤瀉、豬苓、麻黃、木通、防己、半夏、生薑、杏仁、細辛、商防、吳茱英、附子等。治療水毒的方劑,主要有五苓散、豬苓湯、澤瀉湯、小青龍湯、越婢湯、越婢加術湯、茯苓飲、茯苓澤瀉湯、木防己去石膏加芒硝湯、麻黃附子細辛湯、吳茱萸湯、真武湯、人參湯等。


   氣血水是漢方醫學的特有概念,有些內容與我國中居學所講的氣血失常與津液失常很相似,但實際上是不同的。其區別主要有以下幾點。

   其一 氣血水學說是病因論,而氣血失常與津液失常為病機論。因漢方醫學氣血水學說是從萬病一毒說病因論中衍生出來的,雖然經過後世發展,但基本上好是一種病因論,而氣血失常與津液失常是討論病機的。在漢方中沒有病機這祥的概念。因為病機是推理得出的結論,而東洞是反對推理的。

   其二 氣血水學說只論實証,不論虛證,面氣血失常與津掖失常虛實並論。氣血水學說中的“氣”只有氣鬱和氣上衝,沒有論及氣虛、血只有淤血沒有論及血虛,水只論及水停,而未論及津液不足。我國中醫學的氣血頭常與津液失常這些都論及了的。這種情況並不是疏忽。因為漢方醫學的氣血水學說本身就是在東洞祛邪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雖然發展到現在也受到我國中醫學的一些影響,也提到了虛證與實証,但僅僅是在結氣、瘀血、停水的基礎上就體質強弱而言,井沒有認可氣虛、血虛和津枯作為病因(二級)的存在.

   其三 對氣逆和氣絡的理解不同。以氣上衝而言,漢方醫學實指頭熱足寒、奔豚而言,而我國中醫學之氣上衝,即氣逆,一般不包括這些內容,主要指肺氣上逆、胃氣上逆、肝氣上逆等。又如痰飲(狹義),漢方醫學所謂水分停留於胃部以胃部振水聲為主症者,我國中醫學則認為是“水走腸間,漉漉有聲”而不僅僅局限在胃。


   總之,氣血水學說是漢方醫學的特有理論,不可與我國中醫學的氣血津液病機等同。

   一、證的內涵

   證,是漢方醫學最重要的概念,可以說,不明證的內涵,就不知漢方醫學。就證字而言是證據之義,但從這一基點出發,漢方醫學家對證的內涵有不同的理解。歸納起來,有下述兒種主要見解。

   (1)證是症候。

   (2)是症候群(森田幸門).

   (3)證是把患者目前的狀態規定為何處、什麼、怎樣這三個範疇的病象(龍野一雄)。

   (4)證是機體內鄰的病變,表現在外部的證候,據此可以證明其本質(奧田謙藏),

   (5)證是與方劑相適應的病型(丸山昌郎)。

  (6)證是掌握個人疾病變化的動的狀態,以之作為治療目的,即隨證治療。證不是固定的、靜止的,是向一定方向不斷發展的一個過程〔谷榮蘭〕

  (7)證是診斷,即把病人現有的一切自覺、他覺症狀用漢方的尺度整理、概括,所得到的目前這一時刻的漢方醫學診斷,同時也是治療的指標。

  (8)證是時間的,病名是空間的。現代醫學診斷的結果是決定病名,而漢方的診斷結果是確定證。兩者最大的區別是有無時間觀念,也就是說病名沒有時間意識,證與時間有關(大塚敬節)。有的雙方醫學家比喻說,疾病是侵入機體的勢力與機體保障健康的勢力之間的鬥爭,因此疾病就是一種戰爭,也就有初起與終結,有戰場及戰鬥形式。因此,面對病人,漢方醫學首先要努力確定疾病的發展處於什麼時似與位置,這就是確定證。表明證通常隨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變化。

   證,是根據症狀確定的。

   漢方醫學很重視自覺症狀。認為對自覺症狀的判斷,可以決定證的八成,另外兩成是由脈候、舌候、腹候及其他徵候所決定。因為多數自覺證狀是機體頻臨異常狀態時發出的信號,只要對一個個症狀進行認真考察,再將考察結果加以綜合,並結合他覺症狀進行分析,就能判斷疾病發展的狀況和能最太過及不足狀態,主要受損器官或組織有無過熱或過冷。血液循環良好與否,水分代謝的良好與惡化等,並根據判結果選擇唯一適合的方藥。在進行判斷,選擇一系列工作中,通常使用陰陽、虛實、表裡、內外、寒熱、氣血水等作為基準,即漢方醫學所謂“尺度”。認為如確實能將這些尺度運用自如,就能進行出色的綜合和正確地判斷與選擇。


   以上就是漢方醫學對證的普遍看法,與我國主流派關於“證是機體在疾病發展過程中某一階段的病理概括”的觀點相接近,但兩者又是不完全相同的,主要區別有三點:

   其一,漢方醫學對證本質的認識,主要是從症狀的綜合概括來認識的,故其對症的表述形式,主要還是從臨床現象來表述的。沒有明確證是“病理概括”,“反映病理本質”,故一般不從理論上去表述。

   其二,雙方醫學對證的綜合概括是以漢方醫學理論為尺度,而我國中醫學對證的判斷、確定,是以中醫理論為指導,兩者基準不同,自然差別很大。

   其三,漢方醫學判斷證的最後目標,就是選擇唯一適合的方藥,我國中醫學判斷證僅僅是為論治作基礎(關於這個間題下而還要深入討論),所以不能把兩者等同起來。


   二.方證相對

   證的決定就是診斷,就是治療。決定了證,也就決定了用什麼方,方與徵相對應,漢方醫學的術語,叫做方證相對。其內容很車富,分述如下:

   1.吉益東洞的方證相對論。吉益東洞認為,《傷寒論》論不可取而方可用。於是苦心研究,將《傷寒論》和《金圈要略》中的方、證互相對閱,選出220方著成《類聚方》一書。由於該書多次大後印行,其學說得以迅速推廣,影響很大。東洞持萬病一毒說,認為毒有大小、位置之不同,而病也有變化,故一毒萬方,應“視毒之所在,隨發其毒之證而處方”,“證異子毒之所在,則因其異而異其方氣這種方隨證轉,就是東洞最初提出的方證相對之說。東洞認為,看不見的事物不能成為醫學理論的依據,醫學理論依據只能是看得到的事物,所以他所說的證,就是可見的症狀,故“病證同,則師弟所見必同”。不過,在《類聚方》中,證有兩種意義。一是指單個症狀,如在桂枝加厚朴杏子湯中說“當有胸滿證”。在桂枝附子湯中說“當有上衝證”,在桂枝去桂加等術湯中說“當有心下悸之證”等,所言胸滿、上衝、心下悸等,都是單個症狀。一種是指湯證,如書中所載“桂杖附子湯證”,“桂枝加黃 湯證”,“小青龍湯證”,“真武湯證”“小柴胡湯證”等,湯證是指湯方針對的若干症狀的總和,即現實所謂症候群。所以,近人山本成一郎指出,證在後世派多理解為症候群,古方派多理解為漢方診斷,是就今天而言,而在東洞時代並不是這樣的。


   2.病人之證與藥方之證。病人之證,是客觀存在的疾病的表現,是用漢方醫學尺度加以整理,概括得到的漢方醫學診斷。藥方之證,實際上是藥方的“方意”。病人之證與其所使用的藥方的“方意”,是一件事的正反兩方而,所列舉的脈證是一致的。因此用藥方之證這樣的提法也是可以的。在東洞時代,由於輕視理論,不可能對方意作理論上的分析,實際上只能以“方用”代“方意”,而“方用”就是方所針對症狀,即藥方之證。但是,病人表現的證是隨疾病的發展而變化不止的,藥方之證對於每一個藥方來說,則是固定的、不變的。例如,桂枝湯證的表現:頭痛、發熱,惡寒、汗出傾向、鼻鳴、脈浮弱,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都不會變,但實際患感冒的病人,今天呈桂枝湯證,明天也許就變成桂麻各半湯證,後天也許就向柴胡桂枝湯證發展了。漢方醫學認為,疾病的發展對應著互相聯繫的藥方之證的排列。這就象電影的膠片一樣,是將僅存一點變化的每一張零零碎碎的膠片聯繫排列而戊的。如果將其放到放映機中,就映出了有聯繫的一過性情節。不同的每一個藥方,也按照疾病的發展聯繫排列起來了。漢方醫生,處於病人所呈現的疾病發展過程中,其任務就是決定病人的疾病表現相當於哪一格畫面,或者說在根據疾病發展連續排列的藥方中,相當於什麼藥方之證,所以漢方醫的方證診斷也是治療。

   為了不作出錯誤決定,漢方醫,一方面必須使用漢方醫學的尺度,正確無誤地採集病人呈現的症狀,另一方面,必須整理歸納藥方的知識,以達到馬上就能在腦子裡浮現出相當於什麼藥方的程度,即充分掌握主要使用的藥方的“方意”。只有這兩方面都不犯錯誤,才能施行正確的漢方治療。這好比鎖與鑰匙的關係,醫生必須正確測量鎖(病人)的鑰匙孔的形狀(症狀),並濺算其深淺,彎曲的程度,以及縱向和橫向的長度等,以判斷哪把鑰匙(藥方)與這個鎖相合與否。如果判斷正確,鎖就打開了,疾病也就洽愈了。這種情況在急性病.可以說是絕對符合。而在慢性病就不完全符合,好象多少有些不適合的鑰匙,反覆擺動也能打開一樣,即使應用不一定完全合適的藥方,往往也能治好疾病,不過多花一點時間而已。不過,不能據此就否定存在病人之症就相當于鎖,藥方相當於鑰匙這樣嚴密的關係。這就是現代漢方醫學關於方證相對的解釋。

