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6日 星期一

(梅核氣)喉癌發作前給出的強烈信號? 不怕不怕,這個神方來救你!

喉癌發作前給出的強烈信號? 不怕不怕,這個神方來救你!

2019-08-05 光年中醫...

最近文小叔在後台收到了很多女同胞的煩惱。
她們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總覺得嗓子里長了什麼東西,吞嚥的時候很不爽,似乎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咽喉,於是使勁咳,企圖咳出來,卻怎麼也咳不出來。 咳不出來那就嚥下去吧,使勁咽,甚至往嘴裡灌一大杯水,企圖嚥下去,但是無濟於事,根本咽不下去。
於是慌了,很多女同胞憂心忡忡,以為得了什麼喉癌或者食道癌,匆匆忙忙跑到醫院檢查,喉嚨沒事,食道沒事,什麼也沒長。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病? 此時西醫會告訴你是慢性咽炎,如果去看中醫,中醫會告訴你是梅核氣。
是的,這就是梅核氣,最典型的症狀就是總覺著咽喉有異物感,吞不下去吐不出來,但不影響進食,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與睡覺其他時間都覺得喉嚨超級不爽。
去年小叔回老家探親的時候,叔叔把一位朋友的女兒帶到了我的面前,二十七八歲,就說得了梅核氣,一天到晚覺得喉嚨特別不爽,希望我給一些調理意見或者開個方子什麼的。
對於梅核氣這種疑難雜症,早在兩千多年前醫聖張仲景就給出了妙方,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專門針對梅核氣且效果奇佳的方子,名字叫做半夏厚朴湯。

梅核氣,顧名思義,就覺得咽喉間有一個梅子的核卡在了那裡,張仲景是怎麼描述這種病的呢? 張仲景打了一個非常貼切的比喻:婦人咽中如有炙臠。 這句話怎麼理解呢? 就是說啊,就好像有一塊超薄超薄的烤肉片貼在了女人的咽喉中間,貼得太緊了,似乎與咽喉融為一體了,所以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叔叔朋友的女兒脾胃不好,肝氣不舒,於是小叔就給她了張仲景的半夏厚朴湯加減:

法半夏 12 克 厚朴 12 克 茯苓 20 克
生薑 15 克 蘇葉 9 克
白朮 12 克 柴胡 9 克 白芍 12 克
桔梗 9 克 枳實 6 克 甘草 6 克

這個方子前面的五味藥是張仲景的原方,後面的六味藥是小叔增加的,主要用來解決肝氣不舒與脾虛濕盛這兩大問題,因為現在的很多女人都有這兩大問題,如果不解決這兩大問題,梅核氣就不能根治。 因為張仲景這個方子是治標的。 有的人用了這個方子好了一陣子就復發了,原因就是沒有治本。
叔叔朋友的女兒用了一周,症狀大為減輕,從來沒有覺得喉嚨如此爽利過。 然後小叔又讓她服用逍遙丸與參苓白朮散一個月來善後,鞏固,同時叮囑以後遇到事情一定要想開點,不要把氣憋在心裡,要找適當的時機適當的方法宣洩出來。 不然以後梅核氣還會復發,搞不好還會得乳腺增生、子宮肌瘤、卵巢囊腫等一系列的婦科疾病。



那麼這個半夏厚朴湯加減到底是怎麼搞定梅核氣的呢?
首先我們得明白為什麼會得梅核氣這個怪病。
梅核氣,一看這個名字就知道這種病是氣機不順導致的病,所以一定要理氣順氣,不能補氣,如果補氣就會越補越覺得咽喉堵得慌。 氣機不順又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呢? 我們知道肝主一身氣機,肝一旦出了問題,身體的整個氣機就亂了,該散的不散堵在不該堵的地方,該升的不升,該降的不降。
所以如果要治本,第一步我們就要疏肝理氣,解決肝氣不舒的問題,這裡用了柴胡與白芍,柴胡疏肝解鬱,讓肝氣舒展,順著肝不喜歡束縛的性子,讓它快快樂樂的做自己。 白芍柔肝斂肝血,讓肝的性子不要太急躁太剛烈。
然後再用蘇葉這味輕薄善於宣散的藥來辛溫解表,把身體裡面鬱結的氣全部散出去,一般來說花葉類的藥都走上焦,走心肺,走表,走皮膚,能夠宣散所有鬱結的氣機。
既然是身體氣機不順,所以小叔在這裡專門加入調理氣機的兩味藥,桔梗與枳實。 桔梗在這裡妙用無窮。 一方面它也可以宣肺,與蘇葉一樣可以宣散氣機,把堵在咽喉處的氣宣散掉。 另外它還可以化痰,清咽利喉,讓你的咽喉乾乾淨淨,沒有痰濁,直接針對咽喉,可以把整個藥性帶到咽喉,是咽喉要藥,任何咽喉方面的疾病都可以適當加入它。



桔梗與枳實一起用,還可以一上一下,一升一降,桔梗升提氣機,枳實降氣破氣,可以打開身體各個要道的氣機,很多氣滿導致的病都需要枳實來破。 枳實除胸悶,厚朴除腹脹,這樣一來,整個氣滿的問題就得到解決了。 總之桔梗與枳實一升一降,就好比家裡的南北窗戶都打開了,氣機對流,各種鬱結的氣就會消散,身體的氣機就會得到正常運轉。
解決了氣機的問題,接下來就要解決痰的問題。 因為梅核氣的發病原因就是痰氣相博,凝結於咽喉。 就是痰與氣擁抱在了一起,在咽喉這個狹窄的要道找了一個安樂窩,過起了幸福的日子。
有小伙伴納悶了,小叔,既然是痰,那為什麼吐不出來呢?
問得好,因為這裡的痰不是有形之痰,而是無形之痰,瀰漫在身體各個角落。 無形之痰當然吐不出來嘍。
又有人問了,小叔,為啥子這個痰與氣要在咽喉這裡過小日子呢?
因為咽喉這個地方太狹窄,容易堵,另外,怒則氣上。 很多女人喜歡生氣,不管是生悶氣還是發火,這個氣都會往上走,走到喉嚨這個狹窄的地方剛好遇到了痰,於是就不走了。



所以,一定要化痰,如果沒有痰,即便你怒則氣上,也不會有梅核氣,比如男人發火的概率並不比女人少,為什麼男人就很少得梅核氣呢? 因為經常吐痰的都是女人,男人的陽氣相對女人要足,不容易生痰。 男人只有老的時候才會有痰或者經常抽煙的人火煉成痰。
怎麼化痰呢? 張仲景用了化痰高手半夏,半夏同時可以降逆,把咽喉間那堵痰氣往下降,然後通過消化道一路下行,最後排出去。 痰為陰邪,所以要用溫陽的方法來化掉,這裡張仲景用了生薑來溫化痰飲,生薑也有散邪氣的作用。
但是痰的來源是什麼呢? 首先是濕氣,濕氣進一步發展就會形成痰,先是無形之痰,再是有形之痰。 所以要祛濕,這裡用了茯苓來祛濕,茯苓無色無味,中醫認為這個乾乾淨淨甘淡的藥可以把身體的濕濁滲透出去。
但是這還不能治本,祛濕化痰如果要治本,一定要健脾,加強脾胃的運化。 中醫認為諸濕腫滿皆屬於脾,中醫還認為,肺為貯痰之器,脾為生痰之源。 也就說,痰濕的真正來源是脾胃,是脾胃不能運化了,所以把痰濕送到了肺裡,肺只不過是痰濕的垃圾桶,但倒垃圾的確是人,所以要解決痰濕的來源就要健脾。
正因為如此,小叔才加入了白朮這味健脾最好的藥。 白朮,性稍微有點溫,有一股特別好聞的香味,香就能醒脾,溫則能夠健脾,脾得溫則運,可以讓脾氣上升,提高脾的升清作用,清陽一升濁氣就會下降,再配合茯苓降濁水,整個脾胃就運轉起來了。
注意這裡要用生白朮,生白朮健脾祛濕,炒白朮則補脾,這裡不要補脾,而是健脾,讓脾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己解決問題。
這個方子怎麼用呢? 如果你不相信小叔,就只信張仲景,就直接用張仲景的原方,小叔後面加的幾味藥可以去掉。 如果你覺得你脾胃不好,又肝氣不舒,覺得小叔說得有道理,可以一起用。



一天一劑,七天一個療程。 服用三個療程。 這個方子有些溫燥,可能會耗散津液,服用這個方子如果覺得口乾舌燥可以喝點酸梅湯。 另外宣散氣機的藥會耗氣,雖然有桔梗防止氣虛,但力度不夠,如果氣虛的人服用這個方子感覺氣不夠用,可以同時服用補中益氣丸。
半夏厚朴湯如一縷春風拂過你的咽喉,帶走了濁氣,留下了清爽。

JT叔叔傷寒雜病論慢慢教(11.5.3)烏梅丸證及烏梅的藥性(V85-3)

JT叔叔傷寒雜病論慢慢教(11.5.3)烏梅丸證及烏梅的藥性(V85-3)

2016-12-05 阿童木匠

烏梅丸證


 11.59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臟厥,非蚘厥也。 蚘厥者,其人當吐蚘。 今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為臟寒,蚘上入其膈,故煩。 須臾复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蚘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蚘。 蚘厥者,烏梅丸主之。 又主久利。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枚   細辛六兩   乾薑十兩   黃連十六兩   當歸四兩   附子六兩(炮去皮)   蜀椒四兩(出汗)   桂枝六兩(去皮)   人參六兩   黃柏六兩
右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漬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 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納臼中,與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 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 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好,我們接下來來看這個烏梅丸的條文, 11.59 條啊,他前面一段啊,講到有一個東西啊,是臟厥,不是蛔厥。 那麼這個臟厥哦,就跟烏梅丸沒有關係了哦。 所以前面這一句話呢,其實可以反過來說,是提醒我們什麼樣的狀況是不適合用烏梅丸的。 那前面他說,“傷寒,脈微而厥”他的這個脈的跳動是非常之沒有力量,然後這個人手腳冰冷。 那麼,拖著拖著,他說到七八天哦,拖了一段時間以後呢,他說“膚冷”,這個人啊你摸起來,他的肉都是冰冰的哦。 在漢朝時代這個“膚”不是指表面哦,我們說豬膚湯那個“膚”是有包括底下的組織。 所以你這個掐進去啊,他的肉都是冷的。
而“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我想,一個人會處在這個不自主的躁動狀況,那你就知道這個人屬於純陰無陽的狀態了對不對。 那麼既然肉都冷掉了,又處在純陰無陽的狀態,那這個時候他說是“臟厥”,就是他的里面啊,內臟裡面全都是一派寒冷的狀態。 那麼這種時候呢,他就說不是蛔厥,這個不是那種會讓人蛔蟲從嘴巴爬出來那種厥。 那麼這兩者的差別呢,就在於呢,這個張仲景會用這個烏梅丸的蛔厥哦,他是一個人陰陽分裂的狀態。 那麼陰陽分裂的時候,我們之前講到說,他的這個症狀都是一下一下的,所以他如果煩,也就是煩這麼一下,如果躁也就是躁這麼一下,頭痛也是忽然痛這麼一下。 那那個樣子才比較能夠看到可以用烏梅的機會。
可是,純粹就是陰寒到底的哦,這個時候說不定是要用附子劑,什麼四逆湯啊,或者是手腳越完全冰冷,如果你看準了哦,是這個血分太寒,那你也可以可能用到當歸四逆湯。 但是,無論如何呢,這個並不是適用於烏梅劑的狀況。 所以呢,我們今天呢,可能教了烏梅丸之後,你會有很多小地方你想要用用看。 但是,就要記得這個看起來是幫助我們去採取消去法的這個條文的前面哦,說是這個人如果是純粹的寒底,就是一派寒證的話,那是不用烏梅丸的。 我想大家都不會學了厥陰就忘了少陰了對不對,這個疾病有不同的類別跟層次的,一開始就要搞清楚。
那麼,他說,如果這個人是蛔厥的話呢,“其人當吐蛔”,那麼我們也說,到今天大家身體裡面沒有蛔可以吐怎麼辦呢? 他就說,說不定這個人是會吐的,把“蛔”字刪掉。 那麼,現在呢,“病者靜”,他說這個人呢,平常呢好像病的軟癱癱的,沒有什麼劇烈的反應,可是呢,“而復時煩”,而他忽然之間會煩一下,他說這是因為臟寒,因為陰陽分裂的時候這個人的體質上面哦,當然我們現在講的都是比較象徵符號的講法啦,到底是不是切的那麼齊很難說哦,到底是這裡冷一點那裡熱一點還是怎麼樣分哦,很難說。
他說這個蛔啊,“蛔上入膈,故煩”,那這樣一個狀況哦,在張仲景他所認為的這個人體畫面裡頭呢,是說,一個人如果他的肚子裡面啊是很溫暖的,那蛔蟲就會乖乖的待在腸子裡面,可是如果這腸子實在是太寒了,蛔蟲覺得好像來這邊吃不到好東西,他就會覺得住不下去,住不下去就會往上爬。 如果是在有蛔蟲的狀態哦,這個蛔蟲往上爬的時候啊也是笨笨的,也不曉得蛔蟲有沒有眼睛的哦,他爬著爬著往上爬的時候,他以為會鑽到胃,常常有時候會鑽錯了,鑽到膽管去了。 那那個時候,那個病人的肚子就會劇烈的絞痛,然後狂嘔吐,就是因為蛔蟲在刺激膽管哦,反而爆發少陽病那個狀態。
那這個時候哦,在今日的臨床來說的話,如果是有蛔蟲的病人,蛔蟲爬到膽管產生這種絞痛啊,嘔吐的狀態,那你用了烏梅丸,先姑且不論它有沒有殺蟲的功能,但是它確實會有的功能是,把那個蛔蟲從膽管把它趕回去,就是退這個膽道蛔蟲,這個狀況是烏梅丸是今日臨床是有證實的。 他說因為這個蛔蟲想要往上爬哦,當然張仲景只是說往上爬,沒有說一定要到膽管,但是一旦爬上來之後這個人就會很煩。 可是煩一下呢,蛔蟲頭鑽上來就會覺得,好像上面也沒有很好住哦,於是又縮回去了還是怎麼樣。 所以這個人呢,煩一煩又停了。 我想這個病哦,就是基本上我們也不能太高估蛔蟲的智商啦,大概就知道這個程度。
然後呢,等到這個人要吃飯了,他說要吃飯了,又嘔又煩,他說這是因為你要吃飯,蛔蟲也要吃飯,他伸出頭來吃飯的時候,你又被動到了,就很痛苦,那這樣的一個狀況。 那你說如果我們把蛔蟲拔掉的話行不行? 可以。 因為,很奇怪,這個人就是這個體質,如果沒有蛔蟲的話,他一樣會有這個一陣一陣煩的狀態。 或者是要吃飯的時候,又嘔又煩,所以,吃完飯爆吐這個症狀呢,有時候是可以用烏梅丸的。
所以,在我們臨床上哦,用烏梅丸往往是用一種消去法的方法在辨證,就是這個人他是一個嘔吐證,可是呢,你用了小半夏湯了,用了吳茱萸湯了,結果都沒什麼效果,這種時候往往用烏梅丸就醫好了,就是這樣子。 所以你要說烏梅丸難不難用? 我覺得還蠻難用的。 只是有的時候你治病哦,沒有烏梅劑幫那一點點忙啊,那個病就一直留一個尾巴,刮不干淨,這樣的一種身體感還是會存在的。
那麼,他說呢,“蛔厥者”,如果他這種手腳冰冷的狀態哦——所以烏梅丸證可不可以手腳冰冷? 可以。 只是,到今天是不是絕對是手腳冰冷? 那是不絕對,所以就參考參考。 我們先知道,什麼情況下是根本不適合用烏梅丸的,這個根本不適合的狀況我們把它先刪掉哦,那剩下的症狀就零零碎碎的,我們再慢慢學怎麼抓。 而用這個烏梅丸呢,他的治療,他說“又主久利”哦,就是如果這個人是一個慢性的腸子發炎的拉肚子的話,那這種情況還是有用烏梅丸的機會。