   這裡要指出,漢方醫學認為,藥方是不能變動的嚴格組成,由各種生藥按一定分量比和一定作用配合而成的集團,不能加減變化。


   3.主證與客證:所謂主證,就是主要的症狀,在一定方證內基本不變。所謂客證是指在一定方證內一時存在的、有出入變動的症狀。其實,主證,客證應作“主症候".“客症候”。不過長期以來已成習慣,人們也不得不認可。例如,《傷寒論》第四十條小肯龍湯證說:“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渴,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其中“傷寒表不解….,發熱而咳”是主證,“或渴……或喘”是客證。因為渴、利、喘等症,有的時候有,有的時候無,或雖有而不久又消失。又如葛根湯證,在“太陽病,項背強幾幾,無汗惡風”這樣的主證之外,臨床所見往往有咳嗽,這種咳嗽就是客證。因為不出現咳嗽的時候佔多數,即便出現也很快就消失。然而,在實際臨床之時,常常不能這樣簡單地區別開來,苦於判斷誰是主證了誰是客證?這種情況經常存在。如果客證與主證的判斷錯了,證的判斷就完全錯了,也就治不好疾病,要想不判斷錯誤,除了堅特不懈地研究與實踐外,沒有別的辦法。


   4.合方與證在同一個病人身上,常常同時並存兩個以上的疾病過程,也就是說同時存在兩個以上的藥方之證,這種多今疾病過程的並存,有同時發些的,也有先後發生的。例如桂枝麻黃各半湯證、桂枝二越婢一湯證屬於前者,而桂枝茯苓丸與小柴胡湯之合方證的這種情況,一放認為,原來存在桂枝茯苓丸證,以後又發生小柴胡湯證,故屬後者。

   當兩個以上藥方之證並存時,一般認為當把這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藥方的全部藥物合成一方使用,但實際上並不一定如此,有的宜合方,也有的不宜合方。很難簡單地說清掌握的標準。如果硬要提出一個大體的標準,則可以說,急性症當用合方也必須控制在最低範圍內。這是因為急性病用合方,即使其中一方能中病情,也會因其他藥方的影響而全部失效。對慢性病,使用合方常常會出現可喜療效。必須指出,即使對慢性病,若過分推崇合方,容易使人放棄對主證、客證的研究,從而妨礙診療技術的提高。尤其是初學者要特別少用合方,即使是兩個方證並存的情況,也可一個一個藥方便用,一二周後再合方使用,以觀察效果。

   關於合治分治的問題,我國中醫學以標本緩急治則為指導。這也是漢方醫學的方證相對與我國中醫學辨證論治的顯著區別。


   三.體質之證

   前面所講的證,都是疾病過程中出現的,是暫時的,又叫後天之證。森道伯創立的一貫堂醫學認為還存在證型體質,這種體質是出生時決定的,疾病的發生由各種證型體質所決定,稱為先天之證。對於這種先天之證,可以應用藥物針對體質進行預防。在發病時,應用針對體質的藥物和針對證的藥物進行治療.這也屬於方證根對範疇。

   一貫堂醫學將現代人的體質分為三大類:第一類為淤血證體質,第二類為臟毒證體質,第三類為解毒證體質。這種體質學說是後世派的觀點,茲分述如下:


   1.淤血證體質:淤血證是病變,具有易出現這種病變的體質,稱為淤血證體質。漢方醫學認為,淤血證體質,又叫淤血保持者,其在發病前腹腔內就有淤血蓄積,而這種淤血的存在是引起淤血證的內因,不存在淤血或者輕度存在的人.即使有外因侵襲(如細菌性外因等)也無患淤血症的危險,或者機會很少。例如,老人在室內摔倒,因而誘發中風,是因有淤血存在,小兒雖摔倒受外傷但很快治癒,因為不存在淤血之故。淤血證體質雖與遺傳有關,但中年以後更容易表現出來,女性尤為多見。淤血證體質易患高血壓症,腦血栓症,心肌梗塞症、動脈硬化症、痛風、風濕症、肝炎、肝硬化等,如早期給以驅淤血劑,可以預防這些病的發生,這就叫治未病。一貫堂醫學多用通導散(大黃、芒硝,枳殼、厚朴,甘草、當歸、紅花、蘇木、陳皮、木通),故通導散證體質是淤血證體質的代表。判斷有無淤血,首先是通過腹候(也叫腹證)來確定,其他外在症狀和脈候(又稱脈證)也可資參考。

   通導散證體質一般表現為:體質上有胖有瘦,面色有紅有蒼白,指甲暗紅或黃白等,但以肥胖,面色紅,指甲暗紅為主。脈象一般為細實。腹診為從心下可觸及兩條相當於腹直肌的痙攣性肌束,也可有臍下膨滿或全腹膨滿。

   有地滋氏進一步將痕血證體質分為各種類型:

  (1)桃仁承氣湯淤血:體格較好,骨骼稍粗大,助骨下角寬,皮色白,肌理不太粗糙也不太細膩,不是虛胖,也不是實胖,面色佳,兩頰紅,腹部有明顯淤血。HLA(人體淋巴抗原系統)多為B5型、

  (2)桂枝茯苓丸淤血證:體格、體力中等,面色接近健康,腹部有輕度淤血。

  (3)大黃蟄蟲丸淤血證:體格細長,骨骼纖細,消瘦,皮膚顏色偏黑,將下腹部皮膚捏起幾乎沒有脂肪,也不痛,有明顯壓痛、抵抗感.可觸及硬結。HLA以A1:為多。


   2.臟毒證體質:漢方醫學認為臟毒就是臟器之毒,為蓄積瀰漫於體內各臟器的新陳代謝障礙產物以及其他邪毒。臟毒證就是臟毒所致的病變,而易得臟毒證的體質,或者說具有臟毒的體質,就叫臟毒體質。

   肺毒包括風毒、食毒、水毒、梅毒。風毒,可以說包括全部外邪,自然包括細菌、病毒在內。食毒是食物之毒,但非急性食物中毒,而為食物的慢性中毒,即因食物而致的自身中毒。一般說來以素食為主者少見食毒,有地滋認為食物中過氧化脂、變性蛋白,甜味料、鹽分及食品添加劑是食毒。水毒是由於腎臟的排水障礙,應該排出的液狀代謝產物蓄留於體內而為毒。這與“氣血水”之水毒含義相似。但有地滋指出這種水毒表現的是粘液性水腫樣浮腫,壓之無凹陷。梅毒是指性病之毒。

   臟毒體質,是一種過敏體質,易患膠原病、痛風、肝炎、肝硬變、腎炎(特別是腎變病型)、糖尿病、支氣管哮喘、心臟病、高血壓、肥胖症。早期給予祛風,祛水、祛食、祛梅毒之劑,可以預防這些病的發生。一貫堂醫學多用防風通聖散。故臟毒證體質以防風通聖散證為代表。

   防風通聖散證的一般表現為:體格較健壯,骨骼魁偉,脂肪型或肌肉型之實胖,精神開朗。皮膚多呈黃白色,也可見偏黑者,若見偏紅是兼有淤血的標誌。脈象一般為弦或洪實脈,也可兼有浮、數、緊脈。腹診以全腹肌肉硬滿。特別是以臍為中心的突出的大膨腹為特徵。

   臟毒證體質,青壯年時患病相對較少,而在壯年以後患病多而死亡率也高。

   臟毒證休質,在發病時往往伴有瘀血,此時當兼用祛淤血劑。

   今天漢方醫學普遍認為淤血、食毒、水毒為三大病因。


   3.解毒證體質漢方醫學所說解毒證體質是指以易患以四物黃連解毒劑治療病證的體質,解毒之名是借用四物黃連解毒劑之“解毒”而來。這種毒不是臟毒,其含義首先是結核性毒,因為結核性毒與解毒證體質有不可分離的關係。總的來說凡易患結核性病者就可以說是解毒證體質。因此解毒證體質是指曾稱之為腺病質、胸腺淋巴體質的體質。其次這種毒,與肝臟解毒作用有關,腹診時可見到神經緊張或肝臟腫大,故解毒證體質包括需要從肝臟論治與解毒的體質。

   解毒證體質也是一種過敏休質,其毒生幼年期最強,青年期減弱.壯年期進一步減弱,與臟毒證體質正相反。這種體質易患特異反應性皮炎、氣管炎、腎炎、小兒神經症、夜尿症、應激性潰瘍、假性抑鬱症等神經系統病症。

   解毒症休質的體格一般為瘦型、肌肉型,面色一般呈淺黑色,也有蒼白色至青黑色者,色度雖有深有淺,總是晦暗而少光澤。這種體質又進一步分為三類:

  (1)柴胡清肝湯證:為小兒期的解毒證體質,這種小兒體質虛弱,面色大多青白,或淺黑,體瘦,頸細,胸窄,還可發現領下、頸部淋巴結腫大。脈象一般為緊脈。腹部多低平,也常見稍凹陷。幾乎無皮下脂肪,腹肌特別是腹直肌緊張,沿肝經循行區有過敏帶,觸診時有癢感而發笑,多不能很好地接受腹診。

   這種體質多有結核病史,易感冒,易患支氣管炎、扁桃體炎、咽喉炎、鼻炎、腺樣堆殖病、中耳炎、乳突炎、神經過敏。

   (2)荊芥連翹湯證;為青年期的解毒證體質。這種體質,一般身材較高,為肌肉型、體瘦,俗謂瘦骨嶙峋型,有憂鬱感。皮色較柴胡清肝湯證深.呈黑紫色或暗褐色,甚者略帶銀色光澤。脈診多呈緊脈。腹診除肝經緊張外,在胃經之心下部位亦有明顯腹肌緊張。這種體質易患結核性疾病、上頜竇積膿症、神經衰弱、腹股溝癬、中耳炎、乳突炎等。