烏梅丸的藥量比例

我們在講烏梅的藥性之前哦,我們先把這個藥的劑量把它擺平一下。 你說,烏梅三百枚是多多呀? 我倒是數過,在藥局裡面拿烏梅啊, 300 顆稱起來是今天的 2.1 斤,那你代換成漢朝的劑量的話,可能就是漢朝的四五斤,差不多有漢朝的五斤多。 那麼,五斤多跟細辛六兩哦,他的一個比例到底怎麼抓呢? 我想我們今天不抓的那麼細,因為烏梅丸你臨時得了這個病啊,你要去請他做丸啊,也來不及,現在藥局做個丸,跟你講一個禮拜以後再來拿。 當你等不及的時候,你就用煎劑算了哦。
烏梅丸的煎劑做好之後,你要它藥性好一點的話,因為煎劑哦,基本上還行,怎麼講? 古時候烏梅丸一定用丸劑有一部分的理由是因為它有關係到蛔蟲病。 那麼,你要讓蛔蟲吃到這個藥,你要有具體的東西給他啃,那麼如果不是蛔蟲病哦,你用湯劑效果其實沒有差很很遠。 或者我們換一個角度來講,如果你是蛔蟲證,用烏梅的湯劑行不行? 行,就是你那個湯劑裡面再多加兩調羹蜂蜜下去攪一攪就可以。 你讓這個湯變美味一點,能夠把蛔蟲騙出來喝湯就可以了,大概是這樣的狀況。
那麼,所以我們今天要用湯劑的話,有的時候也會加一些蜂蜜(或者是在——哦,不行,用甘草是另外一路,我們等一下來講,加蜂蜜。)。 我會這樣講是因為烏梅丸那個藥性哦,其實有一點刺激感的,所以,如果你是用丸劑讓它慢慢的發揮藥性,那還好。 那你如果用湯劑的話,喝起來會覺得太厲害,光是喝下去都會有燒心的感覺,那這個時候加一點蜂蜜會比較舒服。
那麼,我們如果要用比較接近張仲景的劑量的話,你大概就這樣設定就可以,你把烏梅的量設定成細辛的十倍,其他的藥就依比例放就好。 比如說你今天要開一帖烏梅丸的湯劑哦,你就開烏梅三錢,細辛呢就開三分,那乾姜就是五分,黃連呢就是八分,就這個比例一直除下去就可以了哦。 那這樣一碗湯劑一天的藥性就蠻不錯了。 因為烏梅丸在吃的時候哦,我們並不期待你今天吃一把藥丸,立刻就什麼都好起來,給他一點時間哦,三天四天慢慢好,這樣是可以接受的。

烏梅丸的做法

而正統的烏梅丸的做法呢,是先把這個三百顆的烏梅啊,用醋泡一個晚上哦,加一點酸味的話,好像更容易入肝了哦。 那麼醋泡烏梅之後要什麼? 要去核。 那我第一次做烏梅丸的時候哦,還真的泡完烏梅就乖乖地去核,那個時候郭秘書、陳助教,現在提起烏梅丸他們兩個人臉都會綠一下,因為是不堪回首的回憶啊,一個晚上在那邊摳烏梅啊,手指甲全部都磨壞了。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看我們淡水的鄰居,農夫先生他們家,他們家裡頭哦,每一年都要做將近一千斤的梅子,要做什麼秋梅、脆梅、醃梅,這些都要做。 那他們做這些梅子哦,說是做脆梅必須要把醃製到一半要把梅子打破,這樣子才會比較脆,那他那個時候就是全家總動員,因為他們那種老家庭就是一棟公寓裡面哦,什麼大哥住幾樓,二哥住幾樓,然後全家叫起來,然後一面看電視一面弄,他這樣子一個晚上也可以把那些處理完。
所以我想,我是因為家人不足哦,才會落得被秘書跟助教瞪的慘狀哦。 那現在如果大家家人夠的話,你就隨便租一部電影來放著,然後全家都叫過來哦,然後一面看周星馳,一面剝,這樣就不會太痛苦了,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周星馳的什麼,《 007 大戰金槍客》對不對,說是受了傷,袁詠儀問他要不要麻醉,那這位勇敢的英雄就說,當然是要麻醉的,所以就打開 A 片哦,看 A 片動手術哦,大概是這樣的狀況。 所以同學可以比照辦理啊,這樣子剝烏梅就比較不痛苦。
然後呢,張仲景就寫“蒸之五升米下”,就是這個跟米蒸到一起之後呢,到最後做完的時候連米都一起打進去的。 那麼,這裡的這個五斗米啊,不管他這個版本怎麼寫五斗,大家都一致通過,錯簡! 頂多五升米。 你想想看,三百顆烏梅也不過這麼大包,那五升米已經跟梅子一樣多了,那五斗米是多少啊? 五斗米是五升米的十倍。 從前有一個陶淵明,說不為五斗米折腰,如果五斗米你一鍋就解決掉的話,這個月薪也太賤了吧,為了全家一頓都吃不飽的飯去折腰,這很奇怪耶。 所以,基本上我們就是放五碗米就可以了。
而你在蒸的時候,你記得哦,這個時候你不是真的在做飯,所以呢,你就不必再什麼內鍋要放多少水,把米跟梅都淹過,不必有這個步驟。 你只管在外鍋加水哦,給他蒸就對了,蒸到米你拿一顆起來咬,覺得硬硬的,但是熟了,這樣就可以了,不必去真的蒸出一鍋美味的飯。 當你真的蒸出一鍋美味的飯的時候呢,你這整鍋送到藥局去打的時候,之後做出來的烏梅丸他怎麼說? 他說,“先生,好不意思,你送來的東西我們打了之後變成一整鍋的漿糊。”那這一整鍋的漿糊我們把其他的藥都加進去,因為一開始烏梅的量就是細辛的十倍,其他的藥,烏梅跟那個飯做出來的糊那麼大一鍋,然後其他藥只有這麼一包,放進去它都還是不會硬化,所以到最後我們做出來的是烏梅泥,就沒辦法做丸。
那就會給你一包,他說也沒辦法做小丸,做成大丸了,因為機器,那個小丸完全黏成亂七八糟,扯來扯去像 ** 一樣。 那結果呢,做出來那個大丸你拿在手上,捏在手上的時候是圓的,三分鐘以後變扁的了啊,就是很糟糕的一個狀況,所以記得那個米呢,就不用再加水了哦,有米就可以了。 然後最後做出來哦,叫藥局——你做好那一鍋哦,梅子跟米蒸在一起一整鍋就端去藥局,然後叫他幫你繼續加工那樣子。

烏梅丸的服用方法

那如果呢,你是懶得這樣子的話,你就直接就說,你就照這個比例梅子就連核也打進去就算了。 那通常連核打進去的比較好做啦,那這樣就沒有醋啦,那沒有醋就認了哦,如果你要吃的時候就稍微,希望它藥性好一點的話,那你再另外加一點醋哦之類的。 但是主要我覺得有米會比較好一點。 所以我的建議是,如果你要吃烏梅丸的話,另外再配一點飯吃,感覺會比較舒服,不說效果,只說感覺。
因為呢,張仲景他說哦,“先食飲,服十丸”,這個藥味道很重,你吃下去會刺刺的,所以他說,你先吃飯,再吃十顆。 可是這個先吃飯,再吃十顆哦,我也認為是比較在針對蛔蟲病的時候在這樣子處理,因為你必須先用食物把蛔蟲引出來吃飯。 那吃到後來呢,不小心就像我們在學校的餐廳吃麵,吃完一碗麵才吃到小強一樣,那很可怕的畫面,那蛔蟲也是這樣,吃飯其實吃到烏梅丸了哦,大概這樣的畫面。
但是呢,我們今天如果不是處理蛔蟲病的話,那烏梅丸通常都是先吃完烏梅丸立刻吃飯。 為什麼? 因為哦,烏梅丸這個藥哦,又酸又辣,你如果是吃的飽飽的一頓你吃烏梅丸哦,那個烏梅丸被頂在上面會燒心的。 就是,你說什麼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才吃烏梅丸,你吃烏梅丸才開始心中疼熱,會變成這個樣子。 所以他這個頂在這邊的烏梅丸會覺得燒心,會很難過,所以我們今天不治虫的話,就先吃烏梅丸再吃飯,這樣子比較舒服一點哦,用飯把它壓下去。 那至於說生冷滑物,味道重的食品呢,盡量不要一起吃哦,免得影響到藥性,那我們大概知道一下這個藥是這樣子吃的。
那至於你說哦,烏梅丸裡頭,除了烏梅最重的就是黃連了。 你說黃連需不需要用那麼多? 那就看上面這個熱痛的感覺有多重了。 就像是張仲景的這個黃連阿膠湯哦,我臨床在用的時候,其實黃連都沒有放那麼多。 可是如果那個病人真的很煩很煩的話,那你黃連就得放那麼多。 所以烏梅丸裡面也是一樣哦,裡面幾個寒熱藥的加減多多少少可以有一點調整,你看那個病人實際上感覺怎麼樣,做一個微調。

烏梅的藥性

那麼,烏梅丸裡頭啊其他的藥味我們都已經講過了哦,所以基本上我們就介紹烏梅這個藥就好了。 雖然今天哦,我們臨床一般在開烏梅湯的話,烏梅的比例不一定會放到細辛的十倍。 可是我們如果是尊敬張仲景原來的比例的話,這個方子的確就是烏梅獨大,比其他所有的藥都重。 甚至你可以說哦,烏梅丸的藥性,跟單一味烏梅的藥性,並沒有差很遠。 我們今天如果在講烏梅的藥性的時候,其實順便就已經在講烏梅丸的主證了哦。 所以同學聽烏梅的時候,就可以順便抄一些烏梅丸能夠用的辨證點。
《神農本草經》梅實:味酸,平。 主下氣,除熱煩滿,安心;肢體痛,偏枯不仁死肌;去青黑志、惡肉。 生川谷。
那麼我們說,梅實這味藥哦,《神農本草經》說“味酸平”。 那麼,會說到平性的時候,講的比較是新鮮的梅子,如果你已經是用烘乾的烏梅的話,烏梅的藥性是有一點微溫的,它並不寒的。 那麼,它的主治是“下氣,除熱煩滿,安心”,就是這幾句話就非常的經典,因為我們在用烏梅的時候大概就是處理這一塊。
那麼,烏梅它厲害的地方呢,就是它具有把這個分裂的陰陽啊,能夠再統合起來的效果哦。 那這樣的一種藥性,當然歷代的本草家也會給它一種象徵符號的童話故事對不對,那梅子的象徵符號是什麼呀? 就是它冬天就開始開花了,然後慢慢結這個果實,一直結到春天結束,夏天來臨的時候才結成。 所以呢,它等於是從水氣的冬天掛到火氣的夏天,中間經過一整個春天。 那我們又說,勾芒氣這個東西哦,春天的這個勾芒氣就是陰陽交合在一起的氣,所以烏梅當然就會特別具有這種交合陰陽的效果。
而烏梅的這個交合陰陽的效果,我想是它最主軸的藥性哦,當一個人陰陽分裂的時候一定是用烏梅的。 可是呢,關於勾芒氣的本質是陰陽交合這件事情呢,比較清楚的在講這件事情是清代末年的唐容川。 也就是,在唐容川特別重新去對這個五行的定義做一次翻案跟提議之前呢,那在他之前哦,從宋代到清朝的整個本草學在處理烏梅的時候,都是處理的非常之糟糕。 我們會知道,烏梅在臨床上面可以治療痢疾,就是拉的大便裡頭有白色的膿跟紅色的血,那是烏梅的主治。 可是呢,歷代的本草家在處理它的時候,就處理的很慘烈,怎麼講呢? 因為一開始呢,就有人會說,哦,梅的味道是酸的嘛,那酸味就是收澀的嘛對不對,那收澀,所以就把拉出來的大便收澀住,所以止利。 那聽起來好可怕哦,這個人他拉大便是裡頭有發炎有爛掉,然後你把他澀住,那肚子裡一堆膿要往哪裡去啊。 所以當他這樣講的時候就會讓人覺得很怪異,就是整個那個本草學的味道開始變質。 我覺得烏梅的本草學哦,在中國的歷代是變質的很恐怖的。
那麼,甚至可以說,一旦你講到這個梅子是酸澀的時候,你就會碰觸到另外一個問題,就像是我們都會覺得哦,一個人的肝氣應該是要舒暢條達才會好的對不對,那你用一個收澀的藥,它到底如何能夠疏肝? 你用了烏梅能不能夠有疏肝的結果? 結果是有的。 可是當你只用酸澀收斂的角度去看這個藥的時候啊,你沒有辦法了解它為什麼在疏肝,所以我們這東西需要退好幾步來重新整理。
首先呢,我們今天是因為朱木通拿當歸四逆湯治盲腸炎,所以讓人重新用現代醫學的角度去檢視說,哦,原來這一條厥陰經是跟人體這個下腹腔的免疫機能同進退的。 那厥陰經的氣越夠,這個人下腹腔的免疫機能越強,那厥陰如果很差的話,那這個人免疫機能就會很爛。 那輕的話是盲腸炎,重的話是大腸癌,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 而人體健康的這個勾芒之氣,風木之氣呢,剛好又跟風邪——同樣是勾芒之氣的風邪啊,是呈現一個反比的。 所以當一個人的厥陰的能量越差,正常的勾芒之氣越弱的時候,這個人反而啊,肝經越容易受到風邪的侵擾,就是有很多因為風邪造成的厥陰病,就會混雜在那邊。 因此呢,你用了烏梅,把人體分裂掉的陰陽啊,交合回來,這個交合陰陽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製造人的肝氣。
那你製造出了肝氣之後人會怎麼樣啊? 首先第一個,你下腹腔的免疫機能會恢復。 其實你要說下腹腔也不對,因為人的免疫哦,連著淋巴什麼,那是一整套的東西,所以你說烏梅的效果能不能到達上面的免疫機能? 也會有,我們等一下會講到。 那甚至在這個厥陰病後面啊,張仲景有幾條特別提到這個人有沒有結胸。 我們會覺得很奇怪,厥陰病,這個人上焦都乾掉你結什麼胸? 但是,結果有沒有? 結果在西醫的臨床會說有。 就是這一連串的病哦,當那個人死掉以後哦,我們都說人體的免疫機能三個腺,一個是闌尾,一個是胸腺,一個是扁桃腺。 那這個人啊,如果在那種情況下死掉,往往屍體一解剖啊——你說這個人過了童年期少年期之後,那個胸腺就已經萎縮掉沒有作用了——可是即使是一個成人如果是死在這種病的話,你一解剖啊,他的胸腺整個是鼓起來的,是一大坨在那裡的,所以還是會有結胸,他這個東西是整個關係到人的免疫機能那一塊的問題。 當然免疫機能是現代醫學在講的,也不是古代醫學在講的。 可是我們一直等到現代醫學開始讓我們看到——哦,免疫機能,腹腔免疫機能跟厥陰肝經有強烈的連署關係,這個時候我們才能夠了解到,為什麼你用了烏梅可以止這個血痢對不對,可以止這個腸道發炎。 那在古時候沒有這個觀念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情,因為整個是亂套的,這是一點。
那另外就是,這個陰陽分裂用梅對不對,那這個後代的本草家呀,可能就會說梅這個東西,他是從腎水掛到心火,所以用了梅之後呢,腎水就可以轉上來,於是這個逆氣就可以降下去。 這也是很奇怪對不對,因為腎水轉上來,那是附子劑的事情,甚至你不要講到腎的話,那是葛根的事情,那個不是烏梅的事情。 烏梅它能夠疏肝,它能夠讓這個人肝啊,多分泌膽汁,把這個膽管衝通一點,這些效果都是有的。 但是我們說,烏梅它在補的肝,就是直接提供人體這個勾芒之氣,然後把這個肝的功能恢復。 所以勾芒之氣本身就是讓肝氣能夠舒暢的一個力道,這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但這東西並不因為它酸澀哦,不是在那邊把什麼東西收澀在那裡來形成這個東西,是因為它交了陰陽,自然就會讓人的肝裡面有肝經所需要的那種能量哦。
所以,關於這一點我們必須用現代,比較後來的說法回頭把一些過去的本草學做一個修正哦,不然的話,歷代的本草學哦,講的真是嚇死人。 像是這個梅花就是冬天的寒水之氣去結出果實,所以就說什麼,所以你吃了梅子啊,身體就被吸出水來,吃酸梅會出口水。 他就說,因為這樣子,所以吸了這個水就會傷到水髒,所以你吃了梅子之後,你的牙齒會受損,這就是吸了水氣的關係。 這些說法我都覺得太過於神話了哦,到底是不是如此我們也很難說。 主要是在這些零零雜雜不完全的這種推論中,我們會失去了這個烏梅這個藥性的非常本質的東西。