      (3)龍膽瀉肝湯證:為成年期的解毒證體質。這種體質皮膚呈淺黑色,手足心多濕潤,脈象多緊。腹診肝經明顯緊張,從臍下,臍旁至兩脅下可觸及明顯抵抗。這種體質患結核的較少,但與淤血、臟毒證體質相比仍多,而患婦科病、腎炎、癌、前列除肥大、動脈硬化、骨老化的較多,尤以婦科、泌尿生殖系統等下焦疾患為多見。

   體質之證,是一貫堂醫學的發展。這種學說雖然是後世派學說,無疑地還是受東洞萬病一毒說、方證相對說,以及南涯氣血水說的影響,也豐富了方證相對說的內容。


   四、特殊證候

   漢方民學所說的證,除了方證,還有一些證,或者是我國中醫學沒有的,或者用語雖然一樣,但實際含義不同:

   1.陰虛證:.漢方醫學的陰虛證一般是表示《傷寒論》三陰病這樣的病態,而不是“陰液的虛損”。其內涵是“陰證中的虛證”。這裡所說的陰證就是“裡寒證”、“虛證”就是表現“裡寒證”的虛證,即陽氣虛。這就是說漢方醫學所說的“陰虛證”與我國中醫學的陽虛證相當,在《傷寒論》少陰病中,有黃連阿膠湯證,“心中煩不得臥”這一症狀,明顯地為虛熱。由於是在虛證(陰虛)中表現熱證(症),與上面的“陰虛證”完全不同,因此不能叫做“陰虛證”,又不能將其叫做“陽虛證”,漢方醫學就只能將其稱作“瀉心湯之虛證”以示區別。

   同樣,漢方醫學所謂的“陽虛證”是指“陽證中的虛證”,即太陽中風,與今天我國中醫學所說的陽虛證也不同。

   2.實証所謂實証,無論漢方醫學還是我國中醫學都定義為“邪氣實”,但事實上漢方醫學是將“有體力者”作為實。同時也將用于有體力的“實証”的方劑作為實証方劑,以區別用于沒有體力的虛證方劑。由此確立了把方劑按體力有無排列,按順序而依次使用的方法。

   由於事實上以有無體力來判斷虛實,所以隨著體力的消耗,漢方醫學引入了“虛實間證”的概念。所謂“虛實”是指體力既不明顯地強,也不明顯地弱。而不是我國中醫學所說的“虛實挾雜”。

   3.潛證所謂潛證,是指潛在的證候。在患者表現出陰陽虛實的多種症候時,可能潛在更為嚴重的虛寒證,若不注意就容易漏診。由於嚴重的虛寒證得不到及時的治療,其他的治療也就不能見效。當懷疑有四逆湯的潛證時,可以給予四逆湯進行試驗治療。


   診法

   總之,漢方醫學的辨證的特色,主要是方證對應。例如,對表現疲勞時或婦女月經前後,偏頭痛發作,頭側肌肉發硬,嘔吐膽汁,足發冷,脈沉遲的症候群,辨為吳茱萸湯證,但並不用臟腑、經絡理論來分析其病機所在,進而辨證處方。漢方醫學診法上的另一個特點,就是腹診。


   一、望診

   雙方醫學的望診,其內客比較簡單,.只有望營養、色澤和舌,其特點仍然是體現在證與方的相對應上:

   (一)望營養,色澤

   營養狀態好,肌肉結實,有彈力者,多屬大柴胡湯證、防風通聖散證、承氣湯證之類。

   肥胖但肌肉不堅實,俗稱“水肥“者,多呈白色,骨骼脆弱,多為虛證,常用黃 配劑的方藥,例如,防已黃 湯之類。

    瘦而血色好,肌肉堅實,多為實証,常用龍膽瀉肝湯。瘦而血色差。肌肉不堅實者,多為虛證,用八味丸為多。

   面赤如酒醉狀者,多用三黃瀉心湯、黃連解毒湯、溫清飲等。

   面赤局限在兩頰,紅似桃花,多用麥門冬湯。

   營養好的年青婦女,面紅是透過毛細血管網看見的,多用桃核承氣湯、桂枝茯苓丸等祛瘀劑。

   皮膚粗糙,乾燥、沒有光澤,多見於老人,大病癒後,或糖尿病患者,常十全大補湯、八味九、滋陰降火湯、麥門冬湯、四物湯等。

   皮膚病的望診特別重要,要根據患處狀況來決定治療方針。

   (二)望舌

   漢方醫學望舌質,不注重舌質顏色,而注重舌質的幹、潤及乳頭消失與否,望舌苔雖亦區分白、黃、黑等,但不從辨表裡入手,多是方證對應。

   1.舌上無苔。健康人通常舌上無苔。熱病的初期,亦多無舌苔,經過一些時日後則生舌苔。非發熱的一般慢性病,亦多無舌苔,此時要往意舌質的幹濕度。例如屬於人參湯證者,舌質多見濕潤,屬於白虎湯證者,舌質多見乾燥。沒有乳頭,形成光淨的紅鏡面舌,質地乾燥,多見於老人,大病初愈、產後婦人等,失去體液的滋潤,常用配有地黃、麥門冬、人參、知母、當歸等藥物的方刑。

   2.白苔發熱患者,可見舌上白苔,口發粘膩,口幹欲飲而不得飲,食慾減退,在《傷寒論》中被稱為少陽病,為使用小柴胡湯的證候。慢性胃炎者、酒客等,常有厚白苔。這些人若是患熱病,要判定是否病前就有了厚白苔,還是因熱病而產生的厚白苔。

   3.黃苔。如發熱不退,幾天後白苔會轉為黃苔。若是使用了抗菌素,則轉為黃苔的機會很少。白苔從舌中心開始,漸漸轉為焦黃色者,多用大柴胡湯下之則愈。但是,作為一般慢性疾病的大柴胡湯證,則多不出現黃苔。

  4.黑苔。黑苔的出現比軟少見,注薏是否染苔。有熱的患者,舌苔發黑而乾燥,用大承氣湯下之則愈。者舌苔發黑而濕潤,則必須用四逆湯和真武湯溫補才行。

   5.紫暗苔。舌色紫暗,或青,或舌邊緣有紫色痕斑,是淤血的舌證,常用桂枝茯苓丸、桃核承氣湯等。

   二.聞診

   聞診,主要是診察患者音聲、咳嗽、喘鳴、譫語、呃逆,胃部振水音、噯氣等症狀的性質。陽證患者,音聲有力而清晰。陰證患者,聲音低如蚊蟲,言語不清。強烈的咳嗽,痰難出或無痰者,當用麥門冬湯、滋陰降火湯、頓咳湯等;伴有哮喘的咳嗽,多用麻杏甘石湯、麻黃湯、小青龍湯等。澹語者,聲音洪大,多言不休,內容變動不定,為陽證。若聲音低微,反覆嘮叨同一句話,為陰證,預後不良。

   聞診除有聽的意義外,還有嗅的意義。通過嗅病人口臭、體臭、大小便及其他排泄物的臭氣,來診斷疾病。

   三、問診

   問診應關心患者主訴的每一細節,若患者只是介紹以前治療時醫生生的診斷,而不談自己的主要症狀,醫師有必要誘導詢問,使其說出主要症狀。往往患者述說一個症狀,並無其它關聯的症狀,醫師不能疏忽過去,它可能就是識病的關鍵。

   漢方醫學認為,問診必須知道以下事項:

   1.自發病當初的經過問家族史、既往病史,尤其要詳細詢問現病史,治療經過等。據此可以了解患者的體質對藥物的反應情況等。對於急性熱病,須詢問其發病日數,了解其治療情況,更顯得重要。

   2.惡寒,惡風二者同是太陽表證,是作為應用桂枝湯、麻黃湯、葛根湯等方劑的指徵。不過,陽明病白虎湯證亦有惡風、惡寒。少陰病亦有惡寒,需用附子劑。這些情況均需結合具體病情,綜合判斷。

   3.發熱自汗出,若惡寒或惡風,脈浮弱,是為太陽在虛證,用桂枝湯。若惡寒無汗,脈浮緊,則為太陽表實証,用麻黃湯。陽明病汗出發潮熱,則用大承氣湯之類。假使只是頭上汗出,則有虛實之別,有的用柴胡桂枝乾姜湯,有的則用茵陳篙湯。

   熱病恢復期出盜汗,不必止汗。但是,體虛衛陽不固者,則應適當止汗,用黃 建中湯、補中益氣湯、柴桂乾姜湯、桂枝加龍骨牡蠣湯等。

   少陰病一般不出汗,若出汗則是脫汗證,較危篤。

   4.熱。所謂“熱”,不一定指體溫升高,患者自覺有熱,新陳代謝亢進等,都屬於“熱”。若體溫升高,患者卻自覺寒冷,脈微沉遲,此即為寒證。使用附子製劑,使體溫下降,患者反而不覺寒冷了。關於熱型,漢方醫學是這樣分類的:

   發熱:他覺體表熱,如太陽病發熱。

   微熱:他覺體表微熱,37.2~37.3℃為微熱。其熱在身體內,屬裡證而不屬表證。這與《傷寒論》所言微熱意義不同。

   往來寒熱:發熱止則惡寒,惡寒止則發熱,屬少陽熱型,用小柴胡湯。

   潮熱:不伴惡寒、惡風,全身發熱如潮水定時而得名,一般在“日?”發熱,屬《傷寒論》陽明實熱,與肺結核日暮高熱不同。

   身熱:身灼熱,同潮熱一類。

   惡熱:不惡寒、惡風,為熱所苦所惱。.

   手足煩熱:手足熱,喜冷,喜伸出被褥之外。常用三物黃琴湯、八味丸,補中益氣湯等。

   淤熱:屬裡熱,是尿少的熱證,常用茵陳蒿湯等。濕熱同淤熱,皆為尿少的熱證。

   5.食慾。如發熱在太陽表證時,食慾無異常,可用桂枝湯、麻黃湯。若變為口苦、不欲食,則病轉為少陽,當用小柴胡湯。

   有因藥物原因而使食慾不好者,例如中藥麻黃配劑,麻杏甘石湯、葛根湯等,應用時可影響食慾。地黃配劑,八味丸、四物湯等,也可使食慾不好,當分辨清楚。

   實証之人,即使飲食過甘,也不會下利,嘔吐。即便誤了餐,也不感到腹中飢俄難當,相反,虛證之人,稍為多吃一點就腹脹,或時時嘔吐,下利。只要誤了餐,就無力,走不動。飯後即困倦、欲睡,為胃腸虛弱之人。一般用六君子湯、半夏夭麻白朮揚、補中益氣湯、濟暑益氣湯等。

   淤血與熱互結的病人,能食,如狂,唇稍徽帶黑,脈結滯或沉澀,多用桃核承氣湯。

   沒有食慾與不能食不同。腹脹而不能食時,首先要治腹脹。

   6.大便。漢方醫學關於大便問診,常結合腹診,辨證非常詳細。無論大便硬,二三日一次,或大便軟,一日二三次者,若是習慣性,無什麼特別不適,就不作為治療對象。大便硬,秘結,多為實証,常用大黃配劑類處方。但是,虛證便秘,腹和脈無力,大便如兔糞,即使二三日未便,也不能用大黃製劑,常用六君子湯、柴芍六君子湯、補中益氣湯等,氣順則便亦通。在熱病中,大便秘結,脈微弱,腹部無彈力,即使大便幾日未通,也不宜投入大黃、芒硝之類。若誤用攻下,大便雖通,但人體漸漸不支,病勢不得好轉。這種患者,應用附子理中湯、四逆湯、真武湯等方劑溫中,大便反而很快得通,大便數日不行,如下腹部按到一些糞塊的患者,只要是在心窩按壓軟弱無力,就不宜用大黃類攻下劑,只要能進食,大便會自然通行。對於老人便秘,用有地黃的處方很有效,能很快通便。

   大便軟,每次量少而不爽,下腹部膨滿,氣不通暢,用攻下劑會引起腹痛、裡急後重,大便不行。若用小建中合大建中湯,氣行通暢,大便即行。常見有大便粘液,滯下不爽者,用大、小建中湯而取效。下利,裡急後重甚者,實証用芍藥湯、大柴胡湯、桂枝加芍藥大黃湯等。裡急後重輕者,亦常見於真武常見于胃風湯證。慢性下利患者,治宜健脾和中,若強行用收澀止利,可出現心窩部痞塞、膨滿,食慾不振等症狀。如用半夏瀉心湯、甘草瀉心湯,當以無急裡後重,無腹痛,但心下痞、腹中雷鳴,下利為目標。久利,大便時有氣泡者,用胃風湯。

   大便失禁者,多是虛證。若出現在實証,則是高熱,意識不清時。

   大便青或白,無粘液,完谷不化,大便不實等,為虛證,常用有附子、乾姜在內的處方。

   7.小便。如口渴,喜飲,小便量少而不利者,見於五苓散證、茵陳五苓散證,還可見於豬苓湯證。如口渴飲水,尿量多者,用八味丸。夜間尿多,若人尿少次頻,尿失禁,尿團等,亦用八味丸。

   用于小便自利的處方,除八味丸,還有小建中湯、人參湯、甘草乾姜湯、苓姜術甘湯等。

用于小便不利的處方,除八味丸,還有豬苓湯、五苓散、五淋散、清心蓮子飲、龍膽瀉肝湯等。

   體溫高,但尿色清白,量多,為陰證,應用附子類方劑。

   8.口幹、口渴,咽喉乾燥,口幹喜飲,稱口渴引飲。口中幹,唾液分泌少,只想口中含水,稱口中幹。口幹,口渴不可混淆。

   口渴引飲有陽證,亦有陰證,應從脈證上區別。口渴喜熱飲,為陰證,用附子製劑。口渴喜冷飲,為陽證,用石膏製劑,但亦有陰極喜冷飲,陽極喜熱飲的假象,必須綜合考慮。

   口渴不太甚者,可用瓜萎根、人參、知母、地黃、麥門冬等滋潤劑。

   口幹多見虛證,亦有因淤血而致口幹者,必須綜合辨證。除淤血而外,多用溫補劑。例如老人、產婦、大病之人等,一睜開眼,就覺口中乾燥,連舌頭都幹得轉不動。應用配以人參、地黃、茯苓等藥的十全大補湯、炙甘草湯、茯苓四逆湯等,

   9.嘔吐。嘔吐時,必須詢問是否伴有噁心,口渴,小便不利,頭痛等症狀。伴有噁心的嘔吐,吐後有絲絲不斷的粘液,應以半夏為主的小半夏加茯苓湯。伴有口渴的嘔吐,一次吐出許多水,立即感到口渴,飲水又即吐者,尿量必少,可用五苓散、茯苓澤瀉湯等,這種嘔吐用半夏劑無效。若伴有劇烈頭痛之嘔吐,是吳茱英湯證。

   10.咳嗽。咳嗽時,應詢問有無哮喘、乾咳或有無痰、痰出易否、痰多或少、以及咳時臉紅否、咽幹否、夜咳甚或晨咳甚等。伴有哮喘的咳嗽,多用麻黃和杏仁配劑的處方。乾咳無痰,初起可用麻黃劑;繼後不愈者,若處方中不加地黃,麥門冬等滋潤劑,則咳不會停止。痰濕咳嗽,痰出困難時,亦用麥門冬湯、瓜蔞枳實湯、滋陰降火湯等。夜間咳嗽厲害者,多為滋陰降火湯證。晨起咳甚者,多為瓜簍枳實湯證,但痰多易出者,若加滋潤劑,則反而生痰,咳得厲害。有惡寒發熱等表證的咳嗽,先治其表證,若咳嗽還未愈,再根據其時病情,選擇處方。若有胸脅苦滿證的咳嗽,可用柴胡劑。

   11.呼吸困難。診察呼吸困難的患者,首先應進行腹診,弄明腹證很重要,呼吸困難多因心臟或呼吸器官障礙所致,但不應忘了腹部症狀。如呼吸困難伴有胸脅苦滿,腹部脹滿者,可用大柴胡湯合半夏厚朴湯,或用大柴胡湯加厚朴、杏仁。若胸脅苦滿,腹部脹滿輕微者,可用小柴胡湯合半夏厚朴湯,或用小柴胡湯加厚朴、杏仁。即使是支氣管哮喘,也可用這些方劑治療。如呼吸困難見腹部軟弱無力,或腹壁薄而缺乏彈力力者,可用蘇子降氣湯、苓甘姜味辛夏仁湯、四君子湯等。

   小青龍湯,麻杏甘石湯等麻黃劑,也常用於呼吸困難,但是用于不同程度的腹部有力者。若腹部軟弱無力者,則不用為宜。

   12.心悸亢進,又稱“動悸”,並不一定由心臟障礙引起,亦有神經性的,可見于白塞杜氏病、貧血、腎炎等。

   心悸亢進發作,不伴有不安感,只是尿量增多,可用半夏厚朴湯。若心臟有損害而心悸時,尿量則不多。半夏厚朴湯所治心悸亢進是神經性的,多伴有眩暈,而且他覺症並不證明有劇烈地心悸亢進,只是本人感到不安而已。

   用桂枝和甘草組合的處方,也常用於心悸亢進。傷寒論有桂枝甘草湯,此方為發汗過度引起的心悸。苓桂甘棗湯用于古人稱為奔豚氣的疾病(即今之 病性心悸亢進之類),此從臍下到胸有強烈動悸,把掌放在臍上,感到腹部大動脈強烈地悸動。苓桂術甘湯多用于心悸伴有眩暈,尿量不多者。連珠飲是苓桂術甘湯與四物湯的合方,用于貧血,主訴動悸者,眩暈者。炙甘草湯用于大病後或慢性病者,見體力衰弱,心悸亢進,脈結代等症狀。

   柴胡加龍牡湯,柴胡桂姜湯等也用于心悸亢進,需結合詳細的腹診來決定其適應證。

   13.眩暈。治眩暈的處方,多由茯苓、白朮、澤瀉等藥組成。這些藥物有調整體內水液分布異常之效。患胃下垂、胃擴張等病,腹診胃部有振水音的眩暈患者,多用有此類藥物配伍的處方。這類疾病多有神經性的眩暈,常用半夏厚朴湯、半夏白朮天麻湯等。平時站立時頭暈,伴有心悸亢進者,多用苓桂術甘湯。如頭重,眩暈、無血色、畏冷,而脈診腹診無力者,應用當歸芍藥散。

   如婦女月經不調,有眩暈者,亦用當歸芍藥散或加味逍遙散、女神散等。如肩周炎,項部緊張,伴有眩暈者,多有胸脅苦滿和心下痞硬。胸脅苦滿時,選柴胡加龍牡湯、柴胡桂枝乾姜湯。心下痞硬時,選用半夏瀉心湯。面部潮紅,氣機不調和,頭暈目眩,即俗稱上火者,用三黃瀉心湯,黃連解毒湯等。