彭子益——烏梅白糖湯

像是這個烏梅的藥性,如果要說本質的話,歷代一直有一個湯劑存在啊,就是烏梅甘草湯或者是烏梅白糖湯。 烏梅白糖湯是什麼呀? 就是,比如說,差不多四五顆梅子就夠了吧,幾顆梅子哦,然後呢,加個這個,五顆梅子,然後加個一兩的白糖。 那古時候的白糖其實差不多我們現在的黃糖哦,你要用冰糖也可以。 那麼烏梅白糖湯是歷代一直存在的一個方子哦,治痢疾什麼都很有用,但是呢,特別提出這個方子的是民國初年的彭子益,他的那個《園運動的古中醫學》裡頭啊,就特別強調要用烏梅白糖湯來治溫病。
那麼他提出這個烏梅白糖湯治溫病呢,他就說,溫病啊,你這個人發燒啊,然後整個人燥熱啊,昏頭昏腦的哦,這個熱氣上來,整個人煩啊,然後神誌昏亂,這些症狀都會有對不對。 那如果我們把溫病的狀況姑且先代換回我們經方的世界來看的話,你的脈如果是洪實有力而昏頭昏腦的話,可能我們經方就是開白虎湯對不對。 那如果呢,類似那個白虎湯的脈證啊,你去把到這個人的肝脈是很空的,跳的是浮大而空虛的,那個也不要說是感冒,那個是當歸補血湯的血虛發熱,那之前也講過了。 但是呢,那個烏梅白糖湯啊,就是介於白虎湯跟當歸補血湯之間的脈證,就這個人他是發燥熱,然後燒的他神誌不清了,就是燒的人頭昏腦脹的。 而你把那個脈呢,剛把下去會覺得這個脈跳的倒是有力,可是稍微一按,就發現裡面全部都是空的。 那這樣的一種溫病呢,彭子益提出來用烏梅白糖湯,他的這個書裡頭呢,還有十五則醫案,同學如果有興趣,隨便什麼網絡都可以抓到,自己參考。
而當彭子益提到這個烏梅白糖湯的時候呢,他當然就會有他的學生啊什麼到處在用,而那個時代,他的學生們就跟著彭子益講一句黑話,那句黑話倒是蠻有意義的,就當他看到這種溫病別人用什麼藥什麼藥,都沒辦法把它退下去,然後他的學生就說,這個該用烏梅白糖湯來“收回相火”,這句話是有意義的。 也就是當一個人陰陽分裂的時候,以肝經為主軸開始分裂了,他那個熱啊,就沿著我們那個中醫說的那個相火的路上來,就是沿著三焦這個膽的系統一直燒到心,就是這樣一條。
所以《神農本草經》講到那個“下氣,除熱煩滿,安心”,就是所謂的相火妄動哦,這個君火是心腎裡頭的嘛,那腎火到膽火其實就已經算是相火了,三焦少陽的區塊。 他就說這個時候啊,這個地方你止不了的熱你必須用烏梅來讓他陰陽合一,厥陰的能量恢復了他才能夠平的下來。 於是這個燒的不了的人,什麼藥都治不了的,你用了烏梅白糖湯一下去,一天之內恢復正常了。
那當然,烏梅白糖湯我這樣講,好像聽起來是什麼了不得的經方一樣,那實際上是什麼? 就是酸梅湯嘛對不對。 所以各位同學,如果你遇到家裡面的人隱隱懷疑他是厥陰病患者,那不敢用偉大的藥,你先請他喝一杯酸梅湯總可以吧。 這個五顆烏梅啊,一兩白糖,那是非常美味的比例啊,以美味度來講,簡直是黃金比例哦。 所以同學不妨在家裡面試試看烏梅白糖湯,用了之後覺得那個病人大有好轉,你就又抓到一個厥陰病患者哦,這樣子。
那這個肝中相火哦,就是,一旦陰陽分裂了,產生這樣子這個相火上沖的病,如果你要回到那個厥陰篇的第一條,像昨天下課的時候哦,就有同學跑來跟我講說,老師啊,我的母親是淋巴癌過世的,那厥陰篇的第一條的所有症狀哦,如果讓我回憶起當年的母親的症狀的話,是那種我想都不要想就烏梅丸開下去是那種程度的吻合。 那所以,“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這種狀況哦,可能我們要用一個比較廣泛的角度去看它。
那你說這個,我們在講到中醫情志病的時候,在講到淋巴癌的調性好奇怪,一般我們說癌症是陰實證,為什麼好像淋巴癌好像真的是熱實證一樣,就是調性不一樣。 那如果淋巴癌有出現這樣的狀況的話,搞不好他的病根真的是這個陰陽分裂,相火不收哦。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我不是在說淋巴癌的專病專方是烏梅,不是;只是在說,如果是這個病根的話,那的確很多其他的藥物不好用哦,因為他是有這種特殊性的。
那麼,講到這個烏梅白糖湯呢,其實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可以講,不過我們先再看兩句吧,他說這個“止肢體痛,偏枯不仁,死肌”。 那這下子哦,有點討厭了,因為你真的認為烏梅可以治這個身體的疼痛,或者是偏枯不仁嗎? 我覺得,你要從歷代中醫的方子裡面哦,去找用烏梅治中風的方其實是很少的。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那麼厲害的溫病哦,白虎湯下去都沒有用的,你用五顆烏梅,一把白糖就能夠醫的好,那就代表這個烏梅的力道並不是很弱。 只是我們沒有在對證的時候就像在吃點心一樣,但是它實際上的療效是不差的哦,像烏梅丸一次吃十顆的小藥丸,那個才半顆梅子,一顆梅子的肉而已,不多的。
那麼相對來講,像是古時候如果治療一個人啊,忽然之間倒下去,就是那種驚風的那種風痰造成的那種中風證,那有一個急救的方,就是那個烏梅的粉啊,立刻給他擦在牙齦肉上面,就讓他的身體能夠吃到那個酸味,那吃了之後呢,就能夠把那個肝風收下去。 所以肝風上逆這件事情跟前面講的那個相火不收那件事情,其實體質上是非常貼近的哦。 所以古時候的急救方,如果是肝氣上逆造成的急性的中風,有沒有用這個的情況呢? 那是有的哦,我們先姑且承認他有。
那至於說是“偏枯不仁,死肌”哦,這個人的手腳已經萎縮了,當然了,你可以說這個癱瘓病有沒有可以用它的機會啊? 不能說絕對,但是有。 像是我們中醫啊,什麼醫生愛用什麼藥物,不是都會被人取外號嗎對不對,民國初年這個祝味菊跑到上海來喜歡用附子,結果外號就叫祝附子是不是啊;那明朝的時候張介賓喜歡用地黃,外號就變成叫張熟地了是不是。 那結果呢,清朝的時候有一位中醫叫做劉宏恩哦卯金刀劉,宏圖大展的宏,恩惠的恩),那他就是一個非常非常酷愛用梅子的醫生,那他也不等人給他取外號了,他自己取一個外號叫“知梅學究”,就是我是一個老學究,我是梅子的知己,就不要等你來取了,這個人還蠻聰明的,因為他不取人家會幫他取。 那這個劉宏恩呢,用梅子的經驗哦,就比如說他遇到一個人是癱瘓病的話,他就用梅子再搭配一個東西叫加味兩一膏。 這個兩一膏就是一些,比如說藥味是什麼? 當歸熟地啊,黨參黃芪啊,還有川木瓜哦,那這幾味藥呢,再搭配一味烏梅就拿來治癱瘓。 所以雖然在古方的世界用梅子治中風偏枯的不多,但是有一個特別愛梅子的後代醫家還是有這樣用的。 那麼劉宏恩用烏梅哦,比如說他是遇到一個人是拉肚子啊,拉的人虛的不得了,你知道他是發炎的痢疾,可是這個人虛的不得了,而且拉到後來啊,口乾舌燥。 那這個拉肚子當然最好是間歇的哦,因為烏梅病他是一陣一陣,間歇,拉一下停一下,然後老是不好,那這種的話就用烏梅白糖湯來醫。
那至於說糖尿病,我們說糖尿病消渴病也是被歸納到厥陰的範圍對不對,那標準治法我們說用腎氣丸,那其他有用栝蔞瞿麥丸之類的進退。 那劉宏恩遇到糖尿病他就什麼啊? 四物湯加烏梅。 你用活血滋陰的藥,然後用烏梅來溝通陰陽。 那他如果遇到這個咳嗽,一直咳嗽不停的人,他也會覺得,這個人上焦的熱發炎啊,恐怕也是陰陽脫離,所以他就用這個金水六君湯加烏梅。 那金水六君湯是用的是當歸熟地陳皮半夏茯苓甘草這個基本處理肺部的藥哦,那你再加一味烏梅。 那如果是喘的話,氣喘病是氣上脫啊,那你可以用烏梅,就獨參湯搭配烏梅哦。 那至於說睡不著的病,失眠,他就用三才膏。 那三才膏也沒有真的用天地人啦,就用假的哦。 他是用熟地,還是用地沒有錯,但是參他就是只用黨參,那個天也不用天冬,他只用麥冬哦。 黨參、麥冬、熟地熬膏,然後加烏梅跟白糖來吃,說這樣子也能夠治到失眠。 當然我不是在講失眠一定用這個方哦,只是說失眠裡面也可以有厥陰的陰陽分裂哦,這個上熱下寒的徵兆。

胃氣痛——烏梅甘草湯

那當然一直到後代,大家都跟劉宏恩用同一套的是那個胃氣痛用烏梅甘草湯哦。 就是一個人如果是胃啊,痛得不得了的話,那通常你用烏梅丸或者烏梅甘草湯的時候啊,那個痛,你如果要抓烏梅丸痛的那個主證哦,他的那個痛法其實,比如說你在拉肚子,如果你是理中湯的拉肚子,你肚子痛哦,是一整個肚子都在痛,是大腹痛哦,要么不痛,要么是整個肚子很平均的痛,那這樣子是比較歸到理中湯去。 可是如果你是得烏梅丸的痛的話哦,通常最痛的就是這個胃這個地方,烏梅丸的拉肚子、肚子痛是這一塊地方痛的特別厲害,那再不然是痛右脅,右脅也可以。 右肋骨以及心跟胃這一塊如果痛的特別厲害的話,往往辨證點會歸到烏梅類。
所以,這一類忽然燒心,忽然刺痛哦,那那個痛可以痛到很痛哦,就是胸口跟胃一起發燙,或者一起劇痛,那這一塊是用烏梅丸。 或者是,如果是純粹治胃的話哦,就是胃痛的一個特效藥就是烏梅甘草湯。 五顆烏梅加五錢甘草,就水煮一煮就這樣喝下去哦,順利的話就一服就好。 也就是,我這個東西不是那麼適合把話講的太滿,也就是一個人如果是胃在發炎的胃痛,那你吃清熱的藥有沒有用啊? 也會有用啊對不對,你吃西瓜也可能會好,你這個吃白虎湯人參湯也可能會好。
我不是在說胃痛絕對要用烏梅劑,我只是要說的是,我們今天哦,得到厥陰病的人,比我們想像的要多。 你去把一個人的脈,常年的都是又沉又弦的,這個很多的。 然後呢,我不知道外國人是怎麼樣哦,但是我們台灣的人啊,好辯的人也是很多的。 那像這些這些情志的問題哦,生活的方法,搞到一個人陰陽分裂,免疫力失調,這種很多。 所以當這樣的體質的基礎是很普遍的時候哦,有的時候你就得用到厥陰藥來治哦,所以這些點我們就記得一下。 那這個胃痛的方呢,是這樣子哦。
那他說到這個“死肌,去青黑志,惡疾”哦,這個怎麼說呢? 我也不敢說是絕對,可是我們都說肝主筋對不對,所以你說治療這個筋的傷哦,就是一個人如果有這個偏枯或者癱瘓,你說哪一種要用到梅子呢? 我們也不敢講,但是過去比如說像是有一個方子哦,他就說,如果你是拐倒腳的話,那筋扭傷了嘛是不是,那筋扭傷了你可以用這個五斤的烏梅——當然古時候的五斤現在可能少一點哦,沒有那麼多,現在一兩斤嘛——把核去掉,然後加五升,五碗麥芽糖,把它熬成膏。 那你就給那個扭到腳的人哦,就吃這個麥芽糖烏梅膏,這樣一調羹一調羹這樣當點心一直吃,就是說幾天之中他這個拐到的腳,他這個筋會慢慢好起來。 但這個話講起來其實會跟《黃帝內經》槓到哦,如果你是內經醫學的話,他說味酸會傷筋的,對不對,東西吃太酸會傷到筋的。 所以我們只能夠從這個“梅子形成勾芒氣補到肝”這個角度去做解哦,也不能說的太滿。
那麼,那至於說這個“死肌”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有的時候哦,身體裡面長的一些東西,你可以算是實熱沒有錯,比如說痔瘡,那我們有一些清熱活血的藥對不對,或者祛濕的藥都治到痔瘡,所以我並沒有說痔瘡你一定要用到烏梅劑。 可是呢,你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一個人他的痔瘡,就是腸子裡面多那一塊肉,那是不是痔瘡也好,子宮息肉也好,好像是你的身體的免疫機能缺了哪一塊,他才能夠容得那塊肉存在對不對。 如果他免疫機能很好的話,多出來的組織照理說是會被自己吃掉才對啊。 所以子宮有息肉,或者是痔瘡到最後變成一坨東西懸垂在那邊的時候,那是有機會用到烏梅劑的。 那臨床上面常用的方子呢,比如說哦,烏梅用 250 克,然後白殭蠶用 200 克,桔梗也給他加個 200 克,那活血的話比如說用丹參好了,丹參放個 250 克,那生甘草呢,再給他放個 30 克。 那這樣的藥做出來也是一大包哦,那每天就吃三次,每次就吃三錢哦,你就抓出來這樣子 10 公克一把這樣子吃。 那一整貼吃完呢,不跟你保證,但是有人子宮息肉就這樣子沒有了。
那至於說梅子的這個藥性,因為歷代有很多外治方可以用,所以也有人到後來是採取哦,就是把梅子哦,烏梅這個萃取液哦,直接去注射痔瘡,說是注射在在這種息肉或者痔瘡上面哦。 那那個注射的效果是包括鼻腔的息肉哦,就是身體各處的息肉,如果注射了之後,他那個息肉就會萎縮枯掉。 據說是,以注射劑來講的話效果是很快的,一個禮拜注射一次哦,那幾個療程那個痔瘡就消失了。 當然我自己是那種比較喜歡用內服藥的啦,所以可能會去做那麼一貼,就是梅子跟——因為你說一個組織哦會多出那一坨,有的時候那一坨組織裡頭就是有些能量糾結在那邊散不掉,那這個東西可不可以算是風氣呢? 可以。 就是梅子,它修補身體正常的風氣的同時,它又是一個祛風的藥哦。
那麼,古代如果是用梅子處理的外用方的話,當然古時候沒有什麼注射液這種東西,但是呢,他們就是,比如說你說一個傷口哦,爛在那邊一個膿瘡,好像爛了一個月都沒有好。 到後來等到膿瘡要好的時候,你發現那裡面長出一坨不該是你的肉,就是瘡沒有好而多出那個肉。 那那個時候古時候的方子就是,你把這個梅子哦,先把這個核挖掉,然後呢,在烤箱裡面把它烘到有一點焦,再把這個烘地焦焦脆脆的梅肉磨成粉,然後可能用醋啦,或者用蜂蜜啦,聽說用蜂蜜效果會慢一點,就是用醋什麼的,把它弄成糊糊的,然後貼在那個傷口或者瘡口長出來那一坨壞肉上面。 然後呢,快的話說什麼一天之內就看到那個壞肉被他吃掉了。 那古時候是有些人是把這個東西拿來——比如說治療什麼腳底板的雞眼吧,那他就說這個要用白梅,因為白梅比較酸,所以腐蝕性比較強。 但是這個東西果真是因為它的腐蝕性嗎? 那不見得哦。 你看到它治息肉治痔瘡的時候就知道他不叫做腐蝕性,它是另外一個東西,所以用烏梅就可以哦。 就是烏梅貼身上的多長出來的組織。 那你說,這個治 *** 是不是一定有效? 對不起,我不知道,還沒試。 我很想找到一個比如說同學腳上有那一坨疤,先試試看再來說話哦,那話不要講太滿。
那至於說它治這個“青黑志,惡疾”哦,這種多出來的組織,梅子它的確不是點痣的藥,他的腐蝕性——我不要把話講滿,你真的如果烏梅糊哦,貼在臉上,那麼酸哦,恐怕也會有果酸換膚的效果哦。 但是我們今天不要講到果酸換膚那麼重的層面,我們講輕一點。 比如說,從前啊,在出版社哦,他們叫我編一本什麼漢方美容書哦,那個時候被上司的意向哦,弄得暈頭轉向的,就找我表妹一起來編啊。 那那個時候編那個書的時候,就看到日本人他們在玩一個東西叫做梅子美白水。 那日本人他們在超級市場那個賣日本小菜的地方不是有賣那個紅紅的,好酸好鹹的梅干嗎,那他們就說你拿那個五六顆梅干啊,先拿清水泡個兩三天,把那個鹽味泡掉。 那等它泡到比較不鹹了,你就把那個梅干撈起來,差不多六七顆大的梅干的話,你 600cc 的那個清酒給它丟進去,然後泡兩個禮拜。 然後你就把那個泡過梅子的清酒拿來呢,放到噴瓶裡頭,他說什麼呢,這東西你就拍在臉上啊,什麼被太陽曬過之後拍一拍就白的很快啊,就拿來當美白水用啦。 那這樣的一種東西,當然你如果是梅子的產地,你新鮮梅子丟在清酒裡面,你就直接就做梅酒也可以啊,對不對。 那那個時候啊,剛好我舅媽有一個朋友,一個趙阿姨,她就是臉白白的,人還蠻漂亮的,可是他就是臉上就這麼一塊,就是青青黑黑的斑。 那也不是痣,也不是肝斑,肝斑是黃褐色的哦,就是那種青黑色的。 那結果我們就說,既然趙阿姨你人在這裡,我們在做這個東西,那你就幫我們試試看吧。 那結果趙阿姨就拿回去,那個梅子美白水就這樣子沾一沾,每天睡前拍兩下拍兩下。 結果才差不多兩個禮拜哦,她那個青黑的那一塊整個就變成不太濃的黃褐色,就整個都退掉了。
所以你光是說梅子的力道,《神農本草經》寫的我看了就覺得,還蠻厲害的,就是身上多長一坨怪怪的東西或怎麼樣,外治法也好,內治法也好,那還是有一定的療效的。 所以本草經講的這個我們就姑且接受他哦。 那麼平常的話,多一個美容的東西還不錯啦。 當然現在又有人強調什麼美容化妝品不可以含有酒精之類的,我們中國人很粗啦,誰理他啊。
那剛剛講到的這個烏梅白糖湯哦,其實用途很多的啦,你這個慢性腸炎通常就用這個方了。 那如果是病毒性肝炎哦,拖得久了,弄得這個人寒熱錯雜了,然後拉肚子,那也可以用,證合了都很好用的。 那至於說是剛剛講到嘔吐類的哦,這種狂嘔狂吐哦,其實你如果要用什麼小半夏湯,用吳茱萸湯都隨你用,但是你可以用烏梅來掛保險。 就是任何一貼的治吐藥裡頭啊,如果你呀偷偷地加這個四克的烏梅跟四克的硼砂,那藥效都會忽然變很強。 所以你可以用其他任何的治吐的方,但是你可以加四公克的烏梅跟四公克的硼砂哦,就可以讓藥效變得很厲害。
那當然梅子類的藥哦,或者說我們張仲景的烏梅丸這個方子呀,你用來用去呀大概都可以關係到一部分的這個下體的感染吧,就是不能說是每一種都是用這個,但是,我們將來婦人篇還會教一些還那麼能夠幫到忙的,比如說礬石杏仁啊,做栓塞劑啦,或者是蛇床子去洗啦,那些都是很有效的哦。 到時候那些東西跟我們厥陰篇的一些藥結合起來,那個效果是特別的好的。 但是,我們還沒有教到婦人篇的那些藥劑之前呢,那你就要在自己的下體的病上面,私下看看有沒有需要用到烏梅劑的機會。 其實很多人他都是,比如說八成的吳茱萸湯證摻雜兩成的烏梅丸證;或者是七成的當歸四逆湯證,再摻雜三成的烏梅丸證,這樣子東一點西一點的。 所以以女生來講的話哦,你要想想你會不會是在家裡面生很多悶氣哦,然後肝氣鬱結的,然後勾芒之氣受損,開始發出這個烏梅證,然後下體有什麼發炎啊,之類的現象哦,這些我們都需要稍微做一點反省的。

烏梅丸的臨床應用

像我們之後哦,就是繼續教到治什麼消渴啊什麼,一定會講到一些別的方劑,我覺得厥陰病哦,烏梅丸就像是一個,整個厥陰病通篇哦,跟這個藥性有一個類似的調調,所以可能就是你用某一個方劑到某一個程度的時候,你會需要用一下烏梅丸哦,這樣子。 就像上個禮拜好像丁助教感冒對不對,少陰感冒吃附子劑吃到好到差不多,可是剩一個頭忽然痛一下,就吃一個烏梅丸就好了嘛。 就是這樣子哦,就是東一點西一點的。 因為厥陰病到底它就只是一個調調,一個現象,這個調調跟現象可以摻雜在很多其他的病裡頭。
那麼,我們從比較標準的角度來講烏梅丸這個方子哦。 那這個,我想它裡面的什麼桂枝、當歸、附子啊這些藥哦,我們看過當歸四逆湯,看到桂枝當歸湯,大概都可以理解他在做什麼事情。 那麼,另外呢,它這些熱的藥哦,一旦有那麼多的火燒上來的話,那也可以用到這些熱藥哦。 那我們說,要用到清熱藥,對不起,這些火燒上來的話要有清熱的藥,那去寒的藥。 那總而言之,因為是烏梅獨大,所以我想這些寒藥跟熱藥都會在烏梅所提供的勾芒氣裡頭哦,把身體裡面分裂的熱跟寒哦,分散在氣分跟血分這種分裂的東西把它統合回來,這樣子想就可以了。
那麼,我們說,從張仲景的論點去找辨證點的話,就是找忽然上沖的東西哦,嘔吐啦,咳嗽啦,或者是這個——咳嗽的話就是所謂的爆咳,忽然之間狂咳。 那治療喘證你要想,這個喘是怎麼樣的脈絡下忽然之間狂喘哦,這也是陽氣在外脫了哦,那也要知道一下。 那如果是以厥證來講的話,有的時候合乎烏梅丸證的厥就是那種手腳啊,忽熱忽冷的,這個忽然熱一下忽然冷一下。
那當然如果以病機學來說的話,就是說熱氣在上面,寒氣掉在下面,中間的氣在上逆,這種病機的話,那麼臨床愛用烏梅丸的醫家通常會說,反正你就看這個人是寒熱錯雜的,那就用烏梅丸。 那寒熱錯雜把脈其實很難把,可是你從用藥就會知道,用點寒藥他也不對,用點熱藥他也不對,那這樣子你可以看出這個人可以用烏梅丸的體質。
那至於舌苔的話,少數的人是沒有舌苔的,那如果有的話,通常就是百分之八九十的烏梅丸證的人,他的舌苔哦,是厚,而且是偏灰色或者是黃色的哦。 那其實我們從用藥就會覺得蠻好玩的,當你是少陰病的時候哦,你用對了那個治病的方,你的舌苔,不干淨的舌苔就忽然退掉了,像真武湯證他也是灰舌苔。 可是如果你是厥陰病,你用真武湯就退不掉那個灰舌苔,你用烏梅丸一吃就退掉了哦,就是當你用對藥的時候身體會告訴你。
那至於說是哦,古時候說的“吐蛔”,而今天呢,不用講吐蛔,只說嘔吐,他的兼證的話,有一些排列組合,比如說心痛嘔酸水——那如果你只是嘔酸水,那說不定還掛到吳茱萸啊,對不對,還不一定用這個——又心痛又嘔酸水;那或者是上腹部忽然揪起來,或者是又肚子痛又嘔吐哦,那或者是心中有疼熱的現象,那這個上沖的感覺會伴隨著灼熱燒心的感覺。 那這種感覺出現的時候,有的時候,如果你用西醫的檢查會說,這個人是腸梗阻,但是腸梗阻也可以是因為這個陰陽分裂而造成的這個結果哦。 所以我們開經方的話,就是一些西醫的病名哦,可以先不用太在意哦。
那麼用烏梅丸的話,你如果,因為我們,張仲景時代的人好像體質比今天的人暖一點,所以,烏梅丸的寒藥可以用到那麼多。 那我們今天在用烏梅丸的時候,其實多加一些乾薑,多加一些附子,多加一些半夏是常有的哦。 那麼至於說治療蟲病的話呢,那現在的蟲病就是說,身上如果有寄生蟲的人,你翻開他的嘴唇,嘴唇內側或者是舌頭上都會破一個一個小白點嘛。 所以稍微看一下,有的狀況你用烏梅丸當驅蟲藥也可以。 那你說驅蟲藥我們有沒有其他的可以用啊? 可以啊。 不過烏梅丸我們如果單看它的殺蟲的藥性,好像不會很明顯的看到,可是臨床來講,如果要拿它當殺蟲藥的話,效果還不錯的。 如果你要掛點保險的話,你可以再加比如說三錢的使君子哦,這是殺蟲的專病專藥之一啦,使君子加個三錢,然後檳榔加個四錢,然後你用蜂蜜做一點烏梅湯,這樣子效果還不錯的。 那你怕下焦太寒的話,黃柏要減量也沒有關係哦,就是看你的身體的需要。
那當然烏梅丸治久利哦,這個慢性的腸炎,可以是赤白,有帶紅,帶白,帶血,帶膿的,都可以。 然後過敏性的哦,也可以。 那主證的話,通常哦,這個人就是手腳又冰冷,然後呢,可是他的嘴巴啊會很乾,這樣子的一個抓法。 上面的有燥熱的感覺,底下有虛寒的感覺。 當然完全照張仲景的配方做出來的烏梅丸,它的整體藥性我覺得有一點偏寒,所以平常大家用的話可以先用湯劑,可以調整一點比例。 我烏梅丸吃到後來還是手腳有一點冷哦,它的黃柏黃連還是重了一點。 以我們今天人的體質來講哦,可能今天人的體質差一點,我不知道。
那麼,古時候說的這個哦,蠱脹病(三個蟲一個皿那個蠱哦),有的時候身體這樣子哪一坨突出來了,那個烏梅丸有時候也有效,就是可能會掛到現在一部分那個吸血蟲的病之類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通常會得蠱脹病的人體質都很虛,有的時候是要搭配那個四君子六君子之類的長期做調理的哦,也不要完全靠一個烏梅丸。 那麼暈眩病的話,有的人那個暈眩是肝火上沖的,那有肝火上沖的情況,烏梅丸就好用哦。 那通常這種人是這個你把脈會把到肝脈比較有力,然後尺脈呢,都是很虛的哦,像這種時候的暈眩證可以用烏梅丸。
其實我們這樣子講一圈,不要忘記,烏梅丸講到最後它到底是一個保肝藥啦。 那你說什麼時候要用到它的這個保肝效果啊? 我想一個人哦,如果他的肝臟的病比較像是烏梅丸證的話,往往會發現——不是絕對哦,因為有的人肝髒病他根本就產生上熱下寒啊,什麼瀉痢的證,那就直接烏梅丸沒有問題了。 那有些他肝臟的病哦,是表現成他那個肝啊,好像沒有解毒的功能還怎麼樣,所以有的人他吃了烏梅丸之後,他會渾身發癢,或者是排出黑色的大便,就不是主流,但是有人會有。 那麼同樣的,如果你在臨床上面遇到是這個人呢,全身起紅疹,非常瘙癢,那當然你先看脈浮不浮嘛對不對,你從桂麻各半或者麻黃連翹赤小豆開始想起。 但有的時候他真的那個脈就不浮,他全是起紅疹,那你就要想到這是肝的解毒問題,那這種病哦,用烏梅丸有時候會有效。 那麼還有就是,如果這個人的癢不是在皮膚表面,是在肉裡面,甚至有的人的癢是覺得肚子裡面在癢,就是摳也摳不到,內臟在癢,那那個是烏梅丸,這樣子去分他。
那至於說胃病的話哦,我們就抓一個這個人又怕冷,可是舌頭上是黃苔,很厚,那這樣子就比較適合用烏梅丸。 那麼,我們剛剛討論到這個烏梅丸能不能治這個偏枯中風哦,臨床上有過這樣的例子啦,就是臉歪掉哦,這種病有用烏梅丸治好的。 當然這種臉歪掉抽搐的病用烏梅丸治好,如果你是抓一個肝火上逆的氣機,這種臉部抽動這種病機哦,那這樣子治臉部抽搐是有希望的。
當然,我們在講到桂枝湯的這個調和營衛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在講到,桂枝湯就具有某種程度的交合陰陽的效果對不對。 可是桂枝湯在交合的時候,補的是什麼呀? 是三焦對不對,就是那個陰陽調和的時候,人的腠理會好,那那個腠理是虛勞篇講的那個就是用桂枝劑哦,補到一個人的三焦模網這個東西。 那當然烏梅劑在處理的是另外一個層次的陰陽失調。
但是,換句話來講了,你說我們在治療虛勞病的時候哦,用這個什麼龍骨牡蠣和這個補陽藥,來調整這個人的自律神經失調。 那烏梅丸這種典型的交合陰陽的藥能不能治自律神經失調啊? 那可以哦,精神分裂啊,自律神經失調,這種病它有有效的時候。 但是你要去看看那個病人還有沒有和你溝通的機會,就是那個,比如說這個人已經瘋瘋癲癲了,說心口好像一堆火在燒一樣,然後又什麼腿很冷哦,之類的,如果你能夠聽到類似的線索的話,那用烏梅丸就會有效。 因為他這個熱氣向上沖了之後哦,多多少少這個人的心都會很亂很煩的。
那治療嘔吐的時候,如果用了烏梅丸反而更吐,有時候會有這種現象,那麼如果你證抓的準的話就不要氣餒,你可以把這個烏梅肉哦,把它打成粉,然後用蜂蜜把它調成糊,這樣一小調羹一小調羹這樣的吃,這樣不會很難吃哦。 那那個,我們看到那個最近健康食品在賣什麼梅子精對不對,它太酸了,我們這樣吃還好吃一點哦。 這樣子吃還是吃的下去,所以止吐的話就可以用這種方法。
那麼,心髒病類的有沒有機會用到烏梅丸? 有。 因為到底厥陰是連著我們胸腔說的那個膏肓的地方,所以你如果有這個發熱發痛的,那這種相火不收燒上去造成的心髒病,那烏梅丸很好用的哦。 不是每一種心髒病都在醫的,就是各種心髒病其實普遍來講,那還是痰飲類的什麼木防己湯啦,胸痺篇裡面那些方,那還是好用。 但是厥陰病來的心髒病有沒有呢? 是有的。 那這種心髒病其實就是那種發作了可能會死掉的那一種哦。 那記的一下哦,從厥陰病去看心髒病,這個路是存在的。
那這個神經病的患者,如果他是容易嘔吐的,容易暈眩的,那你就要去把把看,是不是尺脈很虛,然後關脈很弦哦,如果有這種現象的話,你就要考慮陰陽分裂的烏梅丸。 那至於說這個痛的感覺的話哦,如果你特別覺得右邊肋骨有氣沖上來的痛的話,這個時候用烏梅丸會比較好用哦,右邊肋骨氣上沖。 那左邊肋骨的話,就是有一坨東西鼓上來的話,也有機會用,就是右脅的氣沖跟左協的積塊哦,都有機會用到烏梅丸。
那當然,如果說到疝病的話,疝氣哦,用當歸四逆湯的情況也多哦,也不是絕對,但是呢,用到當歸四逆湯,這個人他就是一派寒證,沒有什麼熱象,那這個人如果還有熱象的話就還用烏梅丸。 像清朝的那個後期那個鄭欽安鄭火神啊,他用烏梅丸用在什麼地方啊? 鄭火神用烏梅丸就是,一個是那個巔頂痛,他說頭頂痛,我們厥陰肝經到頭頂的。 那另外一個就是睾丸腫痛哦,他認為說是人的這個下體的發炎啊,抽緊什麼的,往往都是厥陰經。 那另外他又說,肚子痛又愛喝冰的,那這樣子的話寒熱錯雜了,那也可以用烏梅丸。 這是鄭欽安的用法。
那當然拉肚子哦,要考慮一下慢性痢疾。 那我們一般說的那個肝乘脾的病,當然開始我們會想,可能是從少陽開始治對不對,柴胡芍藥枳實甘草,那是代表的。 但是呢,如果你看到這個人已經有那種分裂,就是人已經很虛很虛,可是又很上火,那那樣子的狀況,所謂的一緊張就要拉肚子啦,一生氣就要拉肚子啦,一吃飯就要拉肚子啦,那這個時候你就要考慮用到厥陰的藥哦。 那大概是這幾路的病哦,那當然糖尿病也可能掛到厥陰哦,上渴下冷之類的。
這些這些地方呢,我想我們在看待烏梅丸的抓主證的時候,其實都是很散的,所以同學學起來可能會覺得比較辛苦一點。 那甚至比如說,迎面來了一位很漂亮的小姐,你看到她是臉色紅潤,可是眼眶發黑,那這種通常都是厥陰病的,她有婦女病的,她的某種程度的陰陽分裂。 臉色紅潤,但是眼眶發黑,那這樣的婦女病呢,也是有機會用到烏梅劑的。
那這樣子我想東一點西一點的,這個很多啦,這個講也講不完哦,所以就是,同學把握一個大概的原則,那麼在臨證的時候可以用用看。 而且我覺的不要去給自己太多的壓力,怎麼講呢? 就是你不要去希望這個人的病全部靠一個烏梅丸醫好。 就是屬於烏梅丸證的那個部分靠烏梅丸醫好,那之後,他可能會另外給你一個比較漂亮的少陰病,或者比較漂亮的胸痺病,那那個時候再換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事情。 這樣子來用烏梅丸的話通常就會還蠻順手了。
因為我自己來吃烏梅丸哦,或者助教吃,通常就是抓一個小主證,比如說餓啊,又不想吃飯,就吃了;或者是覺得有一點肝火,肝火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的身體其實不實耶,就是不是真的體力很好,能量很多的那種肝火,或者是眼睛發炎啊,那個時候也會用一點烏梅丸。 就是我都在這種比較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哦,家常都是這樣子用的啦。 那麼我想,同學如果看自己啊,或者家人,可能你會抓得到一些屬於你自己的烏梅丸證哦,大概是這樣子。
我想這個方子就是在傷寒方裡頭也算得上是蠻極端的一個方子,有的人他可能看傷寒方,就是看一輩子,烏梅丸他整個是跳掉的。 因為說起來啊,真的厥陰病的感冒啊,如果是在感冒那個脈絡下在處理厥陰病的話,其實通常都是當歸四逆湯系統就打得不錯了啦。 所以你在感冒的這個傳變,要用烏梅丸其實不太多哦,不太多。 那個感冒到後來,這個側腹悶痛什麼,那個是當歸四逆湯就可以處理的很好哦,加一點吳茱萸,那吳茱萸湯也掛在裡頭了。
那麼,相對來講哦,那個烏梅丸呢,愛用的人也是有啦,喜歡用的人就會覺得說,你看啊,放眼望去,寒熱錯雜的病那麼多對不對,所以什麼時候都可以開烏梅丸。 我相信如果各位是有在臨床的,有在開業或者有在臨床的人,一定會能夠感覺到我們現在很多人那個病哦亂亂的,很難補,就是那種補也不對,洩也不對,那種雜七雜八的人。 那那種雜七雜八的人,你就看他有沒有烏梅證,有的話就算你賺到。
當然我還是要說,少陰的部分並不能忽略,因為還是很多人他就是一個陰寒底,那種人啊,我個人還是會贊成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哦,每個禮拜都要強迫他三次,每次是二兩附子以上的四逆湯,就這樣連續給他搞三個月,讓他那個身體機能能夠恢復。 因為很多人他的那個陽氣根本整個都是垮掉的,在陰陽的象度根本已經全陰了哦,純陰無陽了。 那但是除了那個之外,就是陰陽分裂的狀況,那這個偏左一點偏右一點,那就請各位抓主證來決定哦。
當然,都是很不好搞拉,我覺得講到少陰病哦,你真的要他天天喝四逆湯,你要乖乖地不喝冷破功哦,那也很難對不對。 那這個烏梅丸的話,這個陰陽分裂,我想情誌上的保養怎麼樣的哦,還是要注意一下。 那麼如果這個人的勾芒之氣哦,爛到連烏梅丸都不能夠處理得好的話,那是用什麼? 就是處理這個勾芒之氣,我覺得烏梅劑算得上是植物藥裡面的最好用啦,再不行就動物藥了——羚羊角。 就是這個肝熱,肝氣鬱結的時候,差不多那個結構,如果同學自己有書可以看的話,就譚述渠的書裡頭在講這個所謂的溫劑搭配羚羊角,就是理中湯啊,搭配羚羊角,因為羚羊角還蠻寒的。 他就每天給那個人吃兩錢三錢的羚羊角,搭配理中湯這樣一直喝一直喝,喝到他那個肝氣能夠鬆開為止哦。 那這個用到羚羊角在這一類的病的時候哦,你會看到說好像有那個厥陰病所謂的陰極生陽的那個現象。
我覺得在病理上面我不太敢講那個陰極生陽,但是溫藥搭配羚羊角,好想在後來能夠幫這個人的身體幫這個人重造一個新的能量系統出來那種感覺哦,就是動物藥的那個勾芒氣還是滿了不起的哦。 只是羚羊角一錢還蠻貴的哦,當然也不是買不到啦,就是磨成粉,和到藥湯裡面這樣子喝哦。 那會把人寒到哦,所以記得是理中湯底或者是附子理中湯底這樣子。 那到最後還是可以幫他那個分裂掉的那個地方把他轉回來哦,所以就是一般來講就是用烏梅啦。
但是在臨床上你發現這個人的肝脈已經鬱結到——比如說這個肝脈一坨,好像結了一層繭一樣,這個人她從當媳婦那天開始就生悶氣,生到現在已經當人家奶奶了,那這樣子的話真的是那個鬱住的肝火就糾結的太死了哦,那那個時候就是羚羊角劑哦,在這個事上。 當然羚羊角的主證主要是肝火或者是肝氣的鬱結了,你能夠用烏梅的話就省點錢用烏梅,實在不行的話就進一步用羚羊角哦。 不過用到羚羊角也不是在說感冒的厥陰病,是在講一個情誌上面造成的肝氣鬱結,那這樣子。