   總之,眩暈也必須通過腹診和其他症狀結合考慮,才可準確處方。

   14.頭痛。外感頭痛,須治外感,外邪去則頭痛自愈。發作性頭痛,主要見於偏頭痛。疲勞時,或婦女月經前後時,偏頭痛發作,頭側肌肉發硬,嘔吐膽汁,脈沉遲,足發冷,多用吳茱萸湯。其腹證見上腹部脹滿,容易和小柴胡湯腹證相混淆,應仔細分辨。如頭痛,手足發冷,口渴、尿少者,用五苓散,多見於腎炎頭痛。清晨即頭痛,多見於腦動脈硬化,常用鉤藤散。若腦血管痙攣,用抑肝散。

   胸脅苦滿者頭痛,用柴胡劑較好。

   體格好,有血色的婦人,常便秘,習慣性頭痛,通過腹診,有小腹急結者,用桃核承氣湯。婦人血分引起的頭痛,用加味逍遙散、女神散、當歸芍藥散、桂枝茯苓丸等。

   頭痛不劇烈,但身重、眩暈、足冷,脾胃虛弱,心下有振水音等,用半夏白朮天麻湯。

   三叉神經痛,多用五苓散、麻黃細辛附子湯,葛根湯、清上?痛湯等。

   總之,頭痛也一定要考慮勁其他症狀參照脈證,腹證,進行綜合的判斷。

   15.肩凝。肩凝不僅是肩部,而是從項到後頭部均酸痛,肩腳關節感到緊張。特徵為左肩有,右肩即無,右肩有,左肩則無。從頸椎到胸椎,縱向凝固或從項部向肩胛關節方向凝硬者,常用葛根湯。肩凝,但身體其他部分肌肉軟弱,脈診、腹診均不緊張者,用半夏白朮天麻湯、六君子湯、當歸芍藥散等。肩凝,伴有胸脅苦滿和心下痞硬者,用柴胡劑或瀉心湯劑。單純性肩凝者,用延年半夏湯。有瘀血腹證的肩凝,用桂枝茯苓丸、桃核承氣湯等。婦人血分證引起的肩凝症,可用加味逍遙散,

   16.腰痛。腰痛由腰部軟組織病變、骨關節異常、骨盆腔內的勝器病變,以及作為一些其他疾病的伴隨症狀而引起。要弄清腰痛及其他症狀的關係,再結合脈診腹診狀況,才能確定治療方針。

   八味丸用于虛勞腰痛。老人或病後腰痛,或體力衰弱之腰痛或下腹部腹直肌拘急,小便少之腰痛等,常用此方。

   身體好的人,訴有急性腰痛,以肌肉緊張,脈浮大有力為彗眼點,用葛根湯有效。

   腰痛見有家血腹證者,用桂枝茯苓丸和桃核承氣湯較好,還可治癒頑固性腰痛,以及外傷疲血未盡之腰痛。

   對於有冷症的患者,訴有頑固腰痛,逢冷則痛劇,波及下肢、下腹,近代醫學難以命名者,用當歸四逆加吳茱黃生薑湯、當歸建中湯等。

   17.腹痛。診察腹痛時,要弄清哪部分疼痛、喜按或是拒按,疼痛是持續性、還是發作性、向哪部份放散、什麼狀態時疼痛厲害、腹痛同時還伴有些什麼證狀等,要參照腹證,制訂治療方針。

   上腹部持續疼痛,多選用柴胡桂枝湯、大柴胡湯、人參湯、安中散、清熱解郁湯、椒梅瀉心湯等。下腹部持續疼痛,多選用當歸芍藥散,桂枝茯苓丸、桃核承氣湯、當歸建中、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折衝飲、大黃牡丹湯等,須弄清腹證,辨明虛實,選擇處方。上腹部及下腹部均疼痛,而且疼痛部位有移動者,多是虛證。常選用桂枝加芍藥湯、小建中湯、桂枝加附子湯、大建中湯、附子粳米湯、芍藥甘草湯,苓桂甘棗湯,良枳湯等,

   18.胸痛胸痛不僅僅是胸部病變所引起,亦有腹部原因引起者,診察胸痛時,必須注意腹證,胸痛之外還有哪些症狀等。常用處方是柴陷湯、柴胡疏肝散、桅子豉湯、清濕化痰湯、}C萎積實湯、當歸湯等。

   19.出血必須弄清何處出血,血色,全身症狀,血的種類,脈象等。以確定治療方針,出血時,若手足溫、血色好,脈有力,屬熱性,有充血性傾向,應用黃連解毒湯、三黃瀉心湯等。若手足冷,血色差,脈軟弱無力。冷性,鬱血性出血者,用地黃為主劑的芍歸膠艾湯.四物湯等_若上述症狀餛在一塊時,則用四物揚合黃連解毒瀝,

   出血多,時問久、貧血症狀厲害者,用人參為主劑的獨參湯、人參腸、四君子湯。

   還有淤血性出血,弄清腹證,多用桃核承氣湯、折衝飲等,

   20.手足厥冷。診察手足厥冷亦應參考其他脈證、腹證等,確定治療方針。

   手足厥冷多用當歸四逆湯、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真武湯、桂枝加附子湯、當歸芍藥敬,附子理中湯等。下半身冷,但上半身熱者,常用溫清飲、女神散、加味逍遙散、烏梅丸等。

2021年7月7日 星期三

中醫辨證施治腦萎縮六醫案

 

中醫辨證施治腦萎縮六醫案

中醫辨證施治腦萎縮驗案

(一)腦萎縮病位在腦——

【真武湯】和【陽和湯】合治

腦萎縮近年來發病較多,這一病症是德國醫生阿倫斯發現的。在65歲以上人群中有5%的人患此病,在中醫屬於腦病的一種。中醫治療以益氣補髓、活血化瘀為大法,在實踐中以貫通腦海和血海為主,調理心、肝、脾、肺、腎和調控陰陽為原則,可使腦萎縮發生的症狀快速迎刃而解。

李某,男,67歲,2002年8月因頭暈、目眩、耳鳴、健忘、定向障礙來我院求診,患者曾於1998年表現有健忘,有時買報紙忘給人付錢,進而發展到定向力越來越差,在山西省臨汾市醫院做頭顱CT顯示腦梗死,近半年來頭暈目眩。腦鳴健忘、性格煩躁、沉默寡言、精神萎靡、腰膝酸軟、不愛活動、二便失禁,曾服用西藥,效果不顯。來我院複查頭顱CT顯示陳舊性腦梗死、腦萎縮。

觀其患者形體消瘦,形寒肢冷,牙搖發脫,目無光彩,輕度失寫、失讀,兩下肢行走沉重,舌淡紅苔白而燥,脈沉細無力,中西辨證屬腎虛虧損,血海不足,腦髓不充,陰陽失調,五行相生相剋失職,治法以溫腎養精,交通兩海。方用【真武湯】和【陽和湯】。

處方:附子50克,乾薑10克,人參15克,熟地20克,肉蓯蓉15克,肉桂15克,茯苓15克,菖蒲10克,遠志10克,大棗3枚,薄荷10克,白芥子15克,鹿茸1克(沖服)。每日1劑,連用30劑,日漸好轉。

【謝炳麟按】:腦萎縮病位在腦,虛實夾雜,病程呈慢性進展性疾病,由於年高、七情內傷導致腎精虧虛,五臟功能失常。《內經》曰:“年過四十,陰氣自半”,腦萎縮多發生在五十歲以上。腦為髓海,髓海不足,腦失所養,下為血海、腎水不足,上為精血虧損,神明失聰。此病案以填精補髓、補精養腦、開竅安神、溫通血脈,以恢復大腦經絡功能。真武湯和陽和湯合用,滋腎陰溫腎陽,填精益髓,切中病機,水氣升,精氣充,日漸好轉。

(二)腦萎縮—— 補腎填精

患者,男,66歲,患者因漸起眩暈健忘,語言不利,神誌呆鈍,間發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四肢厥冷,肢體震顫,走路不穩3月餘,經醫院CT檢查確診為腦萎縮、腦梗死,治療無效而來求治。症見精神萎靡,表情淡漠,呆鈍少言,語言謇澀,步履蹣跚,食慾不振,夜尿頻多,小便失禁,舌胖質淡苔少,脈沉細無力。此屬腎氣虧虛,髓海不足。治當補腎填精,滋養溫補。

方用【地黃飲子加減】:熟地、茯苓、山茱萸、麥冬、巴戟天、肉蓯蓉、赤芍各12克,杜仲、鎖陽、益智仁、鬱金、西洋參(另煎,兌服)各10 克,山藥30克,五味子、台烏藥、石菖蒲、遠志、薄荷(後下)各6克,當歸、丹參、葛根各15克。水煎分3次服,每日1劑。服10劑後西洋參改黨參。

另用鹿膠、龜膠各10克烊化衝雞蛋1個,日服1次。守方治療1個月,病情始見好轉,精神、食慾漸佳,小便失禁治愈,昏厥赤未發作。上方加減治療3月餘,諸症改善,生活能處理。

(三)中醫治腦萎縮——氣滯血瘀方

處方:桃仁、川芎、赤芍、生地、枳殼、牛膝各10克,桔梗、葛根各9克,銀杏葉15克,黃芪30克,紅花、當歸、三七粉(吞服)各6克。

用法:水煎分3次服,每日1劑。

功效主治:理氣導滯,活血化瘀。用於治療腦萎縮,中醫辨證屬氣滯血瘀型——症見神情呆板,失眠健忘,頭痛胸悶,甚至偏癱失語,大便秘結,舌質暗紅,邊有瘀點,苔薄白,脈沉澀。