jt叔叔中醫基礎理論心臟病其實是『心包絡病』

jt叔叔中醫基礎理論心臟病其實是『心包絡病』

二羊 2016年12月6日 jt叔叔 2,079 次 0

  • jt叔叔中醫基礎理論 心髒病其實是『心包絡病』
剛剛講到「心包」的問題,像中醫師常常都在講啊,真正的「心臟」病,只要一發病人就死。因為如果那個邪氣真的可以攻到你的「靈魂的心」的話,那立刻你的靈魂跟肉體會脫開,你沒有辦法承受這個東西。可是現在有那麼多人都在得心髒病,怎麼都不死啊?什麼風濕性心髒病,什麼心臟瓣膜病,什麼心室肥大有的沒的……如果你不能夠知道「靈魂的心」跟「肉身的心包」是兩個層面的東西的話,你就會覺得中醫的理論充滿矛盾:「都說真心髒病一得就死,然後又有那麼多心髒病得了人還不死!」你會覺得很奇怪。
這真的不必奇怪,因為它們說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像這個問題,其實歷代醫家,在民國之前,沒有很多人提出。為什麼呢?因為民國以前沒有西醫說的「心髒病」這個詞,也就是「心絞痛」這種病我們會把它稱之為「胸痺」那「胸痺」,在張仲景的書裡面有很完整的醫法,而那些醫法呢,都讓你覺得:他在處理的是要把你心臟周圍的很多痰水拔掉。也就是說,如果你肉身的心臟有某些病變,那個肉身的心臟本身不一定是源頭,而是你肉身的心臟周圍有太多邪氣把它包住了,以至於它產生了病變。
所以美國的倪海廈醫師就說了一句蠻有意思的話,他說:「你說心臟瓣膜病變,那個真的是心臟瓣膜病變嗎?」他說:「我們冰箱裡面平常用來保存食物的保鮮盒,如果你有點變形了,它蓋子就蓋不好了,那個是保鮮盒受到不適當的壓力而變形,所以蓋子蓋不好。你的心臟如果是受到它的居住環境不適當的壓力而造成有點變形的現象的話,你認為是那個蓋子不對嗎?要把蓋子換掉一個或重削出一個新形狀嗎?你應該是要把那個環境上壓到它的東西拿掉才對吧?」雖然大家聽起來,這個例子舉得好像有點粗,有人會說「心臟跟保鮮盒怎麼會一樣?」但是,他這句話是非常經方派的思考,因為我們經方派的人在用《金匱要略》治心髒病的時候,都有非常高的療效,可是大部分在做的,就是把心臟周圍那些壓到它的東西如何拔掉的事情。因為在臨床上確實比西醫醫得好,根本不用動刀做支架、做人工瓣膜。所以,確確實實臨床有療效的事情,我們一定要承認它的價值。而,大部分現在說的心髒病,都不是中醫古書說的那個「心」得病。
那我現在跳到六經的地方來講:人的足厥陰肝經、手厥陰心包經在六經結構是一對的東西。也就是,如果你的肝(心?)很不好的時候──如果走五臟來講,就是鄭曼青先生提出的:「喔,這個現在這些心髒病喔,得了好久都還沒有死的,不應該叫做心髒病,應該叫做『心包絡病』,因為這個心包絡是五臟裡面肝木生心火燒過來的。」
──但是如果你用六經的講法來講的話,就是六經的每一條經,它都有管到人的身體的一個區塊。比如說我們說感冒一開始是太陽病,太陽經最先受邪,那這個太陽經的區塊可能是人的比較表面的區塊,那其它的經的區塊就更加地靠近裡面。
而六經裡面最裡面的,就是厥陰經,厥陰經就是「肝經」跟「心包經」,那當你的身體以六經掌管的區塊拆解──說哪一個經的感冒會干擾到你的身體的哪幾塊──就把人當成一台車這樣一塊一塊拆下來,先拆車門再拆什麼……那到最後剩下厥陰,剩下肝跟心包的時候,人體還剩下哪一塊?咦,就是這個膈膜上面,心臟下面這一塊,胸腔扣掉肺部剩下來的空間,就是我們中醫說的「膏肓」(廣義的)區塊,「病入膏肓」的「膏肓」。
所以,搞了半天,這個厥陰病,就是這個膏肓區塊裡面有一堆亂七八糟東西把這個心臟弄到不能跳。我這樣子講,是在說,如果要治這個心髒病,從六經裡面的厥陰下手會有相當的治愈希望就像美國倪海廈先生在他的網站說,曾經用過厥陰經的代表方「烏梅丸」,他就說:「『烏梅丸』的辨證點,你如果看到那個人的舌根有一塊黃苔,老是不退掉,那就代表他肉體的心臟被一層熱痰包住,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會同時具有糖尿病、心髒病、高血壓三個證。」因為厥陰膏肓有病的時候,這裡面有痰。他說:「吃烏梅丸之後,這個人的心臟周圍的痰會從大便裡面排出來,然後他三個病都好了。」這就是六經的方子厲害的地方,就是從厥陰進去就把膈膜之間的東西拿掉了。
我這裡是講一講心的概念,因為這個概念,一直以來不很清楚。所謂「不很清楚」,就是說即使像倪海廈先生醫術那麼好的人,他還是會說:「中醫講過啊,心是君主之官,不會受邪,所以現在還有那麼多心髒病,本來都是人類不應該有的,這些都是吃西藥毒出來的,被西藥毒了才有心髒病,不然的話君主之官怎麼可能受邪?」這個話其實講得有點偏掉,現在那些心臟病,漢朝的時候都有,就是《金匱要略》講的「胸痺」,只是那個東西在傳統的中醫思考不可以稱之為「心臟」病,如此而已,只能稱之為「心包」。當然,西藥吃太多,肝一直在拼命解毒,狂操到後來,解毒過程中燒出來的肝火都堆到心包去,造成肉體的心髒病變,這種事還是有的。
可是這個觀念是比較傳統、古老的中醫有的,你要現在路上隨便抓一個中醫來問:「中醫說的『心』是什麼?」「喔,就是心髒啊。」就這樣。
因為,「心臟」是無形的、形而上的東西,而我們中國人不能開天眼看靈魂已經很久囉,所以隨著時代的流變,大家當然是比較專注於有形的物體上面,所以漸漸的,到底什麼應該是心臟、什麼應該是心包,就不會那麼清楚了。
到了今天,等到西醫學傳進來了的時候,這個在跳的東西,如果我們中醫學根抵很深厚的話,這個在跳的東西,這個英文叫做「Heart」的東西,我們的中譯名詞應該叫做「虛裡」,對不對?「其動應衣」的「胃之大絡虛裡」,就不應該叫做「心臟」,可是,中醫也早就都搞混了,所以,解剖了告訴你那個在跳動的東西,就說這個是「心臟」,就變成這個樣子。那也沒辦法,因為中醫自己都搞混了嘛。
那你說,在中醫古代解剖學,那個跳動的東西是不是叫「心臟」?的確是叫「心臟」沒有錯啦。可能在很早的年代就已經漸漸混淆了啦。因為《黃帝內經》雖然講得很完美,可是最慘的一點是沒有附插圖,插圖都是後代的人補畫的。那你在人體上挖來挖去挖不到「心臟」,就只好拿那個在跳的東西叫做心髒了嘛。所以觀念就變這樣,從形而上被打成形而下。
那接下來我們要講到五行的運化了。我很想把五行教給同學,是因為外面有許多醫術非常偉大的醫者,我覺得他們的五行觀念,卻停留在一個不太完整說法。比如說有一位醫術非常非常偉大的醫生,他就說「火的性子就是上升,水的性子就是下降,木的性子是擴張,金的性子就是收斂,土的性子就是穩定。」這你說他有沒有錯?那當然沒有錯啦,可是我總覺得這樣子講五行,有一點隨便。如果你要把五行跟五臟以及情志的關聯性結合在一起的話,這個講法是不夠好的。
那我們就來從「水」開始講。
如果用五行相生,我們應該是「木火土金水」這個順序,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就是春、夏、長夏、秋、冬,應該照這個順序來講。可是我們不要這樣講,我們照「天一生水」的講法來講,就是五行里面講的「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這個順序來說。

姚梅齡治療疑難病的經方秘訣(當歸四逆湯舉例)

姚梅齡治療疑難病的經方秘訣(當歸四逆湯舉例)

當歸四逆湯是一個大家很熟悉的方,估計在座各位也經常用,體會也比較深切。雜誌上用當歸四逆湯治療疑難病的報導也不少,比如治療血管閉塞性脈管炎、周圍神經炎、凍瘡、血管神經性頭痛、週期性麻痺,還有治療婦女的月經病等。
今天主要想介紹用此方治療未見報導的幾種新疑難病,在此基礎上,對有關此方應用的幾個重要問題進行探討。
主要講四個病例,
第一個是單純的厥陰風寒表證,
第二個是厥陰表證兼裡,
第三個是複雜證候,病因比較複雜,病機也比較複雜,也兼了幾個病所,
第四個是錯雜證候,就我的知識範圍而言,書上和雜誌上都沒有介紹過用當歸四逆湯來治療這類病例。

我想通過這幾個病例,由淺入深,由簡單到復雜,分析當歸四逆湯的基本原理及應用規律。
一、臨床病例
1、皮肌炎
這個病例是我的鄰居,女性,就診時32歲,是一個電器修理工人。西醫診斷皮肌炎,證屬初起。她是因為冬季剛至,受寒後慢慢產生手腳痛,來診時雖身穿厚衣褲,仍不能緩解,但患者自覺並不是十分怕冷,沒有頭痛項強及噁心嘔吐等,飲食、大便正常,小便清,稍有頭暈,無心悸,平時月經量偏少,色略暗,偶有血塊,月經前後無明顯不適。檢查時發現她腳上有一個一個的結節,結節有點輕度壓痛,同時發現他的陽性症狀及體徵就是四肢相當冷,清冷,脈沉細,其他症狀很少。身體較矮,面色萎黃,性格沉靜。病理切片顯示是皮肌炎,這是一個疑難病。
當時診斷為厥陰風寒表證,但是她是不是血痺呢?第一,她手腳稍稍感到冷而痺,但是她不光是血滯,因為她還有結節,結節比較硬,而且還有壓痛,壓痛和疼痛是持續性的,脈像有些不流利。那麼這就不僅僅是血滯,她就跟《傷寒論》所講的當歸四逆湯證有點區別,區別就在於她在血滯的基礎上,發展成了血瘀。張仲景原文並沒有講有結節的存在,但是我們根據辨證的通則發現她經脈的血也瘀結了。無論血滯也好,血瘀也好,與張仲景所述病例產生的原因一樣,是寒痺經脈之氣血而導致血滯、血瘀。既然是由寒所導致的,就必須用當歸四逆湯,用桂枝、細辛這些辛溫通經的藥,解除疾病的前提原因,才能解決血瘀這個後果。因為張仲景的當歸四逆湯主要是用於血滯,而對血瘀的作用不太好,所以我加了田七這類活血化瘀藥,共用了十二劑藥,病就痊癒了,直到現在還沒有復發。
為什麼要講表證呢?
在這種初期的時候,如果光抓住活血化瘀,用什麼雷公藤一類辛溫通竄的藥,而不用通經發表的藥,從理論上講,效果不會好。柯韻伯把當歸四逆湯列為桂枝湯的加減方,從解表、發表這個角度來講,柯韻伯是對的,解表在臨床治療中十分重要,之所以中醫的急性病很多都去看西醫,之所以很多病從輕治到重,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中醫表證的理論以及證候分類的闡述不夠詳細和系統,臨床上不重視表證的治療,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2、精神分裂症
患者姓周,女性,看病時44歲。初診是在1968年中秋節後第二天凌晨5時,當時我在江西某縣醫院上班。患者兩夫婦平時經常吵架,中秋節時因為家庭經濟問題又大吵一通,傍晚患者沉默發呆一個多小時以後,突然出現精神錯亂,毫無目標的罵詈不休,語無倫次,徹夜不寐,難以安坐,到了丑時,諸症加劇,就找我去看。
用當歸四逆湯來治療精神分裂症簡直有點匪夷所思,但是如果分析她的病因病機,也就不奇怪。這個病人是中秋節當天吵架以後發生精神分裂症,語無倫次,罵詈不休,到丑時加重。《傷寒論》說“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也就是說厥陰經在醜至卯這一段時間經氣較旺。張仲景觀察到,六經有生理旺時,因而在疾病上,在生理之氣旺的時候,正氣一鼓作氣戰勝了邪氣,那疾病就痊癒了。所以說單純的厥陰病如果要好了,在一天當中的什麼時候好?就是從醜至卯上。但在臨床上大多表現出來的是症狀加劇,這是因為雖然這一段時間經氣較旺,但並不能完全驅除邪氣,而出現了正邪交爭、互不相讓的情況,所以症狀會加劇,也就是說正氣也沒有完全打勝,邪氣也沒有完全退盡,那就導致經氣旺時正邪相搏的症狀就更顯著,所以有傷寒注家說“得旺時而甚”。所以大家要注意,張仲景講六經病得旺時而愈,實際上還有一層理解,便是“得旺時而劇”。
這個病人就是這個特點,這提醒我們此病可能與厥陰相關,為什麼早晨四五點鐘叫我出診,因為她到了丑時就不得了了,按不下去,坐不住,見人就罵,就想打。當時去了就見她坐在那裡,叉著手罵月亮,罵得很有詩意:“你月亮算什麼東西啊,你看我?你算老幾啊?”指著月亮語無倫次地罵罵咧咧,說些很荒謬的話。她加重的時候就是厥陰經旺時,厥陰有兩經,足厥陰肝和手厥陰心包,兩經的經氣都應該在這個時候旺。把她手拉過來一摸,真是手足厥冷呀!這是我沒想到的,因為“諸躁狂越,皆屬於火”嘛,那怎麼會手足厥冷呢?“登高而歌,棄衣而走”嘛,可她中秋節還穿著棉衣。然後一摸脈,脈細如絲,要比絲線那個絲要更細,那麼一下就想到這可能是厥陰病了,《傷寒論》第350條“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沒到欲絕,但她的脈細得很,接近欲絕,這兩個主證對上了。
當然她還有其他一些症侯,有四五天沒解大便,但是腹無所苦,也沒有想要大便的感覺,並不像大承氣湯證那樣腹部痞滿硬痛拒按,那要不要考慮陽明腑實證呢?當時沒有電燈,我拿手電筒一照,她的舌苔有點黃,當然我也有點懷疑自己,因為手電筒的燈泡也有一點點黃光啊,黃光譜的特點是如果有點淡黃色看起來它反而顯白色,並不能把白色染黃,但光線較暗,還是看不太清楚。另外她還有一個症狀,就是站在黑暗裡頭,眼睛熠熠生光,這是厥陰之火上炎的症狀。
這時我就想起我父親治療一個17歲小女孩的精神分裂症,那個17歲的小女孩也是燥狂,一下了就飛奔出房間的,幾個人都抓不住,當時用的是當歸四逆湯加左金丸。給她用熱藥,我真有些擔憂,她明明有心火,還用熱藥?我父親當然也考考我為什麼,然後給我分析這些道理,當然後來這個病治好了。那麼現在這個病人,我就給她用這個方子,當歸四逆湯加左金丸,只吃了一劑下去,第二天就解大便,解出來一粒一粒黑色的大便。左金丸不是止瀉的藥嗎?怎麼有通便的效果呢?因為肝主疏泄,如果肝氣鬱結了,不能疏泄氣機,腑氣就可能不降,就會大便不解。正因為她是因為肝氣鬱結引起的腑氣不降,所以這不是燥結的大便,不是脾胃本身的問題,所以她脾胃主的大腹可以不痛,而當鬱火一解,大便就自然解出來了,當然整個症狀就好轉許多,罵詈也停止了,下午還睡了5個小時左右。
那麼這個病到底是厥陰寒證還是厥陰火證呢?明擺著她有罵詈不休、不識人、語無倫次,這是心包之火呀,怎麼能用桂枝、細辛呢?只能用“火鬱發之”來解釋,這是因為她是鬱火內攻,是表寒未解,鬱而生火,內攻厥陰心包之臟。火鬱就要散、要宣,用什麼宣發呢?就是用辛溫解表的辦法來宣發寒鬱之火,只有在用通經脈、走表的辛溫發散藥的前提下,再佐一點苦寒藥,這個火就自平了。這裡提示了兩個問題,第一,一個火,一個寒,看似矛盾,其實是寒在表、火在裡,寒鬱而生火,也就是“寒包火”,即寒在經脈,火在臟腑而已,這樣有寒有火就得到了很好的解釋。第二,她是厥陰病,不但有時間的特點,而且有心包的火證,即神誌方面的改變,這是心包之厥陰病,也就是說她這個心包之火是來源於厥陰之表,由厥陰經脈向裡面發展。
精神分裂症不好治,但是我們抓住病機根本所在,從厥陰之表入手。所以在治病的時候,要注意表證,要注意解表。像這樣的病,通過解表,治療的效果極好。我們假設,初期就用大黃、黃連這些泄火的藥,用牛黃清心丸,其結果會怎樣呢?至少在理論上我們可以分析,有很多癡呆的,本來是狂躁的,越醫越沉靜,越醫越呆,病人的情緒極度的低落,這就是壓抑過了頭,就很有可能由狂證變成癲證,慢慢到後期,檢查還可能發現腦皮質萎縮。如果你初期就知道用辛溫發表,稍加苦寒瀉火的藥,可能就是另一種情況了。這樣的病我還是治療過幾例的,當然也不都是這麼簡單,有的合併痰濕,那就要復雜一點。那麼這第二個病跟第一個有所不同,第一個病是很單純的厥陰表證,第二個病就是表證兼裡,表有風寒閉阻,裡有鬱火,厥陰表里相間,有表有里。
3、硬皮病
羅某,女,48歲,2006年8月18日初診。這個病人的主要特點是手掌發黑二十多年,雙手指腫脹活動不靈及手指疼痛十多年。手的皮膚變厚,變硬,變得像蠟一樣光,像鏡面一樣光,也有十幾年了。這個病是什麼情況呢?我們這裡是談當歸四逆湯證,那麼這個病人也有寒犯厥陰之表的主症,有哪些依據呢?首先她一到冬天病就厲害,手指變紫暗,到春、夏、秋,這個紫暗就基本消失,一遇寒冷,比如一吹空調就就變紫暗,洗熱水就會好一點。這是寒邪的特點,得寒則劇,得溫則減嘛,一到冬天或者到空調房間就手足寒冷,而且冷得疼痛難忍,寒主痛嘛。再一個,一遇寒,她的皮膚就增厚,她手上的皺紋就逐漸消失,以後就慢慢變成蠟樣光澤,嚴重的地方光澤如玻璃。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寒主收引,皮膚緊急,而且你去摸她的手背,她就疼得要命。這顯然是寒痺,寒邪痹阻了營分,摸都摸不得,這是寒象。還有脈沉,當然主要是關尺的脈沉,這也是寒象。所以我們找到了寒的依據,這是第一,寒邪較重。
第二,她有“風”的依據,“厥陰之上,風氣治之”,實際上當歸四逆湯的標準診斷應該是風寒痺表。而這個病人不但有在表經脈的風證,還有在裡的風證,她眩暈特別厲害,有時候覺得周圍的東西都會旋轉,“諸風掉眩,皆屬於肝”,這是內風。她表風的表現是什麼?食指尖相當麻木,麻都屬於風或者血痺,虛風或者實風,她嘴唇也有麻木的感覺,麻得像蠟樣,那也是風,當然嘴唇的風主要是脾經的風,屬脾經在表之風,但是也是受厥陰的影響而來的。她還有個風證,就是指關節的第一二節腫,像類風濕一樣腫、脹、硬,按到就痛,屈伸不利,像風濕痺經的風濕性關節炎。其實西醫講得很清楚,在發展期的硬皮病,久則關節受損,也會心臟受損,腎臟受損,但是並沒講到肝臟受損,這是個理論問題。何況她還有舊傷,她的左膝關節碰傷了以後,碰到下雨天就疼痛。她腎經還有風濕,腰痛如刀割,難以俯仰,這是厥陰和腎經之表證,又有風濕加上瘀血的痹阻。因此,她有風,有寒,脈有弦象,弦可以主寒,可以主風。
第三,她還有濕,何以見得有濕呢?她有這樣一些症狀,她的指頭腫脹,且很硬很脹,持續了多年,濕性纏綿,所以很可能有濕,何況她的腰痛、膝痛與陰雨天有關係。另外她舌苔比較細,臨床上舌苔細膩或者厚濁有裂紋往往是濕的極限,她舌苔細而有裂紋,這個要注意,這非但不是陰虛,而是濕邪。此外她小便混濁,幾乎每天早晨起來的小便都混濁,像洗米的水一樣。何況她脈象澀,這也是濕阻經脈的表現。關於澀脈大家要注意,脈象澀,尤其是細澀脈,從概率來講第一位應是濕阻經脈,而不是瘀血,第二位的是飲,停飲或者飲結,第三位的才是瘀血。就是說瘀血一般來說都有澀脈,但是臨床上的澀脈並不都是瘀血,比它發生的機率高得多的是濕和飲。所以她脈象細澀也提示她可能有濕,她存在濕邪的依據也是比較充分的,尤其是小便混濁。
那麼從病因來講,她比《傷寒論》所講的當歸四逆湯證複雜,多了一個濕,同時她還更複雜一層,她也有第一例那樣的瘀血,何以見得她不但血滯、血痺,而且還有瘀血呢?因為她的指尖會有針扎樣疼痛,她的腰像刀割樣疼痛,她的脈細澀,到了血分當然也可能是瘀血,何況她的指頭腫的地方是暗紫色,那往往就是有瘀血了。而且她還有一個瘀血的依據,這是我的看法,不一定對,就是她的皮膚厚得很,厚到你想捏皺它都不容易,很厚很厚,這個也是我作為醫學診斷參考之一,他的十指尖,兩個食指,拇指,厚到產生了纖維結締組織萎縮、塌陷,這應該也是瘀血。
跟第一例一樣,她不光是瘀血,她的病因還有更複雜的一面,有什麼呢?有鬱熱,鬱熱有哪些症狀?她經常覺得口乾口苦,這還是小問題,她長期以來,所謂長期就是半年以上,上門齒,從第二門齒起,包括犬齒在內,腫脹、疼痛、流膿、出血,就說明這個病涉及到了陽明。口乾口苦不是用厥陰表證的風寒所能解釋的,她有熱,而且不但有熱,她還有熱毒!毒是一個大專題,希望在理論和實踐上予以澄清,我們今天不會詳細講。熱毒,這已經潰爛了,已經出膿了,甚至可以講是火毒。她的甲溝,大拇指、右食指,甲溝發炎,一年發炎好幾次,西醫講的所謂甲溝炎,長期流膿,長期不能痊癒,消炎針不知道打了多少,還剩下右食指尖一個白色的膿頭點,痛不可觸,挨一下就痛得不得了。因為硬皮病造成生理結構的改變,她的皮膚的代謝功能和免疫功能、修復功能已經很差了,一旦有感染,抗菌素用籮擔來挑都不管用,這就是熱毒。
注意,寒熱夾雜,我們擺擺看,她的病因有這麼多種:風、寒、濕、瘀、熱,五種。五種講完了嗎?沒講完!她還有一個複雜的,她來看病的前幾天開始腹部絞痛,痛得厲害時就嘔吐清水,痛得手都不可觸,就是拒按。還有一個症狀,天旋地轉,可能不光是血虛生風,可能中焦有飲阻滯了清陽的上升,所以她還會天旋地轉,還會嘔吐,難怪脈象弦澀,弦主飲,“偏弦者飲也”,“雙弦者寒也”,這是《金匱》裡面的話,澀脈主飲。第六個病因出來了,有飲。中醫是很全面地看問題,所有病因都必須要考慮,她有很多病因,起碼很明顯的有六個,一個也不能丟。