(四)中醫名醫治腦萎縮——痰濁阻竅方

處方:茯苓、陳皮各9克,半夏、竹茹、枳實、石菖蒲、遠志、鬱金各10克,薏苡仁20克。

用法:水煎分3次服,每日1劑。

功效主治:健脾燥濕,滌痰化濁。可用於治療腦萎縮,中醫辨證屬痰濁阻竅型——臨床症見患者頭痛,眩暈,頭重頭脹,如蒙如裹,精神抑鬱,表情呆滯,靜而少言,或沉默不語,嗜睡健忘,胸脅痞悶,口泛痰涎,舌質淡,邊有齒痕,舌苔白厚膩,脈濡滑。

(五)中醫名醫治腦萎縮——腎陽不足:

處方:熟附子(先煎)6克,肉桂3克,熟地、益智仁、山藥、丹皮、茯苓、澤瀉各10克,菟絲子18克。

用法:水煎分3次服,每日1劑。

功效主治:溫補腎陰。可用於治療腦萎縮,中醫辨證屬腎陽不足型——臨床症見患者形寒肢冷,四肢不溫,面色蒼白,表情呆滯,沉默失語,憂鬱少動,納少便溏,口角流涎,腰膝酸冷,小便失禁,或夜尿增多,下肢浮腫,舌體胖淡,苔白膩,脈沉遲等。

(六)中醫名醫治腦萎縮——腎精不足:

處方:生地、龜甲各20克,何首烏、山藥、山茱萸、枸杞子、牛膝、菟絲子、白芍、丹皮、麥冬各10克。

用法:水煎分3次服,每日1劑。

功效主治:滋補肝腎,填精補髓。用於治療腦萎縮,中醫辨證屬腎精不足型——症見頭暈耳鳴,腰膝酸軟,步態不穩,兩目無神,表情呆滯,記憶力明顯減退,失眠易怒,舌紅少津,脈細數。研究發現,通過人體反射區對左腦、右腦、小腦進行鍛煉,能夠提高腦反應能力,延緩腦萎縮發展。當我們按摩反射區時,就會沿神經循行線進行傳導。這種傳導方式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反饋到人腦,增加腦部血液循環和腦脊液循環,減緩腦萎縮,並減少腦部的其他病變。

左腦萎縮

症狀為常把兒孫的名字叫混,購物時易算錯賬或把麵值不同的錢看錯,說話變得笨拙。

鍛煉方法:

香氣刺激。左腦負責人的嗅覺等感官。香氣能夠刺激鼻腔內嗅神經,使腦波變大,從而達到強化激活左腦細胞的目的。可在家中養盆白蘭、薔薇、茉莉等。

敲打頭皮。頭皮上有豐富的血管網,頭皮靜脈又和顱內的靜脈竇有交通支,用彈性刺梳敲打頭皮,可增進頭皮血液循環和改善顱內循環。右手握梳子.將梳子帶刺的一面輕輕擊打頭前正中髮際部,擊打力度根據自身承受力而定,以頭皮微痛為宜。從前髮際開始,向後順中央分縫處敲擊,直至後髮際顱頸交接處。每天早晚各1 次,每次5 分鐘。

旋轉舌頭。舌神經與大腦相連.經常旋轉舌頭,可間接對左腦進行刺激,每天早晨刷牙後,舌頭在口腔內旋轉5 次,然後將嘴巴張開,舌頭輕輕地伸出停留2~3 秒鐘,反复練習5 次。用右手食指、中指與無名指的指尖,在左耳下邊至咽喉處,上下搓擦30次。

右腦萎縮

症狀為見到舊時熟悉的人想不起名字,常提筆忘字,情緒波動大,愛發火或愛感傷。

鍛煉方法:

刮雙腳拇指。每天晚上用熱水泡腳後,向腳心方向刮雙腳大拇指各100 次,共用8 分鐘此處為大腦在足部的反射區,通過神經反射對右腦萎縮有一定的改善作用。

拍打臀部。臀部神經均來自骶叢神經,拍打臀部能刺激大腦中與感情和意欲相關的額葉皮質區。以每秒鐘拍打兩下的速度,每天拍打左右臀部各50 次,力度要稍大,即達到輕微疼痛,方可刺激大腦釋放出內啡肽,增強大腦功能並防止萎縮。

活動手指。手特別是手指終端分佈有極多末梢神經。活動手指可以直接刺激腦細胞,阻止和延緩腦細胞的退化。動動手指的方法很多,比如喝水的時候,用雙手捧住杯子,在手中來迴轉動,或轉山核桃、繫繩頭等。經常活動左手,對防止右腦萎縮大有幫助。

小腦萎縮

症狀為經常頭暈、步態蹣跚、拿不穩東西、排便困難、反應遲鈍等。

鍛煉方法:

倒著走。我們習慣於向前走,而倒走可鍛煉小腦對方向的判斷和對人體的協調功能。也可練習單腳獨立,時間以自己無法控制站立姿勢為止。由於小腦控制人的平衡功能,經常鍛煉平衡能力可防小腦萎縮。

按腋窩。腋窩處不僅有動靜脈血管和淋巴,而且有大量的腋下神經末梢,經常按腋窩,有助於改善小腦血液供應。洗淨雙手,左手掌置於腦後,用右手食指、中指和無名指的指腹,先順時針、後逆時針按摩左側腋窩各15次.然後換左手按摩右側腋窩,每次持續3-5 分鐘即可。手法要輕柔,出現酸、麻、熱的感覺即可。

文源/網絡整理/謝炳麟

免責聲明:本文來自騰訊新聞客戶端自媒體,不代表騰訊網的觀點和立場。

2021年7月2日 星期五

麻黃附子細辛湯 治療肺癌骨轉移成功案例

 

麻黃附子細辛湯 治療肺癌骨轉移成功案例

2021-06-12 10:30:28 字數 708 閱讀 8781

黃附子細辛湯,故給病人開出:麻黃、附子、細辛、鬼箭羽、土茯苓、重樓花粉、扶正固本方等中藥內服,螞蟻拔毒膏外敷,並用臭牡丹、長春花、苦蔘等抗癌中藥泡腳,羅先生用藥後一個療程好轉,兩個療程病情減輕,三個療程疼痛消失,能下床活動,共**15個療程後得到自愈,至今沒有吃過任何藥物,**自如。

【評按】“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細辛附子湯】主之”,大凡讀過中醫典籍的人都知道麻黃附子細辛湯出自於《傷寒論·少陰病》篇。“麻黃細辛附子湯,發表溫經兩法彰,若非表裡相兼治,少陰反熱豁然康。”,相信所有學過中醫的人對這個湯頭歌都耳熟能詳,作為溫經解表的代表方劑,主治素體陽虛,外感風寒而出現的發熱、惡寒甚劇,雖厚衣重被,其寒不解,神疲欲寐,脈沉微以及突發聲音嘶啞,甚至失音不語,或咽喉疼痛,惡寒發熱,神疲欲寐等症,殊不知吳氏老中醫活用仲景【麻黃附子細辛湯】**肺癌骨轉移卻能取得較好的療效。

醫宗認為,很多肺癌骨轉移都是因為能量不足,寒凝肺腎,侵入肺臟與骨髓而致痰凝氣結,無以宣化,健康細胞無以正常氧化而轉化成異形細胞(癌細胞),因陽氣不足,痰無能量化解,便發展為肺癌胸水、肺癌骨轉移、骨質破壞、癌症疼痛等,麻黃附子細辛湯以麻黃散寒、宣發、附子補火、溫陽、提高能量,細辛溫化,合而扶正增能、祛寒溼、化痰結、使邪從表解,又,肺癌骨轉移者多疼痛難忍,然附子、細辛、麻黃均可止痛,

結論【麻黃附子細辛湯】對寒凝痰濁之肺癌骨轉移既治標又治本,促進患者**,療效滿意。

麻黃附子細辛湯加味治療肺癌

 

麻黃附子細辛湯加味治療肺癌

2021-05-02由 明星大變化 發表于 林業 

麻黃治什麼病

麻黃附子細辛湯加味治療肺癌

許某,男,81歲。2005年11月因咳嗽、胸痛、痰中帶血、發熱1個月,住某醫院,經CT檢查發現肺門部團塊影,診為:肺癌。

急轉上級醫院查治,診為肺癌並行手術治療。

開胸手術時,發現肺癌組織已侵犯肺門縱膈及主動脈旁淋巴結粘連,無法切除,僅作活檢而關胸。

病理報告:肺鱗癌。

傷口癒合後,化療4次,患者咳嗽等症狀不僅沒有得到控制,且因化療副作用,引起神疲頭昏,嘔惡納差,自覺病情有增無減。

2006年1月22日就診,刻下喘咳氣促,黃涎痰,面色潮紅,下肢浮腫。胸脅脹滿,心悸。

舌脈:舌質紅紫,苔少欠津,脈弦略數。

治當:溫運。待水氣得化,諸症除矣。

處方:【麻黃附子細辛湯加味】。

麻黃6克,附子6克,細辛3克,茯苓15克,澤瀉12克,淡竹葉12克,仙鶴草18克。

4劑,水煎服。

4劑後,諸症減退,舌質由紅絳轉為淡紫,苔光潤有津,脈弦數轉為沉弦,後以固本平喘之劑收功,調理而安。

按:

餘初以為,痰熱壅肺為標,腎陽虛衰,氣化無權為本,標本各異,清化痰熱與溫腎化氣如何使用,實難取捨。

轉念深思,舌苔雖絳少津,但舌體肥,脈弦中見沉。

症見下肢浮腫、心悸、尿短少,伴心煩、欲吐不吐等,此乃腎陽不足,腎為胃之關,氣化無權,而致水氣上凌於心,津氣不能上承。

雖有痰熱之象,證屬本虛標實,其本仍在腎陽虛損。古云:寒極則死,陽回則生。故治當溫運。

肺癌患者以老年為多,不少兼有肺氣腫、肺心病、心衰等症,此類屬上實下虛者多,故臨床可寒熱互見,似非典型麻黃附子細辛湯證。

本方為《傷寒論》(趙本第301條)少陰兼太陽表證的兩感證而設之表裡同治方。

臨床運用相當廣泛,對痰飲病證有溫化之效,尤以久之咳喘,腎陽虛衰,氣化失司,水泛為痰,症見咳喘引痛、氣短背寒、喘息不得臥、浮腫、心下悸、胸脅支滿等虛寒症,以及屢用它藥治療效果不佳者,用此方多驗。

蓋老年肺癌多多陽氣式微,氣化失司,臨床兼有痰熱或傷陰之象。仍應治其本,以振奮腎陽為主,振奮虛憊之陽氣。於年老體虛咳喘痰飲久發不愈者,尤為相宜。

方中麻黃引經利肺定喘,附子益火溫腎。配細辛直入少陰,強心利尿。細辛溫化痰飲,止咳平喘。本例用此方,亦合溫藥各之之旨。

必需指出的是:脈數、心率過速者,切忌此方,或慎用此方。本案例由於辨證入扣,故納藥切底,獲桴鼓之效。

王中奇運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治療肺癌經驗

 王中奇運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治療肺癌經驗

欽敬茹, 徐祖紅, 王中奇

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腫瘤科

摘 要 : 麻黃附子細辛湯是 傷寒論的經典名方, 由麻黃、 細辛、 附子組成。 該方配伍嚴謹、 用量精當, 主治少陰兼表證 (即腎陽虛外感證 ) , 是助陽解表 的代表方劑, 被廣泛的應用於臨床。 通過分析麻黃附子細辛湯的理論基礎, 探討其溫腎助陽、 解表散寒的主要功用特點,從而論證 了其重點在於“溫散宣通 ”。 基於對麻黃、 細辛、附子三味藥物進行的文獻研究,分析其在治療癩瘕積聚方面的作用, 闡述 了肺癌寒凝痰聚、 陽虛為本的發病機制;最後結合王中奇老師臨床治療肺癌的驗案,拓展經方的運用思路和範圍, 說明麻黃附子細辛湯溫散宣通治療肺癌的積極意義

麻黃附子細辛湯是張仲景《傷寒論》治療太少兩感、表裡同病的方,由麻黃、細辛、炮附子三味藥組成。麻黃祛邪解表,附子溫陽散寒,細辛溫陽宣通,組方嚴謹,古今名家對此方多尊崇發揮。

王中奇老師從事中醫藥治療惡性腫瘤近20年,臨床經驗豐富, 善用經方,靈活變通,療效顯著。筆者有幸跟隨王老師學習,對老師運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治療肺癌之經驗回顧整理,深感其效。

麻黃附子細辛湯的理論基礎    

麻黃附子細辛湯源自於張仲景《傷寒論第 30]條,“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細辛附子湯主之”[1]。 為助陽解表的代表方劑, 主治少陰陽虛、外感風寒輕證,即表受風寒、裡陽虛衰,故以發熱輕,惡寒甚,雖得厚衣重被其寒不解,頭項強痛,無汗,神疲欲寐,舌淡,苔白,脈沉弱為主證,治以溫經解表、表裡雙解。

《醫方集解》論之:“以附子溫少陰之經,以麻黃散太陽之寒而發汗,以細辛腎經表藥聯屬其間,是汗劑之重者。” 故三藥合用, 相輔相成,共奏溫經散寒之功圓。
         
主治太少兩感證,即少陰病寒化兼表證。陽虛之體,本不應發熱,今“始得之,反發熱”,乃少陰陽虛復感外寒所致,裡陽雖己不足, 尚能防禦外邪,正邪交爭,故而發熱,且有頭項強痛、無汗等證;但素體陽虛,氣血流行不旺,抗邪力量無法全力趨表,故而脈不浮反沉,兼見神疲欲寐,為少陰裡虛寒之徵象。
         麻黃附子
細辛湯以溫經解表、表裡雙解為法,表有寒邪,裡陽虛衰,解表的同時應扶助陽氣,辛溫發汗解表配合溫經助陽,既防止僅溫裡而表未解,又免於發汗溫散太過,且無陽隨液脫之痺。錢潢《傷寒溯源集》雲:“以麻黃髮太陽之汗,以解其在表之寒邪;以附子溫少陰之裡, 以補其命門之真陽;又以細辛之氣溫味辛專走少陰者,以助其辛溫發散。《本草經疏雲:“麻黃,輕可去實,故療傷寒,為解肌第一。專主中風傷寒頭痛,溫瘧,發表出汗”[4]。

以麻黃為君藥充分發揮其發汗解表之功;附子辛熱,入腎經,《本草備要》謂之“補腎命火,逐風寒溼”,辛能行能散,功擅溫腎助陽、溫經逐寒,用於腎陽虛、 命門火衰,是為臣藥。一方面,麻黃解表以開洩皮毛,能逐邪於外;另一方面,附子溫裡可振奮陽氣,方鼓邪外達。此二藥並用,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共奏助陽解表之功。 同時,細辛歸肺、腎二經,且芳香濃郁,善走竄,可通徹表裡,如《本草經疏》所言:“細辛,風藥也。風性升,升則上行,辛則橫走,溫則發散,故主咳逆,頭痛腦動,百節拘攣,風溼痺痛,死肌”, 故而既祛風散寒,以助麻黃解表,又鼓動腎中陽氣,協助附子溫裡,為佐藥。

本方選麻黃髮太陽之汗以解表之寒邪,擇附子溫少陰之裡以補腎中之陽氣,取細辛溫裡達表並逐表裡之寒【5]。三藥配合,補散兼施,溫少陰之經而發太陽之表,維護在裡之陽氣的同時,驅散了外感之風寒邪 氣, 溫陽中可發散,解表中能補虛, 故為溫經散寒之良劑也【6】。

麻黃附子細辛湯以“溫散宣通”為特點。 麻黃歸肺、膀胱經, 上開肺氣,宣肺平喘止咳,暢皮毛散寒邪,下疏膀胱,利水道而消腫; 細辛入肺經,能散在表之風寒,又入腎經, 可除在裡之寒邪網; 辛香走竄,既可祛風通鼻竅,又能通絡止痺痛;附子通行十二經脈, 上助心陽以復脈,中溫脾土以健運,下補腎陽以益火。 全方合之,宣上溫下,通徹表裡。

陽虛在肺癌發病中的作用

陽氣為腎精所化之氣, 用以推動和調控人體的生長壯老已,其作用主溫煦、推動、興奮和升發。《素問·生氣通天論》“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將陽氣比作天上的太陽,得陽氣推動,人體的氣血津液才能運行,可見其在保護機體、抵禦外邪及維持臟腑功能中的重要作用。李中梓《內經知要》亦言:“火者陽氣也。天非此火不能發育萬物, 人非此火不能生養命根, 是以物生必本於陽” 【8】, 人體內陽氣之變化與自然界是相對應的,無論是自然萬物的生長化收藏,還是人體的生長壯老己都需要陽氣的推動和溫養,以維持五臟機體的正常運行,故其在治法中強調“陰陽並需,而養陽在滋陰之上”。

陽氣是一身之氣中具有溫煦、升騰、興奮作用的氣,陽氣在人體運行有其正常的規律,只有生理功能正常,才能起到溫養內外,固護體表,抵禦外邪的作用 [9]。

陽虛則陰盛,故會變得相對涼潤、寧靜與抑制,機體出現產熱不足、代謝變慢、機能減弱,臨床可表現為:氣虛,呼吸短促、動則汗出、語聲低微、舌淡苔少;內寒,肢寒畏冷、面色蒼白、舌淡苔白、脈微細。如 靈樞·厥論》雲“氣 因於中,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 ”

《靈樞·厥論》日:“其寒也,不從外, 皆從內也”。《靈樞·百病始生》指出:“積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積也。” 寒的入侵, 是由於內裡的陽虛所致,陽氣虧虛,溫煦之力折損,陰寒內生,寒邪凝聚氣血不行而漸成積聚。《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陽化氣,陰成形”的論述表明陽虛寒凝是腫瘤發生的根本原因,寒邪侵犯的根本在於機體正氣不足, 陽氣虧虛[10]。巢元方 《諸病源候論》亦提出“積聚者,由寒氣在內所生也。 血氣虛弱, 風邪搏於臟腑,寒多則氣澀,氣澀則生積聚也”, 可見積聚的產生在於寒氣內生。腫瘤屬於中醫學癩瘕積聚之範疇,其性屬陰,乃陰邪結聚體內日久而成為有形之邪, 其病理基礎乃陽氣不足,並與寒凝、痰溼、瘀滯等因素相關,是一類本虛標實的病變, 以陽虛為本。 腫瘤患者出現的消瘦、畏寒、納差、神疲乏力、面色晦暗、舌淡苔膩、 脈沉遲無力等症狀即是陽虛的具體表現。

肺癌發病,早期屬於陰疽表現,患者多舌質淡苔白膩, 寒凝痰聚於肺臟局部,積而成塊,病變發生,陽虛為本。陽虛失其溫煦之力,陰寒痰毒積聚於肺,肺失宣降,肺氣鬱閉,進而氣滯血瘀,痰瘀互結,日久生成積塊。肺癌從陽虛而來,因虛致實,為本虛標實,全身屬虛、 局部屬實之病症,邪毒聚結,最易耗傷人體正氣,隨著邪長正消, 正氣受戕益甚 [11]唐·王冰“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可以作為治療腫瘤的理論依據。“益火之源”為溫補先天后天之陽氣, “以消陰翳”是陽氣充盛,消散陰寒結塊。 肺癌發病之前多有引起陽虛和陽氣損傷的因素, 諸如素體虛寒、 病後體虛、 起居失常、 勞累過度、飲食失調等,皆可損傷陽氣 [12。 陽虛為腫瘤形成之根本, 寒凝痰聚於經絡臟腑,為腫瘤形成提供內環境 [13]o 臨床上溫腎補陽是治本,而活血化瘀、 逐痰化飲、軟堅散結、清熱解毒是治標。故而從陽入手,扶陽散寒,以達到消除腫瘤目的。

病案舉例

例1 李某,男,75 歲,2015 年12月因胸痛、咳喘氣急、 痰 中帶血1月餘, 行胸部 CT 檢查示: 肺門部團塊影,診斷為中央型肺癌伴縱隔淋巴結腫大融合。經皮肺穿刺病理:肺鱗癌。患者肺心病史5年餘, 無手術及放化療指徵, 建議中醫治療。2016年1月 9 日初診時,喘咳氣促,氣息難續,痰涎清稀,痰中血暗,面色潮紅,下肢浮腫,胸脅脹滿,心悸,大便幹,舌質淡紫,邊有齒印,脈沉細數。患者痰溼壅肺為標,肺宣降失司,病機複雜, 證屬本虛標實,其本為心肺腎陽虛。治則以溫運陽氣,降氣化痰為主。 處方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合三子養親湯加減:麻黃9g,附子9g, 細辛3 g,白芥子9 g,蘇子12 g,萊菔子15 g,葶藶子15 g, 仙鶴草 30 g,生黃芪 30 g大黃 6 g,瓜萎皮15g。 7劑,水煎服。 2 診:諸症好轉,食慾增加,舌邊齒印消失,苔潤有津,脈象緩和。再服l4 劑。 3 診:痰血氣急消失,呼吸緩和。上方減去大黃,加用蟾蛻 9 g,山慈菇 l5 g,火麻仁30g。 治療兩月後複查胸部 CT, 原發腫瘤較治療前縮小 40%,縱隔淋巴結縮小 30%, 喘咳胸滿氣急消失。

按  肺癌是呼吸系統常見腫瘤之一,其發生多見於老年患者, 此類患者年老體衰, 常兼有心衰、 肺心病、肺氣腫等內科慢性疾病, 上實下虛者居多,故臨床可寒飲互見。麻黃附子細辛湯證臨床運用相當廣泛,尤以久咳、腎陽虛、氣化失司、水泛為痰之證常用,症見咳喘引痛、背 寒氣短、 喘息不得平臥、心悸、浮腫、胸脅支滿等虛寒症 [14]方中麻黃入肺經宣肺平喘,附子溫脾陽以健運,補腎陽以益火,細辛溫肺化飲,消寒飲伏肺之咳嗽氣喘。老年肺癌患者,尤其是體虛咳喘痰飲久發不愈者,多陽氣虛衰,氣化失司,故臨床治療中應以振奮心肺腎之陽為法。《臨證指南醫案》在治療積聚時強調 “著而不移,是為陰邪聚絡,大旨以辛溫入血絡治之 ……體陰用陽之品,方能入陰出陽,以施其辛散溫通之力也”05]0

例 2 陳某,女,69 歲,2016 年6 月18 日初診。主訴胸悶氣急、胸痛。胸部 CT 示: 右肺門腫 ,4 cm #3cm側胸腔積液 。 B 超示 : 右側胸 腔見較廣泛的液性暗區,最深處前後徑 72 cnl (右肩胛中線第七肋間)。 曾行胸水穿刺,找到腺癌細胞。後拒絕化療及胸水引流要求中醫治療。 查患者胸悶,平臥尤甚,胸痛,畏寒怕冷, 咳嗽,痰白清稀,精神、食慾尚佳,面色萎黃,乏力,舌質淡,苔薄白膩,脈細濡。 診斷:右肺腺癌,胸腔積液。證屬肺腎陽虛,水飲 內停。治以溫陽化氣,平喘利水。

處方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合己椒藶黃丸加減: 麻黃9 g,附子9 g, 細辛3g,白芥子9 g,桂枝l2g,防己15g,川椒目12 g,葶藶子15 g大黃6 g,車前子30 g,貓人蔘30 g,生黃芪30 g,半邊蓮15 g, 龍葵30g,杏仁12 g,魚腥草15g。 7劑,水煎服。2 診胸痛減輕, 咳嗽止。效不更方,守方7劑。3診:胸悶咳嗽明顯緩解,平臥己無不適,胸痛消失大便溏。複查 B 超: 右側胸腔液性暗區,最深處前後徑40 cm肩胛中線第七肋間 )。去大黃,加制南12 g,仙靈脾30g, 增強溫陽散結之力。l4 劑。4 診:患者服藥 1 月, 訴無明顯不適。 2016年7月 18 日複查胸部 CT 示: 右肺門腫塊, 3cm X 2 cm , 較前片縮小,胸腔積液幾乎全部吸收。

    按:本證為外寒裡飲證。畏寒胸痛,清稀而量多,不得平臥, 舌苔白膩,脈細濡無力。《金匱要略》指出:“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16]o 飲為寒邪,得溫則消,麻黃附子細辛湯對痰飲病證有溫化之效,不僅溫化水溼,又能發表散邪。方中麻黃宣散裡寒,開上竅以利水,有“提壺揭蓋”之意,附子溫腎扶陽,腎陽得復,水道得利[17同時配合己椒藶黃丸,前後分消,去除局部水氣,防己長於清溼熱,利水消腫 葶藶子能洩降肺氣、行水消腫,川椒目降氣平喘、消除水氣及痰水,大黃通便瀉溼,共收良效增加溫陽散結之仙靈脾、制南星,在消除胸水的同時, 腫瘤也明顯縮小,說明溫陽散結藥物對腫瘤生長的抑制作用,也表明腫瘤發病過程中的陽虛屬性。

    《外科證治全生集》指出:“非麻黃不能不開腠理,非肉桂、 炮姜不能解其凝結,此三味,酷暑不可缺也,腠理一開,凝結一解,血氣能行, 則凝結之毒隨之消矣 ” 。

參考文獻:

[1] 熊曼琪 .傷寒論 [M ].北京 :人 民衛生 出版社 ,2000:26.

【2】項 長 生 . 汪 昂醫 學 全 書 【M 】. 北 京 : 中 國中醫 藥 出 版社 ,199 9 :20 .

[3】錢 潢 . 傷 寒 溯 源 集 [M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衛 生 出 版 社 ,1957 :43 .

[4】任春榮 .廖 希雍 醫學全 書 [M 】.北 京 : 中國 中醫 藥 出版 社 ,1999 :139 , 179 

[5] 李輝 ,李晶晶 .試談 《傷寒 論》中附子 的用法 [J]_吉林 中醫藥 ,2010. 30(4) :277—278.

[6] 閆軍堂 , 王 雪茜 ,劉 敏 . 麻黃 附子細 辛湯 的方證 要義與 臨床應用 【J]. 中醫雜 志 ,2015, 56(13) :1149.1153.

[7】張 乙川 .配伍劑 量劑型用法影 響細 辛在 複方中功效發揮 作用研 究 [J]. 四川中醫 ,2017, 35(3) :56.60.

[8】包 來發 .李 中梓醫學全 書 [M ].北京 : 中 國中醫藥 出版社 ,199 9:13 .

【9】宮世 常 , 宮慶 東 . 陽 氣 的 重要性 [J]. 吉 林 中 醫 藥 , 20 13,33(9) :867-868.

[10】王亞坤 , 謝長 生 .治療晚期腫瘤應 重視 溫陽 [J].中醫學報 ,2015,30(202) :319-321.【11】王 中 奇 , 徐 振 譁 .肺 癌 從 腎 論 治 [J】. 四 川中 醫 , 2011,29(6) :28-30.

[12] 鄧 玉豔 ,伍德軍 .麻黃附子細辛湯治療肺癌疼痛 30 例 [J].河 南中醫 ,2012,32(10):1279—1280.

[13] 吳吳 ,魏 吉紅 ,鄭 瑾 , 等 . 論 陽虛與 腫瘤 形 成 的關 系 [J].中華中醫藥雜誌 ,2017,32(3) :969.971.

[14] 張霆 .運 用 經 方治 療肺 癌 頑 咳 三案 [J]_遼寧 中 醫雜 志 ,2007, 34(11) :1634-1635.

[15] 黃 英志 . 葉天士醫學全書 [M ]. 北京 : 中國中醫藥 出版社 ,1999 :30 1.

[16] 陳紀藩 .金匱要略 [M ]. 北京 : 人民衛生 出版社 ,2000:10.

[17] 馬妍 ,張連城 .麻黃 附子細辛湯活用 3 則 [J].長春 中醫藥大學學報 ,2012,28(3) :450—451.

[18】王 洪緒 .外科 證治全 生集 [J]_北京 :中國中 醫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王三虎用經方治胰臟癌經驗 時間:2024-01-15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5版   作者:王歡李興國 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廣西壯族自治區和陝西省名中醫王三虎擅長運用經方治療惡性腫瘤,提出了“寒熱膠結致癌”等觀點。胰臟癌具有早期診斷困難、治療方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