以上是病因,那麼病機呢?首先她最明顯的,比血虛還明顯的就是氣虛,因為脈象虛弱很明顯,很弱。“虛”是浮取按之沒有力,“弱”是沉取沒有力,而她兩個寸部不沉,所以講它虛,關、尺,尤其尺沉得很,因此能講它弱。另外她疲倦得不得了,坐在那裡就打瞌睡,稍微動一下就一身大汗,這都說明是氣虛。厥陰傷寒表證的當歸四逆湯證是以脈細為特點,張仲景並沒有講“脈微欲絕”,而是講“脈細欲絕”,是以細為特點。但是這個病人不是,這個病人以虛弱為特點,脈搏無力,有氣虛的機理。當時就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她尺脈這麼沉,而且她的症狀已經兩年,門齒發黑,並已開始殃及到其他的齒,有點像四環素牙,說明腎氣、腎陽也不足,當時我就暗暗吃驚。還有她左脈偏細,右脈略細,眩暈,手腳發麻,四個血虛的主症她有三個,血虛毫無疑問,所以她符合當歸四逆湯。她有血虛有氣虛,有這個機理,而且尺脈沉弱,牙齒開始發黑了,脾腎氣虛也有。這就是兩個機理。
病所呢?也就是病位呢?第一,厥陰經脈,也就是厥陰之表,有風、寒、濕、瘀,這是毫無疑問的,而且瘀得還有熱,瘀得有熱毒,這毫無疑問。那麼有沒有厥陰之裡呢?厥陰之裡也有,她肚子痛,痛得要命,痛得吐冷水,痛得拒按,所以肝內有寒飲內鬱。這又牽涉到陽明胃,剛才我們講,牙齒熱腫、發炎也是陽明胃經。她的牙齒變黑,腰痛如刀割,那可能厥陰之表、厥陰之裡都有寒,都有虛,有虛寒;少陰之表、少陰之裡也都有虛寒。這裡不但有厥陰,還有胃,還有脾氣虛,還有腎虛,當然有腎虛不奇怪,乙癸同源嘛,肝腎之陰、肝腎之陽同源,挨得很緊密,肝陽受到了寒痺,腎陽也可能痺了。那麼病所,第一,既有表又有里;第二,有肝、胃、脾、腎。就是這樣複雜。
那麼這樣千頭萬緒怎麼辦呢?擒賊先擒王。她這個濕突出嗎?不太突出,她這個濕完全可以因為受了寒,裡濕凝聚所產生,主因、前提可能都在寒。飲,可能更是寒,寒動其水,寒邪鬱閉了裡陽,裡面的水津不化,停而成飲,所以更是寒。而且寒凝經脈的氣血也可以產生瘀。在這個基礎上,寒痺、血結,瘀而成了熱毒是更進一步的後果,矛盾的主要方面還在厥陰表寒兼飲,厥陰裡寒。那選方當然是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張仲景講“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後面這句話有兩種讀法,一種是“內有久寒”加吳茱萸生薑湯,第二是“內有寒”加吳茱萸生薑。有久寒也好,有暴寒也好,都可以加吳萸生薑,這個“久”字並不是他所要強調的,而“內有久寒”的“內”字更重要。
那麼還要加什麼藥?大家可以看一下處方,合的是左金丸。所以大家明白了第二例,第三例就不難理解,她有鬱熱,裡面有鬱火,口苦,經脈有鬱熱毒,所以我們加黃連。她有脾虛,所以加30g黃芪;她有瘀結,我們加10g炒甲珠;她有寒傷腎陽的趨勢,又有瘀血,治腎陽、祛瘀血可以用鹿角霜;她腎經之表,經脈裡面有寒濕瘀阻,​​腰痛如刀割,就用點千斤拔祛風濕。這裡面主要是祛寒濕瘀阻,​​那麼祛濕的藥實際上只有兩種,而且作用不強,一個川木通,一個千斤拔,實際上後面消得很理想。所以濕為次,我們診斷她為風寒挾濕,是挾一點濕,而不是風寒濕。
經過治療,她明顯緩解,應該說治到最後,基本上好了,她家住在粵北,現在這麼冷,早晨起來食指和中指有點紫暗,到了上午就沒了,洗了熱水就沒了,就這點症狀,沒有任何症狀了,好得還是比較理想的,但是我還要求她冬天來,一個月來一次。但是這裡還有一個半問題,第一,我們初診的藥方開得不好,我有差錯。為什麼這樣講?我當時這樣想,寒為主,桂枝、細辛,不但可以通暢表經,也可以化里飲,又用了吳萸、生薑各8g,30g熱藥,用10g黃連應該不多吧。其實鬱熱是寒鬱所形成的後果,所以她吃了藥以後肚子痛好得不理想,第二診我才把8g的吳萸改成10g,8g的生薑改成10g,黃連又減了量,這樣才止住嘔吐,才止住了肚子痛,而且一直沒發。所以說,“必伏其所主”,寒為主,就不能用苦寒藥為主,這是一大問題,這是我們忙中出錯,說明我們水平還不夠,說明中醫的定量問題不像西醫那麼準確,後一句話不是我推託責任,但我水平肯定有問題。還有半個問題,就是對於肝腎陽虛的處理問題,我們總感覺到很困難,你看後面的病歷就看得出,她吃了第二個處方,牙齒雖然好點,但食指的膿頭一直很難消,一碰到就痛,逼得我用陽和湯,就是從腎治療,腎由陽氣虛,寒深入到腎經,產生了瘀毒。過一會她的手指頭有一點寒、有一點痛,就又翻過來用當歸四逆湯,有時候就當歸四逆湯合陽和湯,這樣用來用去,治療了一個多月,指頭的膿點才消失。我們治得算成功嗎?我心裡沒有數,如果用得更合理的話能不能更快?至少有可能吧。
所以說如果沒有張仲景發現有寒痺厥陰之表的證候,我們要認識這個病,要治療這個病,連入手處都沒有,所以張仲景很偉大,他為我們開了一條路。那這例病人就比張仲景講的當歸四逆湯適應的厥陰血痺、風寒痹阻的病要復雜得多,但是話講回來,即使這麼複雜,它的源頭也在這裡,是起於厥陰血分、營分的風寒,並由此引起一系列的複雜變化,那就必須解除它的前提機理原因、病變,才能解決後果。
4、硬皮病
第四例也是硬皮病,患者女,32歲,她的指頭、手背、腕關節以上,甚至臉部、鼻子、顏面部,都有紫暗色的色素沉著,而且皮膚變厚,並且帶蠟樣光,像玻璃一樣閃閃發光,一挨到皮膚就痛得要死。時間不長,從98年到2002年,4年時間。她指頭也冷,有時候手足遇寒也會覺得冷,脈雖然不像上一例那麼細,但是也相當細,相當沉,有時候也有點眩暈,月經量也稍微偏少一些,這是跟第三例相同的地方。
但是她還有好幾個地方跟第三例不同,第一,起病的主因跟第三例有區別,第三例是農村家庭婦女,經常操勞家務,下冷水,而她是一個紡織工人,廠子裡因為要保持棉紗一定的濕度,高大的鼓風機一天吹十二個小時,而且不停的潑水,常年累月在那個潮濕的風洞裡面吹,潮濕程度超過了第三例,冷的程度卻沒有第三例那麼厲害。第二點區別,她的治療史,她查到過貧血,查到過腎結石,這种血虛也可能是素體就有下焦的濕熱,熱結,可能吧,當然腎結石不等於濕熱,但是多有濕熱,而且她吃了紅桃K以後,就出現表皮疼痛、腫脹、紫暗、蠟樣光,外院的專家說是紅桃K藥物中毒,其實不見得,至少我有點懷疑。第三點不同,她的起始症狀,平時的症狀跟第三例不同,她腳腫,凹陷性水腫,按之如泥,她手腫,手背腫,手指腫,但不像第三例那樣很厲害的脹,而是比較軟一點,腫就更明顯。另外還有一點不同,她的起病是從98年以後經常感冒,一感冒就惡寒發熱,發熱往往超過40度,而且一惡寒就往往會寒栗而戰,經過了很多西藥治療,大量使用了抗菌素,一個月少說有一次感冒,而且還用了很長時間的地塞米松。
我在省中醫院講課的時候講了一個觀點,西醫只懂得地塞米松會引起水鈉瀦流,從我們中醫角度講,地塞米松、皮質類固醇聚濕的作用特別強,不是水,是濕,水和濕有區別。有的聚成濕阻,有點中焦團聚,有的板結得不得了,有的四肢腫得常年累月不得消。剛才講的第三個病人有二十年的病史,但她的誤治史卻非常嚴重,大量的冷液體,大量的涼藥,大量的激素,造成寒濕,真害了她,這是我的看法,不一定對。那麼現在這個病人,她濕氣就重得多,她腫得明顯,濕氣比第三例重得多,她在第一診時脈象緊,第三診就轉脈象濡,這是我做夢都沒想到的,脈象緊是寒嘛,當歸四逆湯一用下去,右脈變微脈,而且變成了濡脈,後面才知道我診斷有誤,這個病人我也犯了一個錯誤,她的濕重得多。
再繼續分析,她也有瘀阻,因為顏色紫暗,甚至有一點點發黑,脈像也澀,針扎樣疼痛,所以瘀阻的情況她也有。她也有鬱熱,但是鬱熱跟第三例有所不同,她只要惡寒發熱就會喉嚨痛,說明上有熱;她經常心下灼熱,一吃飽飯就心下嘈雜,甚至心下灼熱;她在治療過程當中還出現過陰中熱,陰道裡面灼熱。上、中、下都有熱,而第三個病例,表有鬱熱毒,陽明有鬱熱毒,裡面有鬱火,這還好分析,可這例上中下的鬱熱搞得我暈頭轉向,難道她三焦都有病了?
她還有不同,在我手上初診的時候,她有流清鼻涕,而且剛剛用西藥抗菌素治的咳嗽停止了,這些咳嗽和流清涕不是厥陰表證所能囊括盡的,我當時就認為太陽經也涉及了,反正桂枝、細辛也可以走太陽,就又加了羌獨活來照顧一下太陽經。還有,她經常出現肌肉疼,經常出現疲憊感,這都不是厥陰經脈血分風寒所能完全解釋的,她還有額角疼,所以我當時診斷為太陽經病,就用當歸四逆湯加了羌獨活,當然也用了薏苡仁,走氣分、走衛分來驅濕,也加了點赤芍,走孫絡、走經絡來活血化瘀。
但是治療的結果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突然就出現了脈緩澀,脈沉近微,這嚇了我一跳,左脈的沉倒是見起,症狀也見好。但是右脈沉近微,就是似有似無,細脈反倒不明顯了,我心想難道痺到血分的風寒一下就通開了?不但緊脈沒有了,細脈都沒有了。我原來講過,脈細欲絕跟脈微欲絕在指下的感覺是不同的,一個是細得好像可有可無一樣,一個是弱得好像似有似無一樣,這是兩碼事,微雖然可以兼細,但不是一定必細,更不一定細得那麼細,但是這個就轉了微,我大吃了一驚。為什麼會近微呢?一個是她的寒像不為主,雖然初診時右脈、關尺脈有些弦緊,左脈偏沉緊,說明里面有寒象,在臨床上,緊脈在嶺南地區相當少見,這個緊得很典型,所以當時我開當歸四逆湯沒有猶豫,因為緊主寒,那為什麼緊去了反而會變成右脈近微呢?
這裡我想講一下《傷寒論》286條“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本來是緊脈,卻在半天之內,突然變成微脈,這個暴微脈是不是陽要脫了呢?緊脈是寒邪入裡造成的,那突然轉微脈,是不是陽氣亡了?“脈微細,但欲寐”是少陰病的主證,是不是轉到寒盛傷陽呢?還要綜合其它症狀體徵來參考,條文中繼續說:“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為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就是說雖然有心煩,如果她手足反溫,那麼下利會自止,自己會好。為什麼呢?因為寒邪驟然一去,而本身正氣並不強,尤其正邪一相搏,又更一步損耗正氣,突然接續不上,脈象就可以出現突然微,但一摸手還是溫的,說明沒有肢厥,沒有陰陽氣不相銜接、陽虛的情況,沒有大汗。那麼心煩就是陽复,這種陽氣再复就說明她的虛寒下利、寒濕下利,慢慢自己會停止。
那麼在這裡是不是用這條呢?不完全一樣,但機理是一樣。這個病人是以濕邪為主,我們用了細辛、桂枝這些溫藥一通,結果寒一下解決了,她的陽氣也比較虛,就出現了微象,一摸她的手,還好,而且左脈沉也起來了,放心了,這就是陽氣一時性的不接續。那麼後面就用了大量的麻黃加術湯、防己茯苓湯、黃芪防己湯,就是因為她以濕邪為主,而且始終都不敢丟桂枝,因為她的濕邪也深入到了營分,後面用了不少的營分藥。就這樣顛三倒四,有時候還補補氣血,一次比一次好。好的過程中有時候感冒了,就流點鼻涕,頭有點昏痛,不會發高燒,不會寒戰,皮膚也不會出現紫暗、增厚、疼痛,說明她在恢復。
但有一次夏日中暑,吹了電風扇,空氣潮濕,外面寒濕,裡面濕熱,夏日中暑發燒,她要來看,我讓她下午來,因為上午加的人太多,可是她不聽,偏偏十二點鐘跑來,我下午還有很多病人啊,我就一邊臭罵她,一邊趕快給她開了藥。因為挨了一頓罵,她就一怒之下到其他醫院去住院了,結果用了大量的激素,用了大量的抗菌素,輸了大量的液,回來以後簡直不認得她了,真是誤治啊!所以我再三勸大家,我們比西醫多一行,我們學西醫雖然學得不好,但是我們基本上懂西醫,而且我們還懂得你西醫不懂的中醫,我們會站在中醫的立場上來衡量西醫理論和治療方法,這是我們的長處和強項。你不能認為那種西醫的階段結論就是終極的結論,就都是正確的,它的疾病觀、現在治療手段,很多都是不對的,尤其是西醫不承認寒濕的情況,被寒濕殘害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啊!
那回來怎麼不認識她了呢?腫啊,臉腫、腳腫、一身都腫了,濕氣極重。腫了還是小事,她那個手背和指頭、面部有一部分變厚,硬皮病發作了,蠟樣光出現了,紫暗出現了。發作了還是小事,腫了以後的那個腳,增粗了一倍不說,還整天流水,表皮爛得收不了口,轉成跟濕疹一樣。這還是小事,她的腳指頭、手拇指、食指開始發黑,這是以前沒有的,以前沒有這麼黑。所以我就想,激素還會引邪入血分陰分啊?想想也有道理,激素是助陽耗陰的藥,到中期它助了陽那個浮熱就慢慢耗了陰,到後面又陰損及陽,到最後就是腎陽虛。所以可見皮質內固醇這種藥,你病在淺表也好,病在營衛也好,病在中間層次的氣血也好,它都不管,它先調陰陽,所以鄧老說非典開始就用激素是開門揖盜,是引邪入裡,我完全贊成。有表證要先發表,要從營衛這層調整,最多調調氣血了不起了,怎麼能去調陰陽呢?那病不就深化了嗎?更何況它還聚濕。病人回來了我就罵她,你還守不守規矩啊?她就氣得要死,說沒見過你這麼狂妄的醫生,我說不守規矩你治不好啊,她又不吱聲了,我就想了個主意,把她收去住院。住院部醫生就把她當濕疹來治,用了防己、茯苓、白鮮皮這些藥,醫到後面爛得一塌糊塗,腳背上有三個深潰瘍,爛得都見了骨頭,那怎麼辦?叫姚教授來吧,這樣那個病號才來講“姚教授,原諒我,原諒我”。
剛才第三例病人,用了陽和湯加黃芩、黃連,是因為她陽氣雖虛,裡面有瘀血,瘀得有熱,有膿、有毒,有時候是黃的膿,有時候是血水。那麼我們後面用了一些補氣補陽的藥,補陽用了續斷,她吃了十幾劑就講口苦,牙齒有點痛,逼得我們加黃芩、黃連,因為她血分裡面瘀得有熱毒,所以加黃連、黃芩。那第四個就有點不同,所以疾病的差異是絕對的,相同是相對的,變化是絕對的,穩定是相對的。所以現代醫學基本的觀念我也要翻它個天,我不叫它現代醫學,我把它叫初等醫學,我們現存的醫學文獻最早的在印度,叫“吠陀醫學”,到現在正好三千五百年,它裡面就有膽結石,就有肺炎,一模一樣,不管疾病的分類原理也好,準則也好,方法也好,三千五百年來沒有任何一次革命,所以我把這三千五百年來的醫學叫初等醫學。那麼高等醫學最基本的原理之一是:疾病是一個變化的過程。世界上幾乎不可能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病人,在理論上不存在,在實踐上也不存在。
第四例跟第三例她有什麼不同呢?注意,它出現了這樣一些症狀:腳趾冰冷,摸上去厥冷,發紫發黑,手也發紫發黑,冰冷,但是皮沒有原來那麼厚,光亮但沒有到玻璃光那個程度,有點輕度的蠟樣光,一冷就痛。但在冷痛的同時,她覺得腳裡面火燒火燎,覺得骨髓裡面都竄著火。第三個病號的冷是覺得骨頭里面發出的,第四個病號呢,表面冷的同時,覺得里面火燒一樣的灼熱。冷了就痛,慢慢給她捂熱了,捂倒很熱她又疼,熱得有灼熱疼。同在腳部,冷得疼,熱得疼,外面冰冷,裡面灼熱,在她覺得最灼熱的時候,去摸她的腳,冰冷的,這怎麼解釋啊?這是一個特殊的,這個現象書上沒講過,所以要從中醫的發病機理,用中醫的審證求因的辦法去分析。
第二個特殊的,注意最後一頁的病歷,“斑斑如錦紋”,她的腳斑斑如錦紋,黑一道,紫紅一道。張仲景在談陰陽毒的時候,他把陰毒和陽毒有點想分開談,又想合攏談。他講陰毒就好像身上被打了板子以後結成的瘀血,是瘀黑色的,陽毒是紫色的,紫紅色的。其實張仲景的陰陽毒,到臨床上去看,也是一條紫黑,一條接近於皮膚色,或者一條紫紅,一條接近於皮膚色,它是一種陰陽錯雜,所以陰毒和陽毒用的方是一樣的,升麻鱉甲湯。這個很難理解,如果你去深入的研究它,慢慢思路就會形成。那這個就更複雜,紫紅跟黑色相間,陰毒陽毒錯雜在一起,當然張仲景的陰陽毒也是錯雜在一起,但從表面,從病人的感覺來看,寒熱也錯雜,陰陽也錯雜。而且她爛得不但流汁水,流淡紅色的血水,流暗紅色的血水,有時候流黃膿,是熱毒還是陰毒、瘀寒毒?用外科辦法辨五色?兩樣都有,矛盾截然存於一體,所以我說這是個錯雜病例。潰瘍一直不得收口,爛得那個樣子,所以我寫了個預後不良,當然後面是治好了。
大家注意我這個方子,陽和湯為主,但不用麻黃而用桂枝,為什麼呢?因為它已經深入到了血分,另外又用大量的犀角、丹皮、銀花,這是陰陽錯雜在一起。她的疾病本質是這樣的,我們不是講營衛氣血陰陽這幾個層次嗎?假如我們循著營、血、陰這個序列,她有些變化就從陰發展,營痺、營滯,再發展下去成為瘀血,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例都有這樣的過程顯現,從營痺發展成血瘀,從血瘀發展到最後黑得塌陷、潰爛、不長肉,全黑色,她又有陰寒證的話,注意,書上沒有提出過,這個概念供你們參考,我覺得提得還合理,陰凝,這是臨床上的事實,疑難病裡面還有不少是陰凝的病。陰凝的病,要劫陰,要通陽,到了陰凝就不是用附子了,那是氣分的,營分的就是鹿角,走血分的就是鹿角、鹿角霜、天雄、雄黃。但是人體是複雜的,我在很早就提出過陰陽分佈不平衡,氣血分佈不平衡,津液分佈不平衡,這是常有的事,比如臉上通紅手厥冷,那就是陽氣沒到達手腳而上了臉,寒熱夾雜,上寒下熱就是陰陽不平衡,外寒裡熱必然會造成陰陽不平衡、分佈不均勻。那麼這種錯雜,就在很小的範圍內陰陽錯雜在一起,陰凝以後,陽鬱在局部而化成熱毒,而且因為是從營、血、陰這條線發展來的,所以這個熱毒是深入在血分,所以治療就要走血分、陰分,這個熱毒就要用犀角,我們用的羚羊角代,用大量的丹皮,要從血分來清解熱毒,跟溫陽的藥、通陽的藥、劫陰的藥、苦溫的藥合用。
這裡我想談點半題外話,陰陽錯雜最常見的證候,是在厥陰病裡面,厥陰病最常見的證候就是厥陰病提綱“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但是這個厥陰病提綱有消渴,主要是氣分的陰陽錯雜,寒傷陽是從衛分、氣分到陽逐漸發展的。熱為鬱而化熱,氣分的熱為主。這種陰陽毒一般是走營血、陰凝這個角度發展來的。一氣一血,一陰一陽,兩個途徑不一樣。厥陰病的特點是陰陽錯雜,虛實夾雜,跟其他疾病不一樣。所以用藥也就要陰陽錯雜,大家就會懂得為什麼用鱉甲的同時又用雄黃,如果沒有雄黃,可以用鹿角霜加天雄,天雄比附子入血分的力量稍微好點,但也好不到哪去,當然還可以選些其它藥,若陽虛得比較厲害一點,要入血分,用仙茅來代雄黃都可以。那麼用這樣一些藥,慢慢就會長好。
這個病人後面全好了,但其中一個功勞應歸功於我們醫院的戴主任,他問:“老姚啊,她熱得這個樣子,用這麼多熱藥混在一起我不放心啊,可不可以用654 -2啊?”,這主意真好,我拍案叫絕,654-2是抗膽鹼藥,是擴張毛細血管的,有點類似於中醫的通陽藥。結果654-2用上去以後,病情緩解更快。所以我慎重地推薦654-2治療陰陽錯雜,我們站在中醫的角度審查西藥,我倒沒有那麼大的口氣來建立中醫的西藥學,但是有些經驗,有些理論也是能夠借來旁通的。其實治療中間也用了大量的附子,因為她在氣分也有濕,用大量的附子也幫助了一下,但是注意,這樣的病主要在血分,附子的作用主要是幫助燥一下氣分的濕,並不起最重要的作用。那麼在這樣陰陽錯雜的時候,如果陰毒裡面也瘀有熱毒的時候,用陽和湯也好,用大量的桂枝的基礎上也好,用鹿角或者鹿角霜也好,都要加一點丹皮、銀花、黃連。這四個病例我就介紹到這裡,介紹的目的還是要講當歸四逆湯,所以下面談幾點啟迪。
二、幾點啟迪
1、當歸四逆湯主要是用以治療厥陰傷寒表證的方劑
當歸四逆湯以通經和營為主,微具外發之力,以解厥陰經脈營血之表寒,主要針對的是厥陰營血分風寒痹阻的表證。何謂厥陰之表?此處所謂的厥陰傷寒表證,是指寒邪主要痹阻於厥陰經脈,當然包括一部分體表的組織,但主要痹阻在經脈,而尚未入裡傷及厥陰肝臟和心包。也就是說,相對於居人體之裡的髒腑而言,經脈屬表,更何況《傷寒論》所闡述的寒邪是由外寒所致。這個時候就不宜用四逆湯,不能用附子、乾薑、吳茱萸、花椒這些藥,而要用解表的藥,否則不但事倍功半,還會變成壞病,一系列的問題都會出來,相火旺盛、燥熱傷陰,什麼都會生出來,更談不上穩定的療效。
那麼厥陰表證如何確立呢?既然講厥陰表證,那為什麼不講是太陽表證?或者講它是手太陰肺的表證?注意,太陽表證“脈浮,頭項強痛”,她一個都沒有,主證不具備,雖然有一部分血管神經性頭痛、偏頭痛或者巔頂痛,也會出現頭痛,但絕不是像第四例那樣一感冒就額角痛,它不是循太陽經脈所出現的症狀。她也不會像太陽經以及手太陰肺經的表證,初起就鼻塞、流鼻涕、咳嗽、打噴嚏,完全不一樣。也不像少陽篇的第二條“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少陽經脈循耳前後,入耳中,所以少陽中風就耳鳴耳聾,到目外眥可以眼睛紅,就像西醫講的口眼咽感冒綜合症,厥陰表證不是這樣的,不會兩耳無所聞,所以也不是少陽之表。它不是太陽之表,不是太陰之表,也不是少陽之表,甚至全身惡寒的症狀都不突出,只是全身有點怯寒,像第二例的精神分裂症穿棉衣,第一例身著厚褲厚衣,它不會表現成我們現在所講的惡寒。
那麼它也沒有厥陰裡證,從《傷寒論》350條的記載來看,當歸四逆湯所治療的患者有手足厥冷與脈細欲絕兩症,與厥陰虛寒裡證的臨床表現非常相近;同時,脈像到了“欲絕”的地步,一般也不可能浮,而只可能沉,臨床事實也證實適應於當歸四逆湯治療的厥陰傷寒表證,多數脈沉,例如前面所舉病例,即使是相對單純的厥陰表證的例一和例二,其脈亦沉,這就更像裡證,那麼,如何與厥陰傷寒裡證相鑑別呢?鑑別的要點就是《傷寒論》301條麻黃附子甘草湯所說的“無裡證”,也就是說,適用於當歸四逆湯治療的厥陰傷寒表證,不具備對應的厥陰裡證的主症。比如與厥陰裡寒的吳茱萸湯證相鑑別,厥陰表證沒有嘔逆、乾嘔、吐涎沫、煩躁欲死,也無胃痛、腹脹痛、下利,無陽虛或亡陽之症,如果有嘔吐、下利的話那就是合病了,那就是厥陰裡寒了,就要加吳萸、生薑了,要加附子、乾薑了。
它也沒有厥陰之裡的陰陽錯雜這個特徵,陰陽錯雜最常見的一個症狀就是煩躁,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過這個問題?“煩躁欲死”(308條)如何解釋?“躁不得臥”(243條)如何解釋?“躁無暫安時”(337條)又怎麼解釋?其實煩和躁是不同的。陽就煩,如張仲景講烏梅丸證的蛔厥,厥陰病的蛔厥,靜而復時煩,厥陰病經常出現煩。陰躁是什麼呢?躁是手足躁擾,好像手腳都沒地方放,四肢躁擾不安才叫躁。陰盛的就躁,陽盛的就煩,厥陰病陰陽錯雜,常見的就是陰陽相爭,它不但可以煩,而且可以躁,也可以同時出現,還可以煩躁欲死、煩躁不得臥。張仲景從臨床事實,從學理來分析,少陰病的吐利本來就是一個陰寒證,它突然轉得又煩又躁,是從少陰轉到厥陰了,這個時候用四逆湯就不如用吳茱萸湯,很多病人只要一兩天不死,少陰陽脫不出現,就會轉到厥陰的陰陽錯雜上去,像中毒性休克多數都是陰陽錯雜,四肢厥冷,高燒不止,舌苔焦黃。這個病人沒有陰陽相爭的煩躁證,所以就跟厥陰裡證鑑別出來了。
那麼它的診斷要點就是具備風寒痹阻經脈與營血痹阻之症,而無明顯的里症。
①寒痺厥陰經脈營血之症:有受寒史;肢厥(包括手足厥陰冷、肢厥、手足清冷、指頭冷等);手足皮膚色暗(包括手足皮膚暗紅或紫暗,指趾暗紅、手足或指趾暗黑等);手足痛,或指節、足趾、腕踝、甚至肘膝痛。以上等等諸症,輕者遇寒則作,得熱則除;重者病終不除,然遇寒則症劇,得溫則症減。
②風犯厥陰經脈營血之症:多有汗出當風史,或平時常臥寐吹風;肢麻(包括手足麻、指麻、指頭麻、臂麻、全身膚麻,甚至微痺而木);竄痛(包括膚、肢、體竄痛,或掣痛,或閃痛)時作,或時重時輕;少數現筋惕肉瞤,甚則筋急拘攣;脈常弦。
③厥陰經脈血痺之症:脈沉細(重者脈細欲絕,次者脈沉細如絲,輕者脈略沉細);面色及手足膚色欠華(萎黃者居多,少數面色微黃,或面暗滯);爪甲欠華不堅(包括爪甲薄、起棱、厚如石灰、爪甲易折、爪甲難長);或皮下赤絡隱隱而色暗,或青絡較暴露突起;常有肢痛或循經脈痛;或手足皮下腫,其色或白或紅;素略眩暈;或素月經量少色暗。
④病屬厥陰之表:血痺的現症(肝藏血、主疏泄);寒風之象(“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且肝多實證);兼證多合併厥陰裡證(如第二、第三例);治療多兼以養肝血及活血,善後多以養肝血及活血為主;現症基本上均屬體表組織、器官的異常,且以經脈現症突出,而無裡證。
2、當歸四逆湯的加減運用
疾病是一個變化的過程,不能一成不變地看待,更不能一成不變地來處治,這就決定了我們在臨床上不宜一成不變地用一個固定的方劑,來治療一種病或證。我們在運用當歸四逆湯治療厥陰營血分的傷寒表證時,常常需要根據病變性質的變化,來加減運用。
營氣痹阻較甚者,即可涉及到統營衛的太陽經,進而影響皮毛,引起肢冷,膚痛,甚至觸摸即痛甚;進一步皮膚失營之養日久,即可變性如無毛、失皺、光亮、變紫、變硬、變厚(如硬皮病)——治宜重用桂枝,當歸改用當歸尾,芍藥用赤芍,且加川芎,片薑黃等。
寒邪凝結營氣——凍瘡而腫——加皂刺、乳香、沒藥。
營痺發展為經脈血瘀——痛甚不除,或皮下結節、按之則痛,或局部變暗——加乳沒、甲珠、田七。
寒偏重——則肢厥甚,患處惡寒明顯——重用桂枝、細辛、減芍藥。
風偏重——則麻甚,或兼現膚癢,或掣痛筋惕明顯——加川芎、羌獨活、紫荊皮。
風寒挾濕——可兼現四肢漫腫、按之如泥,肢重,或關節痛甚,脈澀(如第四例)——加重木通,加羌獨活、海桐皮、桂皮、絲瓜絡、松節。
若兼厥陰裡寒——兼現胃痛,腹痛而喜溫,嘔逆,下利——加吳茱萸、生薑、花椒、乾薑等。(如第三例)
若兼厥陰裡熱或鬱火——可兼現口苦,心煩不寐,多語,罵詈不休,驚狂等——加左金丸、黃芩等。(如第二例)
若血虛重——則眩暈明顯,兼現心悸、爪甲變質——重用全當歸,加大量雞血藤。
若病情進一步發展,還可出現以下情況:
營痺血瘀發展為陰凝——可兼現局部紫黑髮木、塌陷萎縮——去木通與白芍,加鹿角霜、天雄、桂枝改肉桂。
血瘀陰凝發展為瘀毒陰毒(兼少陰)——可兼現局部紫黑痛甚,潰爛至骨,長期不能癒合——去木通與白芍,加雄黃、川椒、鹿角、附子、桂枝改肉桂,大量生黃芪,外加654-2靜脈緩滴。
血瘀陰凝發展為瘀熱毒及陰陽毒——可以厥冷的同時,自覺手足內裡灼熱疼痛,或喜冷,或喜熱,局部紅、紫、黑、白間現,潰爛難愈,流水流膿,流血或紅或暗、或濃或稀——去白芍與木通,合“升麻鱉甲湯”,加附子、鹿角、犀角(或羚羊角代)、黃連、重用丹皮。(與烏梅丸證的陰陽錯雜有同有異。
尚可兼它經為病,變化亦多。
當歸四逆湯證,一個簡單的證候就涉及到這麼多種病,所以說身體的很多基本變化都是一致的,這就造成異病同治的基礎,病種的疾病分類法是人類醫學發展的初級階段,綜合變化性才是醫學發展的必然趨勢和高級階段,大家一定要站穩這個立場。那今天就談到這裡,時間緊張,才疏學淺,精力不濟,請大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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